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瘋了?

　　不，比那更可怕。

　　愛麗絲她成長了。

　　就在一夜之間，她的力量就有了突飛猛進的成長，別人可能需要數年，數十年的努力，可是愛麗絲卻仿佛生來如此。

　　她號令群山，號令風，號令雨，號令世間一切。

　　在那位大哥派來的使者還未進入領地時，愛麗絲就已經知道了他的到來。

　　愛麗絲提前下達了戒嚴命令，老領主死去之後，愛麗絲幾乎是毫無阻礙的就將領地收入囊中。

　　沒有人懷疑，沒有人反抗。

　　使者的身份證明被偷走，他弄丟了自己的保命金牌。

　　被領地上巡邏的衛兵發現，但是他極力的辯解，最後被士兵關進了大牢。

　　愛麗絲不會留下後患。

　　那個使者在當晚就死在了大牢裡。

　　九號當晚被殺，沒有使用替死人偶。

　　因為替死人偶被偷走了。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殺一個人就可以解決的。

　　戴維遲遲沒有收到使者的回信，就已經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真實性。

　　萬分悲痛之下，他派出了我。

　　他最信任的暗衛，哈迪斯，攜帶一件盒子之中的珍寶，前去殺死愛麗絲。

　　同樣的，隔壁領地也派出了一位使者。

　　但他的目的與我不同，他是來與愛麗絲結盟的。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愛麗絲已經徹底掌握了領地。

　　雖然過程有些不光彩，愛麗絲的腦袋也可能出現問題了。

　　但是誰在乎。

　　利益面前，誰會去管一個瘋子。

　　即使這個瘋子很能打。

　　當我到達領地時，愛麗絲已經快要過十七歲的生日了。

　　她依舊喜歡玩偶，喜歡聲樂，喜歡藝術。

　　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意外。

　　領地在她的治理之下欣欣向榮，每個人臉上都掛滿了笑容。

　　但是我發現了她的秘密。

　　哈迪斯再度歎了一口氣，仿佛想要把自己此生的氣全部歎完。

　　什麽秘密?

　　關於她力量增長的如此迅速的秘密。

　　她把所有人都變成了人偶！

　　莫林身上汗毛豎起，竟然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覺。

　　是的，她把古堡旁邊的所有人全部都做成了人偶。

　　雖然這些人表面上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內裡已經全部都是來自愛麗絲的命令。

　　他們只會按照愛麗絲的命令行動。

　　幾點去幹活，幾點去睡覺。

　　星期幾去買麵包，星期幾去歪脖子樹下吵架閑聊。

　　每個人都被設定好了。

　　可這和愛麗絲的力量有什麽關系?

　　這樣只能締造一個沒有意外的世界，但是沒辦法增長力量。

　　不，愛麗絲是完美的。

　　愛麗絲是完美的！

　　但實際上，愛麗絲並不完美。

　　世界上有那麽多奇異的力量，可是愛麗絲卻隻掌握了一種。

　　愛麗絲當然不完美。

　　可是她一定要讓自己完美。

　　她在改造領民之前，先拿自己動的手。

　　她改造了自己的身軀，改造了自己的靈魂。

　　對這靈魂下命令，對著身軀下命令。

　　成為完美的愛麗絲！

　　於是她掌握了欲望，掌握了影子，掌握了身軀！

　　等等……

　　如果用現在的話描述就是。

　　愛麗絲切割了自己，掌握戒律的同時又掌握了惡欲，還有陰影，搞不好還有深淵神權。

　　而惡欲神權，眾所周知，惡欲神權有一項很討人厭的技能。

　　惡欲之種！

　　愛麗絲當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用的技能。

　　她用欲望配合自己的命令，將所有的領民植入同樣的欲望。

　　將他們化為自己完美的人偶，

　　惡欲之種在整個領地上肆意蔓延，為愛麗絲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

　　當哈迪斯趕到古堡的時候，整座領地已經化為了愛麗絲的玩偶。

　　恰逢愛麗絲的十七歲生日。

　　愛麗絲一反常態，熱情的邀請了哈迪斯前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

　　和隔壁前來合作的使者一起。

　　沒辦法，哈迪斯只能將信將疑的前往了生日宴。

　　在宴會上，哈迪斯終於是見到了自己的目標，愛麗絲·阿爾伯特。

　　她的身高似乎沒有在變高了，整個人還是非常的嬌小。

　　金黃色的頭髮長過了臀部，發梢的末尾又帶上來一絲紅色。

　　雖然是生日宴，但是愛麗絲卻意外的穿了一襲黑裙。

　　在黑裙的襯托下，愛麗絲長期維持體態的身體顯得更加瘦弱。

　　她在臉頰兩側打上了腮紅。

　　但是也無法掩蓋她臉頰的蒼白。

　　只有愛麗絲那雙遺傳自父親的碧藍色瞳孔，依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晶瑩剔透的眼眸，看起來更像是寶石。

　　哈迪斯拿著酒杯，在遠處看著愛麗絲。

　　人群在一樓的舞廳之中起舞，酒杯交錯，樂隊演奏。

　　一切都那麽完美，一切都那麽恐怖！

　　因為哈迪斯也是覺醒者，在他眼中。

　　那些所謂的賓客，所謂的樂隊，所謂的舞伴。

　　全部都已經成為了愛麗絲的人偶！

　　大家只會按照愛麗絲設定好的行為行動，只會像是一個人偶一樣，完成這場名為生日宴的表演。

　　這場表演性質的晚宴很快的散場，隻留下了哈迪斯與隔壁的使者。

　　絲毫不介意在場的哈迪斯，就這樣聽完了隔壁使者的全部計劃。

　　她選擇了嗎?

　　你不是知道的嗎?

　　八號沒有投票，她沒有選擇十號，也沒有選擇三號。

　　她想要通吃！

　　愛麗絲當著哈迪斯的面，直接先一步對使者下手了。

　　陰影控制住了使者，戒律壓製，然後愛麗絲輕而易舉的來到使者面前。

　　肢體異化，膨脹，巨大，將使者吞入腹中。

　　等待將其消化為另一個完美的人偶。

　　然後愛麗絲看向了哈迪斯。

　　你怎麽活下來的?

　　呵呵，當然要感謝我們隔壁的冤大頭了。

　　又折損了物資，又折損了人馬。

　　現在還要請人解決事故。

　　這不是冤大頭是什麽。

　　他們請動了一位半神出手。

　　半神?

　　這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稱呼。

　　但是不重要了。

　　半神在那位使者的身上固定了一條命令。

　　噢，恆定戒律啊。

　　這個我熟。

　　當使者被吞下的時候，深埋在靈魂之中的戒律觸發。

　　而那條戒律也很簡單。

　　“你將變回原樣。”

　　來自至上者的命令從高位直接覆蓋掉了愛麗絲對自己的一切改造。

　　但是她播撒而出的惡欲之種沒有失效。

　　半神的戒律並未覆蓋到所有人。

　　惡欲之種依舊在忠實的傳遞力量回饋愛麗絲。

　　但愛麗絲已經喪失了惡欲的力量，隻留下了戒律。

　　戒律如何接納惡欲?

　　於是她的力量失控了。

　　所有人身上的惡欲之種將一切的欲望與罪孽加持在了愛麗絲身上。

　　愛麗絲暴走的力量傾瀉而出，覆蓋了整座古堡，還有周邊的領民。

　　盤旋的欲望將整座古堡吞噬，無人生還。

　　愛麗絲失控的力量盤旋在古堡的遺址，製造出一個又一個輪回的幻境，重複著愛麗絲的人生，讓所有人難以靠近古堡的遺址。

　　然後，有一位不知名的半神來到此地。

　　他選擇將古堡沉入影界，藏在了歷史之中。

　　等待時光將事件解決。

　　直到你們的到來。

　　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

　　哈迪斯停下了講述，睜著混沌的雙眼看向莫林。

　　“等等?你不是說這是一個救贖的故事嗎?救贖呢?”

　　莫林一拍大腿，不滿的看向哈迪斯。

　　而哈迪斯只是苦笑一聲，抬起枯瘦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殘破的衣袍之中拿出了一個盒子，然後遞到了莫林面前。

　　莫林的呼吸一滯，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盒子。還有拿著那個盒子的哈迪斯。

　　這個盒子就是在幻境之中，莫林無法打開的那個盒子，也是戴維·阿爾伯特交給哈迪斯的秘密武器。

　　用來殺死愛麗絲的。

　　“我等了太久太久了，我的故事早就結束了。接下來的故事要你自己去寫，莫林。”

　　哈迪斯的手停在半空，那個盒子也停在了莫林的眼前。

　　跟古堡之中的破敗不同，那個盒子沒有任何的腐朽痕跡，依舊光潔如新。

　　等待著自己被使用的那一天。

　　“是救贖還是審判，這個故事的結局要你來寫。”

　　莫林將盒子接過來，然後看向了宛若骷髏的哈迪斯。

　　“你本名叫什麽?”

　　莫林比劃著，向哈迪斯講述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出去後給你立個碑什麽的。”

　　哈迪斯聞言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太久了，太久了，我不記得了。但是我還記得我的另外一個代號，你就把這個代號刻在我的碑上吧。哈迪斯這個名字還是消失吧。”

　　哈迪斯再度掏了掏自己的衣袍，拿出了一把鑰匙給莫林，還有一顆打火石。

　　“這就是三樓的鑰匙，還有這個給你，你也一起帶上吧。”

　　莫林怔怔的接過所有的東西，還是沒忍住，開口詢問道。

　　“所以你是……”

　　哈迪斯努力牽動臉上的肌肉，擠出最後一個笑容。

　　“夢境裡輪回一百次就會過去一年，我忘了太多東西了。我的代號就叫烏鴉，記的刻好看一點。”

　　莫林低頭將手上的東西收拾好，抬起頭還想要和哈迪斯說什麽，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因為莫林眼前沒有了哈迪斯的身影。

　　留下的只有一副早已落慢灰塵和蜘蛛網的骷髏。

　　哈迪斯不是早就說了嗎。

　　在愛麗絲的暴走中，無人生還。

　　他只是在苟延殘喘的最後，給自己下達了一條戒律。

　　活下去！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直到希望來臨。

　　夢境之中每輪回一百次就過一年。

　　莫林收到了愛麗絲四十歲的生日宴邀請。

　　那也就是過了二十三年。

　　哈迪斯已經輪回在那個古堡兩千多次……

　　他就靠著活下去這條戒律，一直撐到了莫林來到，交代完全部之後。

　　頃刻之間變為了之間原本的模樣。

　　莫林沉默的站起身，沒有去動哈迪斯的遺骨，只是將大門關上。

　　讓哈迪斯的遺骨永遠的留在了那個十號的房間之中。

　　走出門外，看了看手中的鑰匙。

　　內心突然想起了幻境之中的那隻胖烏鴉。

　　“只有烏鴉能打開其余賓客的房門。”

　　當然也包括了愛麗絲的房間。

　　在夢境之中等待那麽久，莫林終於在一個夜晚闖入古堡。

　　沒有原地等待天亮在來古堡。

　　成為了唯一一個例外的十號賓客。

　　無限夢的輪回，胖烏鴉終於在那扇大門上等到了結局。

　　現在，結束了。

　　晚安，哈迪斯。

　　莫林轉身離開，踏上了樓梯，前往了三樓。

　　在樓梯的轉角，莫林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門扉。

　　這扇大門同樣沒有被時光鏽蝕，它在這幾百年間靜靜等待著。

　　等待著有人來結束這個故事。

　　現在，結局到來。

　　莫林掏出那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啪嗒一聲。

　　大門被打開了。

　　莫林邁動腳步，前去見證這個故事的結局。

　　莫林邁動腳步，在門扉後面的階梯上一步步的踏上三樓。

　　在樓梯的盡頭，莫林的呼吸一滯。

　　三樓是一個巨大的平層，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這個平層入目皆是玩偶。

　　全都是玩偶，它們被塞滿了這個平層的邊緣，然後慢慢向著中間堆起。

　　而在玩偶們的中央，愛麗絲正躺在那裡。

　　愛麗絲躺在玩偶的環抱之中。

　　她跟哈迪斯的描述一樣，過分嬌小的身軀套著黑色的衣裙，金色的頭髮長到臀部，被愛麗絲壓在身下。

　　散亂的發絲倒在臉上，讓愛麗絲的睡顏有了一絲生氣。

　　她的臉頰上倒是沒有了腮紅，但是仍然很是蒼白。

　　而且胸膛也沒有起伏。

　　哈迪斯不是已經說了嗎。

　　無人生還。

　　愛麗絲也一樣。

　　她正斜躺在一隻巨大的玩偶熊身上。

　　靜靜的，嬌小的身體幾乎被玩偶覆蓋。

　　玩偶小貓，玩偶小狗，玩偶士兵……

　　諸多種類的玩偶環繞在愛麗絲的身旁。

　　守護著這個喜愛玩偶的小姑娘。

　　莫林小心翼翼的來到愛麗絲身邊。

　　正要伸出手，卻停頓了一下。

　　“愛麗絲八歲生日快樂！父親祝你永遠開心，讓這隻烏鴉替父親照看一下愛麗絲吧。”

　　那是一隻擺放在愛麗絲旁邊的胖烏鴉玩偶。

　　就像是莫林在夢境之中見到的那個一樣。

　　紅寶石的眼睛，胖乎乎的身體，看上去就很討喜。

　　莫林在愛麗絲旁邊蹲下身，打量著那個玩偶。

　　這隻胖烏鴉身旁，還放著一隻鴿子。

　　“愛麗絲九歲生日快樂，這是禮物。”

　　祝福語簡單了一點，但是還是來自父親的禮物，想必愛麗絲收到這個的時候很開心吧。

　　同樣的，這隻鴿子也是莫林在夢中見到的那個樣子。

　　莫林撥開這兩隻玩偶，環繞在愛麗絲身邊的玩偶都有這樣的一個標簽。

　　“愛麗絲十歲生日快樂。”

　　“愛麗絲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

　　莫林環繞一圈，看著祝福語越來越短，最後在一個玩具士兵的身上停了下來。

　　那是愛麗絲身旁唯一一個沒有祝福語的玩偶。

　　或者說是愛麗絲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她親手殺死自己父親的前一晚。

　　也是夢境之中的管家樣子。

　　她的父親已經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表面功夫上了。

　　莫林歎了一口氣，跪坐在愛麗絲的身邊，伸出自己的手，輕輕的撫上了愛麗絲的臉龐。

　　入手冰涼，像是陶瓷一樣細膩的肌膚。

　　但是莫林沒多想，只是替愛麗絲整理好了頭髮。

　　然後將幾個年份靠前的玩偶放到了離愛麗絲更近的地方。

　　之後從懷中拿出了那個盒子。

　　看了一眼愛麗絲毫無生機的臉龐，最後還是選擇打開了那個盒子。

　　跟夢境之中的不同，盒子這次很輕松的就被打開了。

　　裡面的東西很簡單，只是一本薄薄的書。

　　“騎士皇的故事?”

　　這是什麽鳥玩意?

　　莫林拿著這本薄薄的書，翻來覆去的看了一下。

　　最後只在封面的左下角發現了一行小字。

　　“愛麗絲送給哥哥的禮物——來自五歲的愛麗絲。”

　　字體歪歪扭扭，看起來像是小孩子寫的一樣。

　　莫林打開這本薄薄的書，在書的扉頁上，歪扭的字體再度寫了一句話。

　　“大哥不許笑，這是我求了二哥好久才讓他幫我寫下來的。”

　　莫林挑眉，有點意外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愛麗絲。

　　想不到，你小時候還是很可愛的嘛。

　　莫林再度翻過來一頁，果不其然，這裡的字體就是那種比較規整的字體了。

　　應該是愛麗絲的二哥寫的了。

　　等等?我記得哈迪斯說，愛麗絲六歲的時候二哥就離家出走了。

　　那也就是說這本書就是三個人最後相見的證明了。

　　莫林將書上的話輕聲念出。

　　“很久以前，有一個小女孩……”

　　莫林猛地合上書本，嘴角抽了抽。

　　媽蛋，我竟然要給小屁孩讀故事?

　　莫林剛一開始讀就發現了，大哥給戴維的秘密武器竟然是一本故事書?

　　這有沒有用啊?

　　但是莫林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莫林再度翻開這本故事書。

　　“很久以前，有一個小女孩，名字叫雷加蒂亞。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偉大的騎士……”

　　隨著莫林的聲音回蕩在三樓空曠的房間內。

　　這個屬於小女孩的夢想慢慢被講述而出。

　　故事很短，也充滿了小孩子對於世界的幻想。

　　那個名為雷加蒂亞的小姑娘，從村子裡出發，一路冒險，成為了騎士皇的故事。

　　中間還有不少修改的痕跡，來自二哥的潤色讓這個故事稍稍有了一些起伏。

　　在莫林的講述之中，雷加蒂亞戰勝了怪物，拿到了寶藏，結識了同伴。

　　最後在王都大比之中一舉獲勝，獲得了騎士皇的稱號。

　　在流出的聲音之中，愛麗絲的臉上慢慢有了血色。

　　整個人不在死氣沉沉，胸膛開始有了微微的起伏。

　　看起來不像是死人一樣了，而是好像睡著了一樣。

　　故事很短，莫林很快就講完了。

　　充滿了小孩子對於世界的美好想象。

　　很美好。

　　身旁的愛麗絲仍然沒動靜，但是睡顏恬靜美好。

　　就像這個年齡女孩子該有的樣子一樣。

　　咦，這裡還有一行字。

　　莫林又發現了書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

　　字跡跟前面兩個都不一樣了，那應該就是愛麗絲的大哥寫的了。

　　莫林沉聲將那段話讀出。

　　“見字如面，愛麗絲。我的妹妹，大哥不怪你。”

　　“還有，你最痛苦的時候我沒在你的身邊，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莫林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合上了書本。

　　咦！

　　莫林抬眼看去，發現愛麗絲的眼角有晶瑩的淚珠流下。

　　唉……

　　殺了她！愛麗絲她已經墮為異端！作為我最忠誠的秘衛，哈迪斯。我命令你用那包裹裡的東西，讓她感受虛假的溫暖，然後在月圓之夜將其殺死，洗去家族的汙點！”

　　莫林不由得回想起了夢境之中那來自戴維的命令。

　　這叫什麽虛假的溫暖嘛?

　　明明就很真啊。

　　莫林歎了一口氣，將這本小小的故事書放在愛麗絲的胸口，抬起她的一隻手，讓她牢牢護住了自己最寶貴的生日禮物。

　　然後伸出手，輕輕的將愛麗絲眼角的淚珠抹去。

　　莫林站起身，拿過了一旁的那個玩具士兵。

　　然後掏出了哈迪斯給自己的打火石。

　　哢擦， 哢擦，哢嚓。

　　打火石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三樓內，莫林試了很多次，最後打火石的火星終於將那個玩偶士兵點燃。

　　莫林將著火的士兵丟到了一旁的玩偶堆當中。

　　火勢竄天而起，沿著一個又一個的玩偶蔓延開來，吞噬著愛麗絲痛苦不堪的回憶。

　　莫林退到遠處，靜靜的看著愛麗絲被火焰吞噬，在火焰之中的愛麗絲。

　　睡顏依舊恬靜美好，面孔也不在煞白，而是像極了一個正常人。

　　一個貪玩的小女孩。

　　突然，莫林揉了揉眼睛。

　　愛麗絲……笑了。

　　是的，在被火焰吞噬的最後，愛麗絲的嘴角拉出了一個弧度，留給了莫林一個完美的笑容。

　　莫林沉默了一下，抬起頭，同樣給了一個笑容。

　　然後揮起手臂，大聲喊著。

　　“再見愛麗絲，還有……祝你十七歲生日快樂！”

　　愛麗絲的笑容消失在火焰之中，但是想必，她已經收到了這份遲到幾百年的生日禮物了。

　　此生最好的生日禮物。

　　火焰依舊在燃燒，但是之後的事情和莫林無關了。

　　那種說不明的感覺已經消失了，想必現在古堡也恢復正常了。

　　莫林又呆了一會，最後還是決定轉身離開。

　　事情解決了，不走幹嘛?

　　等著屍變啊！

　　莫林轉過身，剛準備邁步離開。

　　“就這麽走了嘛?不再坐會?”

　　聲音從莫林身後傳來，讓莫林渾身一僵。

　　隨即不敢置信的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