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余年來回踱步,拇指與食指細細搓泥,這是他深入思考的小習慣。
三位伯父和族長,都靜靜地等待少族長的意見。
更加可笑的是,陳鳳山居然為三位伯父續茶,然後遞上了瓜子。
三人也放得開,一邊嗑瓜子,一邊靜待。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陳余年停下了腳步,族長和三位伯父也停下了嗑瓜子,抬頭盯著少族長。
陳余年沒好氣地說道:“這件事沒有想象那麽難,連天福地雖然有說不盡的福緣,但咱們未必夠格進入。”
“所以啊,你們繼續嗑瓜子,咱們這一次,真就只是去前線走一趟。說不定啊,都近不了身,就被三大家族踢出局了。”
“可能性極大。”陳鳳山點頭。
三伯父和四伯父附和。
“既然結論定性了,咱們沒必要為此事再煩惱,該幹嘛就幹嘛,這場議會,咱們散了?”
“散!”陳鳳山斬釘截鐵地說道。
三位伯父離去,最後走的五伯父,與陳余年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聲笑道:“小年啊,三伯父和四伯父托我捎句話給你。”
“伯父請教。”陳余年道。
“說教說不上,你做的很得體,我們也懂得分寸。大伯父一事,不管如何,我們都是從犯,你不願意打壓我們,是你的厚道,但我們卻不該能厚著面皮,當沒事發生。”
“五伯父,我知道你們想些什麽,也知道三伯父和四伯父的性子。鐵面無私,就事論事,沒有針對誰的意思。我還是那句話,未來陳家的大小事務,還要仰仗諸位,諸位萬萬不能撂下擔子,不管不顧啊!”
“五伯父,幫我轉告兩位伯父,此事已了,不要再提,還請放心大展拳腳,該罵我的,該打我的,照舊就是!”
五伯父嘴巴微微動了兩下,想說些什麽,最終是沒有繼續說,只有一句:“好,你很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等伯父們離去,陳鳳山投來讚賞的目光:“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做得比我好。”
“別,您老還是老老實實坐回自己的族長寶座,別跟我喊老了那一套,不管用!有我一天,我就保您延年益壽,長命無憂!”
陳鳳山哈哈大笑,不以為然。
“不說這些家族事了,你屏退伯父們,是為了私自出兵連天福地?”
“知子莫若父啊!”
“屁話,要是連你都掌握不了,我還當個屁族長。”
陳余年正經道:“連天福地,咱們是無緣了,但絕對不能就此退縮,不然別的世家,會怎麽看我陳家?陳家還要不要面子了?”
“有沒有福緣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我陳家從來不怕事,也從來不怕威脅,所以這一次,咱們必須得去,還要張揚一些!”
陳鳳山讀懂了陳余年的意思,點頭道:“壯我聲威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吧,你準備什麽時候啟程?”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
西南方向,十萬大山。
十萬大山,綿長無盡,林木遮蓋,俯視而下,見不到地面,抬頭仰望,也見不著天日。
遮天蔽日,蔥鬱森森!
這裡面藏有的寶藏,不計其數,即便沒有三座洞天福地的出現,修煉道法的少年,都會選擇在這十萬大山裡試煉,或是捕捉靈獸、妖獸,作為自己的坐寵。或是在此間吸收日月精華,固本培元,再突破自我,修煉有成。
陳余年單兵作戰,不帶陳家一兵一卒,來得極快,但依舊是快不過三大世家和其他的散修。
當然那些個一開始就在十萬大山裡安營扎寨,苦修的高手,早就已經找了最佳的觀望山頭,等待洞天福地的天門開啟。
三大世家的派頭,比起陳余年這些個中等家族,要靠口口相傳來壯大聲威的,他們就更加直接了。
在那漸漸分明的開啟天門之下,分成了三大塊空地,空地上插滿了三大家族的旗幟。
三塊空地裡,見不著任何閑雜人等,全是三大家的自己人。
陳余年登高觀望,不由得感慨和謾罵:“家大勢大,就是夠霸道!天門之下,都沒有其他家族什麽事了,他們直接就把最好的位置給佔了。”
陳余年在這邊憤慨不已,那三大家族中忽然有震動之音,有一座巨大的花轎子從天而降,卻能穩穩地落在三塊地前的空地上。
見到這一幕,陳余年再次感到憤懣:騰空轎子!
騰空術,或者是禦空術,放在修煉者身上,那是一門高深的課程。
有些人一輩子,都未必能騰空飛行,所以才有了座寵妖獸的出現。
陳余年不敢確定,那轎子身上是否安裝了什麽機關,即便是有,估計也是天價吧?
他瞳孔微微收縮,仔細分辨轎子的本質,最終是被他發現了轎子在降落地面的瞬間,有一個很輕微的變化,那就是轎子兩側微微壓癟再恢復,像極了人從高牆跳下時的避險動作。
轎子會避險?
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轎子成精了!
此乃崔家的座寵!
陳余年感歎:“果然是有錢啊!果然是大家族才有的氣派長啊!”
說著說著,他忍不住吐了口唾沫,開始耍起了潑:“有錢很了不起啊!有勢就能胡作非為啊!有權就不讓其他人喝湯的機會啊!霸佔了洞天福地的入口通道,好像這世界的福緣,就全是你們三大家族的一樣。”
陳余年在罵人, 花轎子停好之後,走出來了一名花容月貌的女子,女子舉手投足之間,叫人動人心魄。
女子神色清冷,掃視四周,方圓十裡內的所有人,識海裡響起了女子的警告:“我崔家禁地,要是有人敢來搗亂,我崔英武,絕不饒恕!請各位行事要三思!”
陳余年對這名叫崔英武的女子警告,絲毫不放在眼內,倒是轎子裡走出來的第二名女子,讓他感到意外。
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一名熟悉的女子,她就是讓無數人催之若騖,愛恨交織的龐青迎!
龐青迎,只是在那裡輕輕一站,其吸引力頓時被吸走了八成,剩下的兩成是崔英武的警告。
有些登徒子,似乎是神魂顛倒了,居然忘記了崔英武的警告,幾個騰空跳躍,準備開口表白“龐小姐,我對你是愛慕已久”,卻被崔英武雙眼圓瞪,冷冷地發布了號令:“殺了!”
這名登徒子,嘴巴微張,一支冷箭,夾著雷暴之音,在他的喉嚨處,一閃而逝。
見不著血腥,見不著淒厲痛呼,登徒子嘴巴張開不能言,雙手死死地捂住即將噴湧而出的血水,猶如被獵人射中的大雁,墜落地面,掀起陣陣煙塵。
死了!
殺人了!
躲在山林裡,站在山巔上,匍匐在隱蔽處的高手們,人人震動!
她真的好冷血無情,一言不合,就要殺人哇!
陳余年瞳孔微微收縮,視線從龐青迎身上轉移到崔英武身上,心裡暗暗吃驚:“這丫頭,做事比自己還要狠,殺伐果斷,處事冷靜,不像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