白楊坊市中人頭竄動,處處都是人影,三年的戰爭不僅沒有讓這座坊市蕭條,還更加繁榮起來。
這座白楊坊市算是碧水門的產業,碧水門治下的每一座縣城之中都有一座坊市,皆是由碧水門和當地勢力共治的。
每一座坊市碧水門都會派出一位築基修士鎮守,但也只是鎮守。
這位築基修士只是在坊市中修煉以震宵小之輩,坊市的運營、管理,皆由當地勢力處理。
但碧水門卻要佔據坊市六成的收益,其他四成才會分給當地勢力。
當地最強的築基勢力會佔據兩成收益,剩下的兩成會分給共計十個練氣勢力。
每十年這十個勢力的名額都會通過鬥法的形式產生。
這是碧水門定死的規矩,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因為這樣的規矩碧水門門下的小勢力也算是有了一個晉升的渠道。
不會成為一潭死水。
這座坊市現在是這片囊括整個白楊縣戰場的唯一一座完全區,其中匯聚了大量的修士。
碧水門的所有坊市都秉承著以和為貴的理念,坊市之中禁止使用武力。
由十一個勢力的修士組成的執法隊伍,和碧水門築基的威脅,讓這座坊市至少在明面上還是安全的。
一個相對安全的交易之所導致這座之中的修士越聚越多,也是各方修士在白楊縣這座泥潭中的一個落腳點。
此時的李擇銘正帶著柳琉璃在坊市之中的一座酒館。
帶著畫骨面的李擇銘正坐在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眼睛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廝顫抖著將一盤盤熱騰騰的飯菜端到桌上,便暗自退去。
飯菜散發的熱氣和站在其身後的柳琉璃形成鮮明的對比。
柳琉璃正木木的站在李擇銘身後,冰冷的臉上掛著一個半遮的白色面紗。
不知為何畫骨面竟然融入不到柳琉璃的臉上,帶上就會脫落,李擇銘便只能讓其佩戴一個面紗,遮擋一下樣貌。
其實不遮擋也無太大關系,畢竟現在柳琉璃的氣質和之前可謂是有天差地別的變化。
其現在不識人間煙火的冷淡模樣活脫脫的像是一個聖女。
渾身散發的冰冷的氣息讓周邊的幾張桌子都空無一人。
整個二樓基本上被李擇銘包場了,只有較遠的幾張桌子還零零散散的坐著幾人。
李擇銘本不想這麽高調,但是柳琉璃的模樣讓其怎麽都低調不了,其走到哪裡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李擇銘沒辦法,便只能換了個策略,既然低調不了,那就高調到底。
李擇銘已經連續在這張桌子上坐了三日。
柳琉璃也就站在其身後靜靜站立三日。
期間也有人嘗試過想要靠近,但是都被柳琉璃冰冷的劍光逼退。
李擇銘倒是一直穩坐泰山,每日飯點都準時帶著柳琉璃出現在這個地方。
這座酒館都因為李擇銘和柳琉璃的到來,而變得熱鬧起來。
白楊坊市之中都盛傳坊市之中來了一個高門大派的核心弟子。
連其身邊跟隨的侍女都是人間不可多得之物。
三日以來周邊的各大勢力,都派人在酒館之中蹲守,想看看這位少爺到底有何目。
就連駐守白楊坊市的築基修士都派人前來問訊有沒有什麽需求,卻被李擇銘客氣的回絕了。
雖說不知道他們交談的內容,但是這個代表碧水門築基過來的人在走後卻通知各大勢力,讓他們不要打擾到二樓的這位。
這下更是堅定了所有人的心,連碧水門的築基修士都對其鄭重以待,說明這兩位的身份肯定不簡單。
所有的修士都想和其建立一點聯系,特別是白楊縣周邊的各大築基勢力更是如此。
其實碧水門的築基修士也是一臉懵,他也不知道兩個突然出現在坊市中的人到底是何身份。
但是他遠遠的用神識掃過,想探一探這兩位的底,但是還沒到近前就立刻就被一股更加強力的神識擊退。
以他築基四層修為完全沒有抵抗就被直接擊退,他猜測這個人的修為境界絕對不簡單。
這個在暗中的修士絕對是在保護這兩個人。
一個能悄無聲息進入白楊坊市,還不觸動坊市陣法的人,他自己絕對不是其的對手。
他現在隻想這兩個人能趕緊離開白楊坊市,白楊坊市近年來本就是風雨的中心,現在又出了這種人物,只會變得更加複雜。
他便派遣麾下的仆人前去尋問對方有沒有什麽要求,好將對方盡快送走。
對於對方到底是誰,來白楊坊市有什麽目地他是一點都不想知道,他自己是幾斤幾兩他自己清楚,並不敢奢求對方能給其帶來什麽機緣,他只怕自己有命拿沒命活。
這個世界的可怕程度遠超想象,像這種氣質的人物,出現在這裡絕不會是興趣使然,他可不想被當槍使。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那個擊退他神識的只是這個練氣四層的少年。
自從碧水門的築基修士替他們確認了李擇銘身份不簡單之後,這座酒館便一直處於爆滿狀態。
酒館只有兩層,二樓除了李擇銘之外,便只有幾家築基家族的修士。
其他一些小勢力二樓他們不敢去,便將一樓給佔了個滿滿當當。
酒館之中熙熙攘攘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對李擇銘的議論經過這幾天的發酵,早已傳遍了整個坊市。
關於李擇銘身份的猜測,也已經有不下於一百個版本,還都說的頭頭是道,有鼻子有眼。
此也正和李擇銘的心意,即然帶著柳琉璃低調不了,那就將自己之前悶聲發大財的計劃直接推翻。
將高調進行到底,好好擼一擼他們的羊毛。
今日李擇銘在酒館一直坐到晚上,見事情已經發酵的差不多了,該到的勢力基本上都到了,便站起身來向樓梯口走去。
酒館中的所有人都緊跟著李擇銘的步伐,李擇銘站在樓梯上漠然的掃視了一圈,隨著眼神的劃過,各個修士都緊張起來,不知這位公子有何目的。
李擇銘看了一圈,發現不僅是青雲白楊清河三縣的練氣勢力都在,連更遠地域的勢力都有修士到來。
略一沉頓便道:“吾名知文,
此界將逢大變,為了我人族能更好的應對這場大變,吾奉師門之命來此為各位答疑,回去告訴你們身後之人,有何疑惑都可前來問詢,但礙於境界我只會回答各位關於世界關於認知方面的問題,修煉向來都是達者為先,我這境界不便妄自菲薄。”
李擇銘此話一出立刻引起軒然大波,眾修士都臉色霎變,各自施展傳訊手段,將這一震撼消息傳向各方。
修仙界向來對與知識都是敝帚自珍,每一點知識的獲取都是艱難的,都是經過各大勢力千百年的積累,都是先輩付出血與火的代價獲取的經驗,沒人願意將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付出給其他人。
修仙的艱難各位都深有體會,可能一點的先知都能讓他們佔據先機,從而獲得更多的優勢,不管這位公子身後的勢力有何種目的,都不能阻擋他們想要探索未知的心。
並且這位公子不是說了嗎,是因為修仙界將逢大變,但是修仙界的大變和他們這些底層修士有什麽關系,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他們都還在苦海中苦苦掙扎,既然能有機會獲得他們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獲得的東西,這怎麽能不讓他們瘋狂。
李擇銘看著這些人的反應,心種頗為滿意,但臉上還是一片漠然續到:
“但礙於規則每日我只能回答三個問題,為了不被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浪費機會,所以我便設個門檻。”
眾修士一聽心中咯噔一下,特別是那些散修和小勢力的修士,心道:‘果然,還是有條件的,這些大勢力的人怎麽會無償奉獻呢!’
李擇銘看著這些人的反應,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他畢竟只是裝的,不是真的大勢力的人,當然要給自己謀福利,不然他做這樣的事情就沒意義了,他可不是什麽真的心懷眾生的聖母,看不得眾生苦難,要割肉喂鷹。
便也就不在管他們,只要那些築基勢力願意就行,說著他便轉頭對著二樓的幾家築基勢力指了指柳琉璃道:
“她叫知冰,練氣六層修為,每個提出問題者都必須和她戰過一場,此戰生死不論。
但隻限築基以下,每日三場,回答你們三個問題,要不要挑戰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不管他們作何反應李擇銘便帶著柳琉璃飄然離去。
這便是這幾日李擇銘如此高調出現在這座酒館中的原因,以他本來的目的是想要和那些築基家族直接做些交易,但是沒想到,因為白楊坊市的鎮守將他的身份直接抬高了, 他便稍微將計劃改變了一下。
李擇銘最大的優勢就是識海中眾多的知識,雖然現在三大殿還都不能使用,但是迷霧中還有海量的知識等著他去探索,雖然這些知識都跟修煉無關,但是它們能給這些底層勢力的認知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小勢力和大勢力的差距不僅僅體現在資源上面,更多的還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上。
一個修仙者連自己所在的世界都一知半解,如何去追求更高的境界,畢竟金丹境界的突破就涉及到世界的本質,更不要說更高的境界了。
李擇銘相信,這些築基勢力絕對知道,想要突破金丹是需要涉及世界本質的,所以李擇銘不怕這些築基勢力不上鉤。
靠他們自己一點一點積累去了解世界的本質,還不知要多少年月,並且有些東西可不是光靠時間就能知道的。
李擇銘做這件事最大的變數便是碧水門,碧水門是最不想讓門下勢力有了解世界本質的機會的,麾下勢力的啟智絕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但李擇銘清楚碧水門就一位金丹老祖,這位金丹老祖絕對不可能離開碧水門,他還要以自身修為去維系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經過白楊鎮守的試探,李擇銘已經對自己神識的力量有了相對的認知,只要金丹修士不出現,自己的神識可以擋住所有築基修士的試探,只要不真的動手,他這張虎皮就能一直扯下去。
畢竟一個輕松擊退築基神識還隱藏在暗中的大勢力修士,在金丹老祖出動不了的情況下碧水門絕不會想得罪這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