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的沉默還在繼續,謝爾菲斯愁眉苦臉的低著頭,思索著如何完成海蒂絲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海蒂絲那個壞女人,要不是……要不是!
唉……
算了,還是認真乾活吧。
謝爾菲斯頭腦風暴之後,還是決定聽海蒂絲的繼續乾活。
就在謝爾菲斯頭腦風暴的時候,海勒也在打量著面前的謝爾菲斯。
看著謝爾菲斯小小的一個,跟那個時候在地下打架的完全不同。
看不出那副具有攻擊力的樣子。
自己討厭她嗎?
海勒反問自己。
經過溫妮莎的事情,海勒原本以為自己會很討厭謝爾菲斯的。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自己也沒有多討厭。
溫妮莎的事情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罪惡浸透骨髓的異種。
作為惡欲神權者,天生的欲望載體。
就算沒有謝爾菲斯,溫妮莎也會為了追求更加純粹的惡感去一步步的墮入深淵。
去一步步的破壞規則,享受那種背叛人倫,殺死規則的快感。
謝爾菲斯的存在只是相當於一個見證者而已。
而且在地下空間的時候,謝爾菲斯也沒有對自己和莫林下殺手。
和使用了惡魔之觸的自己只是玩鬧,沒有痛下殺手。
而在後續自己脫力之後,謝爾菲斯也沒有再度出手。
在雷德趕到之後,找了個機會就離開戰場了。
最後也只是靠著惡欲之種控制了普通人而已,就算沒有姐姐種在莫林身上的戒律。
在神權騎士團將要抵達的關口,這些普通人也不會有多大的殺傷力。
而後續治安局的調查證明,一切的後果確實是溫妮莎的咎由自取。
也正因如此。
海勒打心底裡確實不是很討厭謝爾菲斯。
但是現在看到也怪尷尬的了,海勒不知道該如何向謝爾菲斯搭話。
“你對於惡欲神權者了解多少?
兩個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很久,直到謝爾菲斯不情不願開了口。
確實和海勒講的一樣,自己已經答應了海蒂絲,要是反悔的話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
那就只能趕鴨子上架了,盡自己的所能吧。
聽到謝爾菲斯話語的海勒挑了挑眉,然後開始思考了起來。
自己對於惡欲神權者的了解?
這有什麽了解的?
難道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嗎?
看著海勒一臉懵懂的樣子,謝爾菲斯再次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該死的海蒂絲!
“那你是怎麽進階到二階的呢?二階選擇強化器官時的感受你還記得嗎?”
想了一下,謝爾菲斯還是決定以比較簡單易懂的方式進行教學。
“額,我想想……”
聽到這話的海勒聚精會神的想了起來。
“啊,我想起來了,好像是之前跟雪莉打架的時候。我要輸了,然後就莫名其妙的進階了。”
謝爾菲斯的眼角抽了抽,捂著頭哀歎了一聲。
我怎麽就信了海蒂絲那個壞女人的鬼話呢?
謝爾菲斯從椅子上站起,然後走到海勒的身前,用自己的雙眼看著她。
“那就讓我幫你回憶一下吧。”
啊?海勒看著突然走到自己跟前的謝爾菲斯,有點害怕的往後退了小半步。
可是馬上就撞進了謝爾菲斯漆黑如墨的眼瞳之中,在謝爾菲斯的眼瞳之中,海勒看到了自己變的猩紅的雙眸。
我發動神權了?
什麽時候?
海勒還沒有來及驚訝,就看到如墨一樣的影子從自己眼眸的最深處渲染而來。
海勒雙眼失神,便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
唉……
謝爾菲斯再度歎了一口氣,然後懶洋洋的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雖然這麽做可能會有點粗暴,但是沒辦法啊。
無窮的回憶頃刻之間包裹了海勒,讓她裹挾著欲望再度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你在幹嘛?
我……我……我在和雪莉參加實戰訓練。
對的,是對的。
自己那天和雪莉參加了學院的實訓課程,自己和雪莉對打。
那是自己第一次和雪莉對打。
也是自己覺醒神權之後,第一次與別的神權者進行戰鬥。
情況如何?你打不過她?
好像……不對!我一開始打得過她。
清晰的回憶被翻找而出,為海勒回憶起了那時候的情況。
海勒與雪莉在訓練場地上相互對峙,雪莉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匕首,而海勒則拿著一把軍刀。
那個時候海勒還沒有進階,惡欲神權者最基礎的能力就是挑撥情緒了。
在面對一階就能夠短暫穿行影界的雪莉,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在學院內的訓練有恆定戒律的保護,不會出現死亡,但是受傷是難免了。
“接招!”
兩個人對峙,永遠都是海勒先沉不住氣,海勒大吼一聲,朝著雪莉攻擊而去。
雪莉的面容在回憶之中已經模糊了,但是海勒依稀能夠記起,那個時候的雪莉,臉上永遠都掛著嘲諷的笑容。
嘲笑海勒的不自量力,嘲笑她的魯莽。
果不其然,面對海勒的攻擊,雪莉都懶得招架。
身形猛地下沉,雪莉就掉進了身下的影子之中。
海勒的刀直接從空無一人的位置劃過。
“太慢嘍。”
雪莉的聲音從身後的陰影之中傳出,海勒錯愕的回頭,卻只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刀光。
“啊!”
海勒的慘叫聲響起,海勒及時的避開了攻擊,但是反應太慢,匕首從左眼的眉心上劃過,一片鮮血瞬間覆蓋住了海勒的左眼。
被鮮血覆蓋了眼前之物的海勒只能暫時的閉上了一隻眼睛,隻留下一隻右眼對敵。
挑動情緒,快點挑動情緒!
惡欲的力量生根發芽,悄然無聲的觸動了雪莉的情緒。
憤怒,難以企及的憤怒在雪莉的內心爆發。
但是很快就被雪莉發現了。
“過於明顯的情緒波動會讓你露餡的,沒人教過你嗎?”
雪莉咬著牙,強行壓抑著自己憤怒,用牙齒撕咬著,一字一句的說出了這句話。
但是克制歸克制,會做出什麽事情也就由不得雪莉了。
人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也會出手不知輕重。
雪莉飛快的再度跳入影界之中,海勒警惕的抬起頭。
人在憤怒過後,行動,動作都會出現錯漏,抓住這個機會!
而且一階的陰影神權者沒辦法太長時間穿行影界,我有機會!
海勒給自己打氣,用僅剩下的一隻眼睛掃視著周圍,想要第一時間抓住從影子之中飛出的雪莉。
噌……
海勒的耳朵捕捉到了細微的風聲,找到了!
海勒猛地抬起頭,抓到了從天花板的陰影之中穿行而出的雪莉。
雪莉直衝而下,反握在手中的匕首閃爍著閃閃的寒芒。
海勒豎起軍刀,想要抵擋這次攻擊。
可是事情並沒有如海勒所料。
海勒沒有擋住那一把小巧的匕首。
糟了!是自己的視野!
海勒此時的左眼被鮮血遮蔽,僅剩的右眼在捕捉高速移動的雪莉出現了偏差。
刀刃與雪莉的俏臉擦肩而過,帶起一道血絲。
但是雪莉的匕首在空中閃爍著攝人的寒芒。
被憤怒衝上心頭的雪莉沒有停下自己的力道,而是全力朝著海勒的右眼攻擊而去。
不好!
面對襲來的匕首,海勒下意識的閉眼蹲下身體,去躲避鋒利的寒芒。
可是晚了一步,閃爍著輝光的匕首,已經搶現在海勒的右眉毛上,再度劃開了血淋淋的口子。
痛!
海勒痛呼出聲,這道傷口比起之前的傷口還要深邃,噴湧而出的鮮血再度遮住了海勒的右眼,讓她的眼前只剩下血色。
雪莉心中怒氣未消,輕巧落地,再度轉身,手中的匕首宛如靈蛇一樣攀援而上。
刺啦!
飛舞的匕首再度在海勒的左肩劃出口子。
海勒來不及反應,匕首就再度親吻了海勒的右肩膀。
接連不斷的攻擊,身體的苦痛,加上眼睛無法看見的困境。
身為席爾瓦大公的次女,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無人敢對其不敬。天不怕,地不怕的海勒心中頭一次出現了陌生的情緒。
這種情緒像是隔靴搔癢,慢慢的撩撥著海勒的內心,讓她顫抖,害怕,尖叫!
然後開始放大,變成心中的一根刺。
讓她開始害怕下一次的攻擊會扎在身上的哪個部位,害怕下一次的攻擊會不會殺了自己。
最後,它會扎根在內心之中。
變成你幼時的噩夢,入夜之後的床底。
漆黑一片的衣櫃,沒有路燈的小路……
然後讓你顫抖的哭喊饒命。
這種情緒就是……
恐懼!
一次又一次的攻擊落下,滋生了海勒心中的無邊恐懼。
恐懼之下,海勒再一次發動了自己的神權。
惡欲挑動之下,雪莉的憤怒更上一層,下手變得不知輕重。
海勒想要反擊,卻發現自己的軍刀不知何時已經被自己丟開了。
她現在手無一物,只能等待著恐懼降臨,將自己擊敗。
在一片苦楚之中。
海勒睜開了雙眼。
雙眼頃刻被肆意的血液填滿,然後留給海勒一片血淋淋的現實。
刺啦!
雪莉的匕首再度在海勒身上開出口子。
恐懼,無比的恐懼。
在一片血色之中,海勒顫抖的蹲下身,丟人的縮成一團,然後等待著這場單方面的虐打結束。
可是在深邃的猩紅之後,在身體的無上痛苦,以及充斥全身的恐懼之中。
海勒終於聽到了。
她聽到了自己的想法,聽到了埋藏在恐懼之下,自己最真切的想法。
是什麽?
海勒這樣問著自己。
於是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埋藏在恐懼之下,最真實的自己。
記憶模糊了?
謝爾菲斯眉頭一皺,怎麽會?
自己親自操刀,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謝爾菲斯手指一動,再度加大了神權的投入力道。
恐懼放大,侵襲全身,讓海勒痛苦的看見了。
那個曾經最為狼狽的自己。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海勒無助的蹲在地上,沒有姐姐,沒有父親,沒有仆人!
只有一個看不見東西的海勒,還有一個暴怒的雪莉。
無邊的恐懼讓海勒忘記了一切。
忘記了這裡是學院內部,忘記了這裡有著恆定戒律,不會出現死亡。
只有恐懼瑩然全身,讓海勒流出了最為真實的想法。
我不想死!
我想要……
想要什麽?
海勒的記憶之中,自己的恐懼在說話。
是的,恐懼在說話,它在問海勒,如此巨大的恐懼,海勒究竟想要什麽?
我……我……
海勒恐懼到無法說話,只有身上不斷傳來的劇痛,還有眼前的一片血紅。
我要一雙眼睛!
我要一雙眼睛,幫助我看清前路!
讓我不會死亡!
海勒做出了回答。
於是海勒的恐懼開口,做出了自己的回應。
“是的,你不會死的!”
海勒瞪大雙眼,在一片血色之中,恐懼被系數納入眼眸,將湛藍的瞳孔侵染為了血腥的深紅。
海勒看見了!
她看見了身前,再度攻擊而來,怒火未消的雪莉。
“你……”
雪莉看到了,看到了那一雙猩紅的眼眸。
她的怒火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侵染著雪莉,讓她害怕,恐懼,向後退!
她在害怕,在害怕那一雙猩紅的眼眸!
她丟掉武器,在恐懼的侵襲之下,全身發抖,發顫。
她痛哭流涕,狼狽的跌倒在地。
手腳並用的爬向房間門口。
害怕並絕望的拍打著大門。
祈求有人能夠將自己解救出去。
可是恐懼如影隨形,海勒一步一步的走來,仿佛想要將那雙猩紅的眼睛刻在雪莉的腦海之中。
恐懼!恐懼!
更大的恐懼!
無邊的恐懼一波波的侵襲而來,讓雪莉痛哭出聲,渾身顫抖。
看著海勒一步步走來,雪莉絕望的搖頭。
可是太晚了,恐懼已經來到。
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睛,雪莉無聲嚎哭。
然後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之後的事情海勒就記不清楚了,隻記得自己的眉毛上留下了一道刀疤。
然後和雪莉的關系也變得很僵硬。
回憶結束,神權翻湧。
趁著海勒還沒從記憶與欲望的漩渦之中回過神來,謝爾菲斯咬著自己的大拇指,頭痛的看著面前的海勒。
確認了一邊自己的所見之物,謝爾菲斯撓了撓頭。
最後只能留下一道無可奈何的歎息。
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