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了修為的陳余年,不需要門外的家丁駕車前往,而是快步如飛,不過是十分鍾的時間,便是一塵不染地來到龐家府邸門前。
龐家老管家等候多時,見他步行前來,有些詫異,但沒敢琢磨什麽,大家族的子弟,不是他一個當下人,有資格議論的。
“陳少,這邊請!”老管家將陳余年接到大廳後,繼續往裡面走。
“管家這是?”
管家解釋道:“我家老爺在書房裡等您。”
陳余年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猜測著是不是龐青迎拒絕了自己毀掉婚約一事,龐老爺以為是自家女兒臉薄,或者說是顧及了自己的臉面,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影響了兩家關系,影響了兩人的聲譽?
書房召見自己,實際上是為了搞地下工作,秘密撕掉婚約,好讓事情在平靜之中度過?
陳余年倒是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妥,自己做這件毀約的事情在先,沒理由過了一日,就開始反悔的嘛。
而且陳余年對龐青迎的感覺,並未到了非她不娶的地步,這一紙婚約,更多的是建立在兩家聯姻的利益關系之上。
毀約就毀約嘛,沒有太大的影響。
他心中有數,走起路來就開始沉穩帶風,老管家似乎能夠感受到他的變化,忍不住暗暗挑起一根大拇指:果然是小姐選中的人!
兩人來到書房門前,老管家在門外恭敬地說道:“老爺,陳少已經帶到了。”
房內傳出一聲不輕不淡的聲音:“由他進來吧。”
果然是不想事情鬧大的開場,不然不是由自己進去,而是叫管家帶自己進去才是。
陳余年不客氣,向管家道了一聲謝後,才推開木門,迎面是一陣書香的味道,與溫暖如春的氣息。
書房內,有一名中年男人,長相俊朗,氣勢不凡,與龐青迎有七分相似。
陳余年拱手作禮:“龐世伯。”
龐青迎父親,龐尚鵬。
龐尚鵬手中捧著一本聖賢書,氣質儒雅,很難想象他最出名的地方,在於他的中正嚴明,古板執拗,甚至是不識大體。
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因為送禮一事,把別人告上了公堂,說什麽賄賂之事,就不該是對與不對,應該是違法與不違法的態度。我可以不收你的禮,但你要是有了違法亂紀的念頭,我就是要把你扭送到官府,要你徹底死了這條心!
他是個狠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膝下有兩兒兩女,但極少有承歡的樂融融景象,傳到府外,被人詬病。
外人對他的評價是:刻板過剩,難以相處!
可陳余年覺得,世人對他的評價有誤差。自己雖然只是與他見了兩面,但感官還算不錯。
第一面是婚約簽訂的時候,自己那時候不過是五六歲,那是父親陳鳳山與龐世伯之間的聯誼。陳余年不懂得聯誼背後的含義,他只是知道當時的龐世伯,對自己似乎愛護有加,對父親陳鳳山說了一句話:“這孩子氣象不凡,你千萬要好好培養了,不然我放不過你!”
父親那時候笑著回應:“定當如此。”
兩人歡笑散場。
第二次見面,當然就是此時此刻了。他見了自己,先是擺出一副前輩的沉著嘴臉,但旋即浮起一抹淡淡笑容。
陳余年以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對方已經收起了笑容,重新擺出那副前輩看待後輩的嚴肅模樣。
我就說嘛,龐世伯怎麽會對自己笑呢?
陳余年打定了主意,搶先開口說出自己的心意,免得對方支吾了半天,都沒入正題。
聯姻這件事,本就是小時候,兩位大人的共識,與自己,與龐青迎,沒有半點關系。
經過了十年的時間沉澱,那時候的條件,和現時,早就是不可同日而言。
聯姻一事,該是毀掉的,就該毀掉,陳余年不覺得有任何可惜。
他說道:“世伯喊我來是為了婚約一事?”
龐尚鵬輕輕點頭,反問道:“你怎麽看?”
陳余年微微一愣,暗道: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吧?前些時間,我來你家退婚的時候,沒見你跟著龐小姐出來見我,我還以為你開不了那口呢?現在你問一個來退婚的人,怎麽看這一紙婚姻?我要是不反對,我過來是為了蹭飯吃的不成?
好奇怪的問題。
陳余年琢磨著字句,開口說道:“其實這件事很簡單,從正常人的邏輯思維來推斷,當初我有幸與龐小姐有一紙婚約,世伯和我父親皆是看重兩人的世家背景和兩人的前途。但眼下事過境遷,人非當年……”
陳余年決定還是隱瞞自己恢復修為一事吧,畢竟自己距離半年前的巔峰狀態,還是有些距離的,說出去還不足夠讓龐世伯收回退婚的念頭。
“現如今我不過是一隻廢物,如果我是世伯您,退了這樁婚事,確實是對龐家最好。老實說,我不反對這件事,也不會對世伯您有任何怨言。”
龐尚鵬似乎沒想到陳余年這般道德,換成其他世子,即便自己是個廢物,但手裡拿著婚約,傍上龐青迎這天才少女的大腿,龐家所有人,都不敢說半個不字!
龐家從來沒做過簽字不認帳的事情,所以即便是陳余年要提前娶親,龐尚鵬都未必會阻攔。
“這是你的心裡話?”龐尚鵬修為深不可測,一雙眼睛凌厲無比,看得陳余年的臉色微微蒼白。
陳余年不怕被質疑,硬著頭皮,笑著點頭道:“天地良心,日月可鑒。”
龐尚鵬繼續施壓,把書房內的所有書籍,壓得快要飄飛出去了。
陳余年鬢角顫抖,但眼神堅定:“龐世伯不用試我,我是來退婚的,又不帶訛你,你何須要動怒呢?”
龐尚鵬見對方君子坦蕩蕩,便是收起了身上的氣勢,始終保持著前輩的口吻:“你跟小迎的婚事……”
陳余年連忙摸出婚約,遞到龐尚鵬面前,龐尚鵬接過後,將其撕碎。
陳余年松了一口氣,這樁親事極好,但終究不是幾百年前的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了,他這一代追求的是自由婚姻。
就在他覺得跟人龐家沒有了任何關系,自己是不是該拱手告辭了?
正要開口,卻被對方阻攔:“且慢,這件事還沒完呢?”
陳余年心頭一緊:“世伯不會要收利息吧?”
“利息?”
陳余年認真地說道:“我耽誤了您家龐小姐多年, 我知道追求她的人,能排到南海幾百裡,要不是有我這絆腳石,世伯肯定能選擇得更好。所以嘛,收一些青春損失費,我也覺得理所當然!”
龐尚鵬聽完這小子的話,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個人才,我說的確實是利息,但不是要你給我,而是我給你!”
“你給我?”
陳余年驚呆了。
“我不要什麽一紙婚禮,太兒戲,我現在就給你個準話:龐青迎,我龐家許給你了!”
陳余年皺眉不解,驚疑不定:“龐世伯,你是不是開玩笑?我是個廢物啊!”
龐尚鵬來到陳余年身邊,大手夾住陳余年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將陳余年押到自己的書桌旁。
“是不是玩笑,等你簽了這份承諾書再說。”
龐尚鵬從書櫃裡,翻出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一些字,蓋了一隻正章,然後他按著陳余年的大拇指,給這張紙,加蓋了另一隻印章。
他哈哈大笑道:“有了這份承諾書,老夫安樂了。”
“好了,賢侄,這裡沒你什麽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陳余年一臉懵逼,迷迷糊糊地被龐老管家帶走,臨走前,依稀聽聞龐世伯叮囑:“以後要好好待我女兒,要是你敢欺負她,看我不把你第三條腿敲斷!我說到做到!”
陳余年懵逼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自己與龐世伯簽了一份什麽樣的協議!
好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