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乾盯著宋義的雙眼登時熱切起來。
此時的宋義,全沒了之前在凌氏義莊的淒慘落魄。
半裸的上身,血紅符紋與泛紫的皮膚交相輝映,一塵不染的華麗玄黑武士褲金紋浮繪,竟讓人有了一絲高貴的錯覺。
本已光禿的雙臂又安上了一副和【壬黃·魏武卒·弎型】極其類似的暗黑色法器義肢,其上法器符紋與手臂篆紋連接,竟相得益彰,更顯霸氣。
尤其法器義肢上十根鋒利伸縮利爪,壓製的對面白衣少年節節敗退。
凌清乾收回熱切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所面對的煉屍上。
這具煉屍相對來說就“簡陋”了一些,身上符篆紋路要少了很多,動作變化亦要少了很多,只會直挺挺的飛撲與抓咬。
五具煉屍,“宋義”已被白衣少年拖住,凌氏四人拖住了另外三具,凌坤素會合他一同對付這最後一具。
二人配合默契,連連擊打煉屍的要害及關節處,卻如擊中腐木般,一直未能建功。
這具煉屍的穴位和關節被祭練後好似與全身渾然如一。
既卸不了關節,也點不住穴位,竟然沒了弱點,隻化作硬邦邦的事物,不知疼痛的奮力撲擊兩人。
如此鬥了半刻鍾,也不見那煉屍有絲毫虛弱,倒是二人連連發力已是有些氣喘。
其他人亦是不甚樂觀,尤其面對“宋義”的白衣少年,更是全沒了還手之力,招架亦是不能,隻得在方寸間輾轉騰挪,將其拖住。
凌清乾見煉屍利爪再次撲來,躲避開就琢磨換個策略,卻忽然盤在腰間的繩索松動垂落下來,正被煉屍踩到,絆的那煉屍一個趔趄。
凌清乾反應迅速,立即一式繩標手法中的喜鵲登枝將繩頭甩向凌坤素。
這煉屍勢大力沉,飛撲急掠,卻笨重異常,不便轉向,像極了前世遊戲裡的人馬,雖攻擊凌厲,卻破綻極大。
凌坤素接過繩索,立刻便領會了他的意圖,待那煉屍再次撲來,二人瞬間扯開繩索,將那來勢甚猛的煉屍一下絆倒在地。
凌清乾二人雙手齊用上下翻飛,纏臂繞頸,雖談不上什麽繩藝,卻也將那煉屍捆綁的粽子也似。
倒吊在了一旁的樹丫上,任那煉屍蕩來蕩去的咕嚕咕嚕亂叫。
凌鈞鋒那邊一見煉屍也非是不可力敵,竟還能如此操作,全然沒了初見煉屍的驚恐。
避過了對面煉屍的撲抓,與凌鈞錦來了個照貓畫虎,雖有些波折,倒也將另一具煉屍捆綁結實。
但作為老手藝人,這哥倆的繩藝絕對可堪稱藝術家級別。
畢竟打小就放驢放馬,人家那煉屍捆綁完掛在樹上,連個繩頭都沒露出,還保管叫你越掙扎越緊。
這卻不是這煉屍太過廢柴,看其裝束身展可沒有“宋義”稱頭,想必前段日子還是流民來著。
但較旁邊骨瘦如柴的流民們,那足可稱為膀大腰圓了,看來這煉屍對屍體的選擇也是有標準的。
看著凌氏眾人不旋踵就拾掇了之前那勇猛無敵,不可一世的煉屍,還一下就是兩具。
旁邊又聚到一起的流民們都發出了勝利的歡呼,更有被傷了親人的流民甚至還敢上來一番廝打。
就在凌清乾感覺勝利在望,要去幫助二爺爺拾掇了剩下兩具時,身後倒吊的煉屍突然傳來異響。
“砰!”
“砰!”
“啊!”剛剛還在歡呼廝打的流民們立即化作鳥獸散,再次消失於密林。
隨著猶如弓弦繃斷的兩聲巨響,被捆綁的兩具煉屍竟不知怎麽就繃斷了繩索,雙眼血紅的再次直挺挺飛撲而來!
凌清乾一式烏龍擺尾閃身撩襠,閃過身後煉屍撲擊後右腿後擺反撩,正中對方下體,雖應對倉促,但也快速、有力,足見基本功的扎實。
若是換做普通武者敵手,隻這一擊便可結束戰鬥,痛的足以產生一輩子的陰影,可惜對面是不在乎弱點的煉屍。
這一記絕根撩,僅僅只是將這雙眼血紅的煉屍堪堪阻住,令這煉屍幾乎被騰空支起。
凌坤素一聲清喝,在凌清乾閃身時,幾乎同時動作,速跑助力下一式金雞獨立膝撞而出。
正中恰被凌清乾抵住的煉屍前胸,在接觸的刹那,煉屍的整個前胸幾乎都凹陷進去,血紅的雙眼都有那麽一瞬間恢復灰白。
那煉屍以比飛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凌清乾剛要補刀,欲再將其控制,可那煉屍在落地的瞬間,眼睛便又恢復了血紅,竟再次直挺挺的飛撲而來。
凌清乾二人身在半空,不約而同的一上一下各踢出一式野馬奮蹄,以應對大力飛撲。
不想那已撲出一半的煉屍竟硬生生轉向,向“宋義”奔去,而與凌氏眾人爭鬥的煉屍亦都是飛撲向了“宋義”!
之前全無心智可言的煉屍們,忽然集體奔向“宋義”,而所向披靡的“宋義”又毫無敗勢,凌清乾莫名的感受到了危險!
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莫非是祭煉這煉屍的正主來了...
煉屍們的行動成了驗證他內心所想的最好回應, 四具煉屍立即拱衛“宋義”布成一套陣式。
凌清乾雖不識是何戰陣,也看不出路數,但他能感覺到,五具煉屍間似是有一股無形的“氣”相互勾連起來!
心悸的隱約感受到凝聚向“宋義”的“氣”越來越盛,那絲危險更加真切,凌清乾不由一聲大喊:
“小心!”
“吼!”
“噗!”
隨著一聲類似虎嘯的厲吼,剛剛還能遊走拉扯的白衣少年,被不知怎麽就能瞬間加速的“宋義”輕松追上。
一拳搗在了胸口,白衣白面上立時飄起了一蓬殷紅血花,隨之拋飛了出去。
眼見是自己方向,凌清乾立即飛身上去接住連連卸力,終於讓白衣少年平穩落地。
隨著一口逆血噴出,白衣少年已是萎靡了不少,全沒了之前的隨意灑脫。
殷紅血花開在了“宋義”胸前,竟宛如沒入泥土般沉入了“宋義”胸腹,吸收了這一口心血
“宋義”身上竟有絲絲黑氣彌漫傳遞於四護衛煉屍身上,各自氣勢好似都更足了一分,練武之人的血肉,對這煉屍竟是大補之物。
“宋義”一擊得手,雙眼好似都有了神采,立即熱切的又撲了過來,而凌鈞鋒、凌培坤等人亦是立即護在凌清乾身前,眾人也都感受到了絲絲不安。
眼見避無可避,凌鈞鋒一壓眾人,自己一個箭步躍了出去,欲引開煉屍。
哪想那“宋義”比他更快,竟銜尾追至,法器義肢上爪刀蹭地彈出,直奔凌鈞鋒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