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鬼氣盡數轉化成旱魃火焰,油鍋通紅,連帶起屍油滾滾。
呂寧兒全身黑泥,不停外泄,全身汗珠。
那本就通體發黑的屍油徹底成濃墨,可仍有黑漬外泄。
直到鬼氣耗空,火焰才持續漸弱,屍油倔強翻滾幾下後,平靜下來。
“嗯....相公,炸的好舒服,我還沒過夠癮呢。”
薑生哪還有余力烹炸,旱魃火真將耗空了。
赤訣還好,每每火字訣起,鬼氣完全就是收不住的口袋,不住外邪。
至於燎訣,試都未曾試一下。
不過剛剛感覺,真是每秒至極。
有此神通,烹炸水準至少上了兩個檔次。
專屬鬼氣配旱魃火,若再給一口上品好油,他的技能就完美了。
二重獄內,絕對能佛擋殺佛。
可惜,呂寧兒沒炸乾淨。白眉鷹王這等層次的厲魂,一口氣炸了五個
盡管渾身黑汙,卻仍生龍活虎。
或....修為提上來能好一些。
或者來口好油。
答應的事都辦不成,以後還怎麽在地府混。
盤坐調息,一邊驅逐幾日來積累陰毒,一邊恢復元氣,趁著空隙溫習剛剛得到的不滅印。
按印修煉,一抹意識抽出,沉進本源之內,像進入一個低維世界,將自己一點真靈儲存起來。
想來便是肉身毀滅仍能保一點真靈根本。
修煉倒不難,日後只需按秘笈一點點溫養,便能讓這份真靈日益壯大。
大成時真靈和本靈一般無二,才是不死不滅。
修行無歲月,徹底擺脫虛弱狀態又過五天,細算下來,刑堂任務已拖了十二天。
四個周期。
地府考核應也到底線了。
盡管還沒上等屍油,如今有旱魃火和呂寧兒兩項助力,納魂袋中那些不識時務的家夥該徹底了結。
如往常一般,小坊打掃一邊,油鍋洗刷乾淨,角落裡整整齊齊堆好冥材。
尤那兩口大油缸,擦的亮眼。
有個仆從真是不錯。
可惜....
她不屬於地府。
“寧兒,一會兒你在油鍋中幫我壓製,到時候過了任務,好好升溫專炸你幾天,差不多你就能炸幹了。”
薑生細細講解合作準則,不時介紹魂靈特性。
好在呂寧兒悟性極高,一說就懂。
點火燒鍋,加上清油,豔舞配妙歌,不消片刻油溫就升了起來。
“相公,我進去了,要是那魂靈厲害,你可得先救他,我血厚,能多炸一會兒的。”
薑生點頭應下。。
呂寧兒一進油鍋,油溫瞬降,清澈見底的屍油轉眼發黑。
旱魃火起,火字訣下,油鍋瞬間提溫。
呂寧兒發出舒服泡澡聲時,打開納魂袋,夾起一儒道修士。
雖被筷子夾著,卻是雙手作揖,身形微躬,儒雅之極。
“小友,上次我觀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成王成相的上等命,何不隨我一起到陽間,霸一片土地做個土皇帝,三宮六院,嬪妃無數,何苦受這油鍋苦,來來來,將我放下來,給你列一份起義大計....”
幾句話薑生竟被說得心動,好在吃過書生的虧。
上次說自己有地主命,命中有三個老婆,七房小妾,就在高老莊,隨他前去,當個上門女婿,等個三五年,承了莊業,命格便算開了。
當時迷迷糊糊的就跟著要相親去。
若不是臨時觸發寸光,破了法,屍身都不知埋到哪個土堆裡了。
這張嘴要命的很。
趁還有一份清明,直接扔進油鍋。
儒生仍滿臉掛笑,嘴裡高吟詩詞,熱油竟似有靈智般自行繞開,於身前化成漩渦。
試了不少法,卻沒讓儒生掉一根毫毛。
自然知曉,這是神通,烹炸了白眉鷹王之輩,多少也知曉油鍋能耐。
全力施為下,仙基三層應是無礙,過了這個坎,就需看機緣。
若是仙基五層之上的,這點油溫真沒辦法了。
此人閑庭信步,境界儼然在仙基五層左右。
現在卻不曾理會,專心生火。
油鍋中儒生見小鬼油鹽不進,目標轉移到近在咫尺的呂寧兒身上:
“姑娘天閣出群,隱有群星護佑,乃女帝之姿,怎能受此油鍋苦,我倆合力將油鍋搗了,滅了小鬼,到外界逍遙快活一番。”
呂寧兒閉著眼睛,卻是不理,顯然受到薑生叮囑,知曉此人底細。
十幾秒後,耳畔突然出現‘行動’二字,眼眸睜開,瞬間潛入鍋底,如一條鯉魚,貼到身前。
書生文雅擺手:
“姑娘何必急呢,喜愛老夫外界逍遙,油鍋實在不是地方。”
說話間身前熱油卻似聽話小兵,自覺鑄起一道防線,身前更是凝成一根油繩,纏在呂寧兒身上。
“讀書人需安心靜氣,姑娘還是安靜些好看,今送一根心猿繩,保你一份清淨心!”
模樣莊嚴,似私塾先生,下手卻是極狠,繩如鐵鞭,於油水中夾帶風響。
可繩索剛和呂寧兒接觸,劈啪,一道電流便飛了出來。
帶著怪力的油繩瞬間分解,重新化為油珠,身前築起防護,隨呂寧兒撞擊,也在分解。
儒生臉上終出現慌色,雙目陰冷,喝叫一聲:
“靜!”
滾沸油面瞬間靜止,連帶著油鍋之外,都進入徹底寂靜,唯有儒生活動自如。
其悠然笑起:“小鬼,這點手段想炸了老夫,還是嫩了點。”
油脂在手心幻化出一把戒尺,向呂寧兒天靈蓋砸了過去。
自不是如此。
“寧兒,全力!”
聲音落下間,薑生張嘴已是一口旱魃火,火中隱有橙色泛出。
正是繚字訣。
雖隻參雜一點,屍油中竟平白無故多出一抹紅色。
紅色從鍋底穿出,於熱油表層隱約形成橙火。
劈啪。
剛剛接觸,戒尺便消融一空,火焰順帶進了書生跟前。
書生本想防禦,電光閃過。
咻!
一劍出,儒生眉心洞穿。
滾油順著破開洞口盡數灌入,只剩下怒不可信雙眼。
一切罪孽隨著火焰一滾,化成煙氣消失了。
燎字訣所帶的特殊能力,竟真穿過油鍋融進屍油之中。
記憶顯現。
書生是好書生,自幼讀得了儒家聖典。
其一聲好名,出口成篇,奈何資質所限,所作雖有特色,卻很難博得頭名。
機緣之下,從學生中讀取一篇,驚為天人。
此等書稿,私自佔有,為防萬一,書生自是絕了其性命。
從此打開方便之門,遊走四方,靠一張巧嘴,收徒教學,竟真找到幾個良姿。
凡有成名作,必是喪命時。
儒生靠此等手段竟凝成浩然真氣,過了凝氣劫,築的仙基。
修為增長, 意外找到一份看命神通,靠此能耐專挑文曲之姿,奪其成果,修煉之途一帆風順。
身死倒也不是惹了仇家,一次酒宴,莫名鑽進針對大儒全套,莫名丟了性命。
冤!
實在是冤!
若按其文華之道發展下去,說不得真能凝成真丹。
求仙中真沒惡有惡報一說。
暗自搖頭,日後轉生進王之內,絕不能心慈手軟,該奪就奪,該搶就搶。
善人沒可能成仙。
當然,更得有手段。
沒手段之徒,專有狠辣,於莽漢無疑。
如今旱魃火,算得上第一神通。
“相公,我表現如何?”
突兀詢問讓薑生回神,原是呂寧兒在油鍋中乏了。
表現嘛。
預料之中。
倒是儒生一番作為,讓呂寧兒身上黑汙多排一些。
敵越強,效果越好?
一想到剛剛想法,不由笑了。
若真是狠辣之輩,就不該幫小姑娘。
可話說回來,若不是當初答應了小姑娘,儒門這一個邪魂,他還真炸不了。
甚至沒法得到旱魃火。
名額卡住,地府考核下來,轉生豬狗,只能乾瞪眼。
善惡之心,把他搞迷糊了。
況且此次獎勵還不菲,一門看命功法,一門談天說地神通。
道行更是一下子獎了15年,直接衝進鬼氣8層。
“表演拙劣,不過嘛,夠用!剛得了一門奪命書生劍,有興趣得話不妨練練看看,也能讓我炸得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