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把徐承祿的女兒，送去了哪家福利院?”陸羽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不能告訴你，你和她沒有親屬關系。”李兆峰拒絕回答。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即便移植的是無效鏈，也是會有排斥反應的。”陸羽再爭取一下。

　　“這個不需要你擔心，我給她安排的是最好的兒童福利院。”李兆峰再次拒絕。

　　陸羽也沒有繼續追問，說了聲謝謝，便起身告辭離開。

　　雖然李兆峰沒有明說，但其實透露的信息已經夠多了。

　　東海地區的兒童福利院，能稱得上最好的，就那麽幾家。

　　這樣推測下來，其實范圍已經很小了。

　　陸羽在地圖上搜了一下，東海市最大，也是距離這裡最近的兒童福利院就在三公裡外的金沙區。

　　十幾分鍾後，陸羽來到了東海市最大的金沙兒童福利院。

　　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畫像，遞到門房大爺面前，問道:“大爺，麻煩問一下，這裡有一位叫做徐茵茵的小朋友嗎?這是畫像，你看看。”

　　門房大爺看一眼畫像，答道:“看著像是我們這的孩子，名字我倒是記不清。”

　　陸羽聽說人在這裡，就準備往裡走:“那我進去找她，要登記嗎?”

　　大爺見陸羽長得不像壞人，但他不能隨便讓人進去，便攔著問道:“我不能隨便放你進去。你來這要辦什麽事?你要辦事，得先跟辦公室的老師打電話。”

　　陸羽隻好說了聲謝謝，然後沿著外牆往前走，想要看看福利院的環境好不好。

　　圍著福利院走了半圈，到了運動場附近，發現外牆是用鐵欄杆焊成的，可以看到裡面有一群孩子在玩耍。

　　有的在打球，有的在滑滑梯。

　　這家福利院的基礎設施確實還不錯。

　　陸羽的目光在這群孩子中搜尋，想要找到夢境中見到的那個小女孩。

　　看了一圈，沒有找到長相符合的女孩，但在運動場的角落裡，有一個女孩蹲在地上，背靠鐵柵欄低著頭，不參與其他孩子的遊戲。

　　陸羽看到她的背影，感覺有一絲熟悉感。

　　於是，走過去站在她身後，試著喊她的名字:“你是徐茵茵嗎?”

　　小女孩轉過頭，看了陸羽一眼，然後又默默的轉回去。

　　四目相對的時候，陸羽認出她就是費天銘夢境裡的那個小女孩，甚至連失落的神情都一模一樣。

　　陸羽看到她還活著，仿佛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經歷過相同的遭遇，承受過相同的痛苦，只是她的命運比自己更可憐。

　　陸羽心中那一點快要熄滅的火苗，又重新燃燒了起來，高興的說道:“你可能不認識我，不過沒關系。是你爸爸讓我來找你的，你看，我這裡有你的畫像，你看像不像?”

　　徐茵茵站起來，用疑惑的目光看著陸羽，眼中閃爍著希冀的亮光。

　　陸羽手忙腳亂的翻找書包，想要找個零食給她，但沒找到，於是問道:

　　“你喜歡吃什麽?想吃糖嗎?還是想吃冰淇淋?或者都要，我去給你買，你在這裡等一下。別走開，千萬別走開。”

　　陸羽說著就轉身跑去找小賣部。

　　徐茵茵手掌抓著鐵柵欄，看著陸羽跑遠的背影。

　　就在這時候。

　　一個籃球飛過來，“嘭”一下砸在她的後腦杓上。

　　腦袋被衝擊力撞得磕在了鐵柵欄上，疼得她眼淚差點飆出來。

　　她抽泣兩下，努力不哭出來，轉過身看著用籃球砸她的人。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頂著一雙腫泡眼的大男孩。

　　這種年紀的男孩，還沒有成年，不到離開福利院的時候，但身高已經和成年人差不多，基本就是孩子裡的老大。

　　腫泡眼指著籃球命令道:“撿起來。”

　　徐茵茵只能過去撿起籃球，遞還給他。

　　腫泡眼舉起籃球一推，再次砸在她的腦門上，把她砸倒在地。

　　上午的時候，剛剛下過雨，地上還有積水。

　　徐茵茵摔倒，一屁股坐在泥水裡，濺起的水花，灑到了腫泡眼的球鞋上。

　　腫泡眼看到球鞋被泥水弄髒，暴怒罵道:“鼻涕蟲，你敢弄髒我的鞋，信不信我讓你舔乾淨?”

　　他抓起籃球，“嘭”一聲砸在徐茵茵身旁的積水裡，震起的泥漿水，濺得她臉上、頭髮上、衣服上到處都是，濕漉漉、髒兮兮的。

　　徐茵茵坐在泥水裡，低著頭，忍著就是不哭，也不叫。

　　腫泡眼繼續用籃球砸泥水，把泥水全部濺到她身上，以此為樂，哈哈大笑。

　　旁邊的其他小孩也跟著起哄，跟著大笑，沒有一個人去幫她。

　　有時候，籃球還會砸到徐茵茵的身上，痛得她咬牙忍耐，但就是一言不發。

　　陸羽買完糖果和冰淇淋，興衝衝的跑回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霎時間，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陸羽一個箭步衝上去，縱身一躍，右手按在鐵柵欄上，越過外牆，落到腫泡眼面前，直接就是一腳過去，把他踹成蝦米，摔飛出去。

　　嘭！

　　“啊！”

　　腫泡眼摔在地上，臉先著地，摔了狗啃泥，鼻孔噴血，大聲慘叫。

　　陸羽大步跨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臉上，恐嚇道:“再敢動我妹妹一下，我就弄死你！”

　　這時候。

　　福利院的保安聽到慘叫聲，從樓裡衝出來，舉著橡膠輥喝道:“住手！你是什麽人?說你呢！怎麽進來的?”

　　半個小時後。

　　陸羽被扭送警局，罪名是擅闖福利院，毆打未成年人。

　　這罪名可大可小，要是那個腫泡眼驗傷驗出個輕傷，搞不好要進去唱鐵窗淚。

　　陸羽一點都不客氣，直接打鐵血的電話，讓李兆峰過來撈人。

　　李兆峰將陸羽從警局裡領出來，整個人都被氣樂了:“你到底是什麽情況?跑到福利院裡打小孩?”

　　“是是是，一米八幾的小孩，無敵BUFF都疊滿了。”

　　福利院裡那個腫泡眼，已經無敵了，身高比很多成年人都高，但又偏偏沒成年，打死人都不用償命，挨打就是大事情。

　　陸羽心態倒是坦蕩，反正就是虛心認錯，堅決不改，下次還敢。

　　李兆峰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

　　他歎口氣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麽要給那女孩出頭，但做事要講究方式方法。”

　　每個人都有一套行事準則，陸羽的準則就是惡人就需要惡人磨。

　　像福利院裡那個腫泡眼，就是純粹的惡，他的惡就是為了取樂，但他本身是個垃圾，只能欺負比他小的孩子。

　　這種渣滓，只要碰到比他更惡的人，就會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相反，如果跟他講道理，他會以為自己很牛逼，更加肆無忌憚。

　　而且，福利院的孩子打架是常事， 很難完全杜絕。

　　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他打怕。

　　……

　　從這天開始。

　　每天中午放學，陸羽都會繞一段路去福利院，帶點糖果過去，通過鐵柵欄遞給徐茵茵。

　　幾次之後，徐茵茵養成了習慣，每天中午都蹲在鐵柵欄後面等。

　　剛開始的時候，陸羽給她帶糖果，但後來覺得小孩吃太多糖不好，就改成了牛奶。

　　陸羽從她的神情中看得出來，每天中午的這個時間，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她每次都很聽話，給什麽吃什麽，但始終不說話。

　　太陽太曬的時候，陸羽會拉她到陰涼的地方躲太陽，並且告訴她，以後不要站在太陽底下等。

　　她也都照做，但還是不說話。

　　陸羽不知道她是不願意說話，還是已經不會說話了。

　　這種情況，需要盡早進行乾預治療，否則時間久了，可能就真的不會說話了。

　　只是，這件事跟福利院溝通沒有用。

　　陸羽考慮等入夢師等級提高之後，試試在夢境裡進行乾預治療。

　　現在暫時只能這樣了。

　　她的頭髮有點亂，風一吹就簌簌飛舞。

　　顯然在福利院裡，沒有人幫她扎頭髮。

　　“福利院裡還有沒有人欺負你?”陸羽伸手將她的頭髮捋到耳後。

　　徐茵茵搖搖頭，表示沒有。

　　“如果有，一定要說，我有辦法對付他們。”陸羽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去捏捏她的臉蛋兒。

　　徐茵茵點頭，表示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