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擇銘快速入門,一刻也不想耽擱,剛進院門就見換了一身大紅衣袍的柳琉璃站在門旁,欣喜之意溢於言表。
見其進門,忙上前一步,附在李擇銘耳邊低聲道:“家主正在書房等你,還帶了一個孩子,說叫你回來便去見他。”
一邊說一邊幫李擇銘拍打身上的衣袍。
李擇銘聽完立刻收起心神,壓下焦急的心情,規規整整的走向書房。
站在書房門前,用力揉了揉臉,方才敲響房門。
“進來。”
只聽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屋中傳來。
李擇銘伸手推開房門。
伴隨著房門嘎吱一聲,李擇銘邁步步入房中。
屋中略顯昏暗,只有書桌上點著一盞燈,隻照著書桌前方有些許光亮,李深道就坐在書桌後的黑暗裡,只能模糊見到一點輪廓。
但一雙眼睛卻在黑暗中亮的異常,可能這就是李家人的標志吧,每個李家族人的眼睛都很有標志性,總能讓你一眼看出不同。
這雙眼睛雖只是盯著書案,但是李擇銘還是感到了絲絲冷氣。
在其身後李擇青矮小的身影,默默的站著,不知是受到了何種教訓,竟變得這麽老實。
低眉順眼的模樣,雖站立的筆直,但一雙眼睛卻滴溜溜的轉。
見李擇銘進來,眼中立刻化為欣喜,不時向李擇銘擠著眼。
李擇銘沉了一口氣快步走到案前,叫了聲:“伯父。”
李深道聽聞便抬眼瞧了瞧,眼神還是冰冷異常,沉聲道:“昨日我便說過,在你這個年紀我不如你。”
李深道說著臉上閃過懷念之色,邊想邊續道:“你能得靈根便已踏過這一生最大的坎,不管天賦如何,憑你的心智,李家只能是你的拖累…”
未等其說完李擇銘便臉色大變,直聽的腦袋嗡嗡作響,心中洶湧不斷
默念道:'他是看出來什麽了嗎…不可能啊…我從來沒在其面前露出破綻啊…'
李擇銘迅速搜刮著記憶,一遍一遍快速瀏覽,全然沒有找到自己在哪裡出過紕漏。
李擇銘雖說心中還未平定,但還是立刻答道:“大伯…不敢在您面前賣弄,我就是隨口說了幾句淺薄之見,哪能得您這麽高的評價,您天資橫溢,都不覺得李家是拖累,我豈敢有如此之想。”
李擇銘邊說邊釀嗆著後退半步,做出一副後怕之樣。
李深道也不言語只是眯著眼細細的盯著他,眼光在其身上來回掃視,像是要看盡他的一切。
李擇銘讓其直盯的後背冷汗直冒。
雖說其坐於桌後,隻眯著眼,並無怒意。
但李擇銘能感受到,其的靈識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如果覺察到有一點不對,其下一刻就能暴起殺人。
其的模樣就像一隻小憩的老虎,看著一片祥和,但其隨時都能變得凶猛。
李擇銘已不敢與其對視,隻低著頭盯著書桌,那張諾大的書桌真心沒有給李擇銘一點安全感。
李擇銘搜刮了一切記憶,也不知道其的懷疑到底從何而來,
想不明白其是在敲打他,還是真的在試探。
李深道又盯了一會,心中不知在思慮什麽,應是做了一些決定,一聲輕歎道:
“嗯…我不管你是真心還是敷衍,今日我便給你個機會,明日我會送李擇青去往雲瀾宗,亦可帶你前去。
雲瀾宗雖說收徒嚴格,但應是難不住你,去與不去,你可回去思慮一番,想好了明日之前叫柳琉璃來告訴我即可。”
其言語中的李擇青早已感知氣氛不對,連眼珠子都不轉了,身型站的更加筆直,眼觀鼻鼻觀心,隻想當個隱形人,越沒存在感越好。
李擇銘聽完便知,這位伯父剛才是真的對自己起殺心了,只是不知其是只是猜測,還是真的知道些什麽。
李擇銘在心中思索良久,沉了口氣,慢慢抬起頭顱,神色堅毅,雙眼如炬,直視著李深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伯父…
我叫李擇銘,
李家不會是我的累贅,不管我怎麽選擇我都叫李擇銘。”
李深道聽完面色不動,看著李擇銘還有些幼嫩的臉龐道:
“好,希望你能記住今日這句話,記住你叫李擇銘…”
說罷李深道便站起身,從儲物戒中甩出一枚玉石,飛向李擇銘,其未有留力,雖未用靈力,但單憑築基境界的肉身,力道也絕對不小,絕不是一個剛剛步入修仙路的孩童能接的住的。
李擇銘也看出了這最後的試探之意,但都到了這個地步,再怎麽隱藏也不能解決他的懷疑。
索性調度在測靈台上轉化的少許靈力聚於掌心,伸手將其抓住,
但心中還是給了自己一些安慰,就算是有些猜測,也應是覺得自己是某位大能的輪回轉世,絕不會想到,我不僅僅是轉世這麽簡單…
李深道見其輕描淡寫便抓住玉石,眼角微微顫動,心中歎道:
‘果然…就是不知這是我李家的福分,還是我李家的禍事啊。’
李擇銘翻手將玉石置於眼前,只見玉石只有掌心大小,其呈深邃的黑色,表面沒有一絲紋路,就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方形玉石,要說其有哪裡特別,就是其太黑了,黑的像是一個黑洞,要吸收所有的光亮。
李擇銘把玩了一會,也沒看出什麽門道,抬頭便向李深道問道:
“伯父,這是…”
李深道沉吟片刻道:“這是你娘當年留下的…”
李深道遙記當年,消失已久的李深欣挺著個大肚子突然歸來,那時李深道還正在修煉,李深欣直接闖入其修煉洞府,差點導致其經脈錯亂,雖強行壓製,但還是噴出一口鮮血。
李深道將要發問是誰膽敢打擾其修煉,便見李深欣揮手關閉洞府,並甩出一套陣盤,急急忙忙道:“哥,先不要發問,我先長話短說,我懷孕了,不日就將生育,這塊玉石你拿著。”
說著從懷中掏出那塊黑色玉石交到李深道手上道:“如果我生的孩子有靈根,你就把這個交給他,如果沒有靈根…,不對,不可能沒有靈根,但是你要記著這是一份天大的機緣,雖然我不知這是什麽機緣,但是只要這個機緣出現,我李家必能靠此一步登天。”
說完便直接昏死過去,李深道連忙將其接住,稍一探查,便知李深欣已經築基!並且感覺到其身上有強烈的威壓,可能不是隻築基這麽簡單,當真是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李深欣消失的時候才剛剛練氣後期,這才幾年就直接有了連他這個築基修士都感覺到心顫的威壓,當下立刻對這份天大的機緣信了一大半。
雖說心中疑問頗多,但也只能強行壓下。
...................
“伯父…?”
李深道聽著一聲呼喊,回過神來看著那塊玉石道:“我也不知他是什麽,你娘讓我交給你,你就當是一個紀念吧。”
“好了,東西已經給你了,你回去慢慢研究,現在你可以出去了,記得把他帶著,給他找一間房別讓他站著睡了。”
說罷指了指站在角落裡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去的李擇青道。
李擇銘將玉石收在懷裡,拱了拱手道:“是,伯父。”
說罷便抱起李擇青掩門退了出去。
李深道坐在房中,看著李擇銘透過房門的黑影,默默念道:“妹妹,現在我李家已經有了李擇青這位真正的天才,還有必要再冒風險去尋那不知是什麽的機緣嗎?
雖然李擇青現在的李家保不住,但是憑他的天資,來日修煉有成,只要在我李家露個臉,就可保我李家飛黃騰達了。
我今日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李深道沉吟片刻又道:“哎…他畢竟是你的骨肉,妹妹,你一定要祝願我的這次選擇是對的...”
說著便恢復神色慢慢翻著書冊。
李擇銘走到門外便將手中之人交給還立在園中的柳琉璃手上道:“琉璃姐,你給他找一間房,我先回去了。”
李擇銘說罷便直直的向後院走去。
柳琉璃伸手接過李擇青見其要走,連忙將其叫住:“公子!”
李擇銘站住腳步轉身問道:“怎麽了?”
柳琉璃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道:“公子你如今也要修仙了,會搬出去嗎?”
李擇銘聽其音便知她為何會如此問,根據李家族規,有靈根者都可自行選擇一處洞府,如果族中有長輩,也可選擇跟長輩一起住。
但是基本上都會選擇一處洞府,畢竟修煉是最忌被人打擾的,選擇一處洞府不僅可以保護自己的隱私,也可安靜修煉。
柳琉璃是在怕李擇銘如果搬出去了,這裡就不需要侍女這個角色,會被家主遣回自己的家族。
李擇銘笑道:“琉璃姐,你不用擔心,我是跟著你長大的,你就相當於是我的第二個母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搬走的,就算是搬走我也會跟家主說,讓你留在這的。”
柳琉璃聽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欣喜道:“好的公子那我這就去給這位公子找一間房。”
說完便抱著李擇青開開心心的走了。
李擇銘看著柳琉璃的背影掏出玉石扶額笑了笑,自語道:“是啊,我從小就是這個女人帶我長大,她可以說是我的母親,你這個玉石的主人也是我的母親,玉石啊,你說母親是怎麽定義的呢?”
李擇銘笑著搖了搖頭,‘哎,我是不是傻了,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