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漆聽季夢幽說了一大堆,雙眼死死地盯著玻璃茶幾上的膠囊,卻沒有表態。
季夢幽也不催促,只是指了下膠囊,對她道:“你先拿著吧!你要是選擇第一個,就把這膠囊扔掉。但是,扔掉膠囊的話,沒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這膠囊的貴重,你應該能夠猜到。”
“這是看在你是前妻姐的份上。”
“否則,其他人連聽說的資格都沒有。”
季夢幽說完,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凌漆猛然驚醒,一把抓起膠囊,就要跟上去。
季夢幽卻停住腳步,一臉古怪地看著她道:“我要出去吃喝玩樂,你跟著我做什麽?”
凌漆皺著黛眉道:“你能出去,我為什麽不能?”
季夢幽一臉無語的神情道:“我這幅容貌,誰能認出我是誰?季夢幽這個身份,可是清清白白的。”
“但是,你現在這容貌,肯定被安全局的人拍到了。”
“你再出去露面,就是自投羅網。”
“你要是清洗掉妝容,以本來面目見人,你就能出去了?”
“凌漆這身份,早已經成為了夏國安全局的獵物了。”
凌漆咬了下紅唇道:“你幫我化妝另外一個身份。”
季夢幽聳了聳肩膀,沒好氣道:“前妻姐,我雖然幫你,可我不是伱媽媽啊!你要幫忙,我憑什麽要答應?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說完,沒有理會凌漆,推門走了出去。
凌漆跟上去,可手剛碰到房門把手,坐在辦公桌前、從抽屜裡取出泡麵的席江突然冷冷道:“你這樣出這棟樓,只有被殺的份。凡是有可能泄露你身份,從而暴露這裡的人,都得死。”
席江說完,撕開泡麵紙面,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凌漆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刹那,又僵住。
她不想死!
她還有妹妹要照顧。
更別說,她還要復仇!
若非那個人和葉凡,自己本來不會這樣的。
他們害自己成了如今這等境遇,怎麽能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凌漆向後退了幾步,看著季夢幽消失在房門另一邊,這才頹然地回到沙發上,死死地看著手中的膠囊。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過往的記憶一幕幕重現。
她雙手十指插入發絲間,恨不得一頭撞死。
為什麽自己要聽那個人的話?
為什麽自己要相信葉凡是個偉光正的人?
服用這膠囊,很可能會死。
或者,失身。
畢竟,血月這個臭名昭著的組織,誰沒有聽說過?
他們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都在意料之中。
但是,不服用,自己真的要花幾年,甚至十幾年,幾十年,跟著張遂這炮友提升自己不成?
現在自己這副容貌,連出房間都不能。
難道以後自己要做一個一輩子躲在暗無天地的地方,不敢見人的老鼠?
她無法想象那樣的日子。
不說別的。
真的等到那個時候,張遂早就老了,甚至死了。
那又有什麽意義?
凌漆的目光像是灼熱的烙鐵,一動不動地灼燒著手中的膠囊。
一旁的席江完全把她當做不存在。
他撕開泡麵紙面之後,便專心地撕開調料包,倒進面裡,在飲水機裡接了熱水,然後回到座位,靜謐地看著泡麵一動不動。
時不時的,他那格外凸出的喉結蠕動了下。
整個休息室死一般安靜。
過了近十分鍾,當席江打開泡麵紙面的刹那,凌漆一咬牙,將膠囊吞了下去。
橫豎都是死。
如今這般處境,還不如去死!
吞下膠囊之後,凌漆雙手掩面。
她在回憶這五年來自己的所作所為。
當席江幾乎要吃完泡麵,她掩面的雙手才松開。
她原本姣好的容貌,此刻猙獰起來。
額頭上,青筋不斷突突了起來。
一雙狹長而美麗的眼睛裡面,布滿了血絲。
她的牙齒不斷上下劇烈碰撞著。
沒有支撐幾秒鍾,她就倒在沙發下,整個後背都像爆炒的小龍蝦一般蜷縮了起來。
她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般。
一直沉浸在吃泡麵中的席江這才放下泡麵,站起身,從辦公桌抽屜裡取出一份空白文件,一支筆,一邊看著左手手腕上的手表,一邊不時地看向地上強忍劇痛的凌漆。
筆在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下猶如龍飛鳳舞。
凌漆強忍了近三分鍾。
汗水將她的衣衫徹底打濕。
她的眼角、鼻子和口中,甚至有鮮血流了出來。
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在極力隱忍著劇痛,以至於使自己不至於發出聲音來。
然而,三分鍾後,她終究是沒有忍住。
她感覺全身骨頭都在扭曲,都在移動。
牙齒都被她咬碎。
整個休息室響起牙齒劇烈碰撞的聲音。
房門被推開,季夢幽推門走了進來。
俯瞰著地上由於劇痛,眼淚和鼻涕都流了出來,聲音由壓抑不住的呻吟變成痛苦哀嚎的凌漆,季夢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右手撐著粉嫩的下巴,像是欣賞什麽有趣電視情節似的神情。
她的嘴角高高翹起,似乎都壓不住。
席江依舊一邊飛快地記錄著東西,一邊看著手表和凌漆。
哀嚎聲漸漸增大。
最終變成不斷咆哮。
凌漆在地上不斷翻滾。
近一個小時後,在席江有些驚喜的目光中,凌漆的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
她原本一頭黑色的長發,詭異地彌漫上血色。
不過,凌漆已經沒了動靜了。
她的身下,全是汗水和鮮血。
衣服濕噠噠的,像是被水泡過了似的。
又過了近半個小時,地上的凌漆完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八九歲大小,一張小臉埋在一頭血色的長發下的小女孩。
席江走上前,蹲在她身邊,把住她脖頸處的動脈,對季夢幽道:“好了,沒死,給她安個身份,然後送去醫院休養幾天。每半個月,來找我一次。”
說完,席江回到辦公桌邊,打開電腦,登錄一個骷髏頭的網站,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口中喃喃不斷道:“55隻小白鼠,成功第3例,年齡從27歲退化到9歲左右......”
季夢幽看著席江忙碌著,站起身,從沙發上隨意卷起一件外套, 將小女孩從地上擰了起來,用外套裹住,然後抱著朝著外面走去。
一邊走出去,她一邊取出手機,翻到通訊簿,找到“帥土豪”,撥打了過去。
張遂此時正趕往柳家的安保公司。
他原本和哥哥張海從安全局離開,準備回張家別墅。
還在路上呢,就接到凌漆公司的總經理劉悅的電話——
因為凌漆被安全局的人帶走了,劉悅怕凌優擔心,所以趕過去凌漆和凌優住處,準備安慰凌優。
卻發現,凌優不在家裡。
家裡還有一番拖拽的痕跡。
劉悅雖然立即報了警,可是還是不放心,連忙打電話給張遂,讓張遂幫忙尋找。
畢竟,張遂是燕京張家的次子,渠道肯定更多。
張遂很有些無語。
這對姐妹,事情還真有些多。
這要不是還想拉攏凌漆,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對抗葉凡,他都不想再管這對姐妹。
剛剛來到柳家安保公司樓下,季夢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張遂一邊飛奔進大樓,一邊問道:“怎麽了?見到凌漆了沒有?”
電話裡傳來季夢幽戲謔的笑聲道:“怎麽,還惦記著前妻姐呢?是我不能滿足你嗎?你就說,她哪裡比我強!”
張遂沒好氣道:“說正事!”
季夢幽哦了一聲,這才道:“是這樣的,帥土豪,我舅舅的小女兒,八九歲,身體有些不舒服,需要在燕京休養。我在燕京也沒有什麽熟人,就讓她在你家休養一段時間怎麽樣?畢竟,你可是我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