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扶著老者走著。

　　“老丈，還有多遠?”

　　老人指了指一處，一臉歉意。

　　“外城嗎?”

　　老者扯著嘴角

　　“城外……”

　　顧長歌感覺到不可思議，這位老者每天都要走那麽遠?

　　老人看著身後那片繁華的城，哪怕沒有一家燈火是為他而留的，他還是笑道:“京城好！也比以往安定了不止百倍！那些公子也有錢，我只要跪下磕磕頭，他們就會很大方。”老人說著話，臉上也笑著，就是聽著辛酸。

　　他好像哽了哽，繼續道:“雖然路遠，雖然每天可能被攆，但老朽我也勉強能吃飽飯了，足矣！足矣。”

　　顧長歌沉默了，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去回答老人。

　　無論是那個世界的記憶，還是這個世界的經歷，他都認為吃飽穿暖是最基本的。

　　搖了搖頭，甩開雜念。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走著，走出內城，走出外城，走到城外……走上山路，到了一座荒山前。

　　“公子！到了！”

　　顧長歌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看著那破敗的廟宇，他的心還是緊了緊。怎樣一座破廟?

　　房梁已經倒塌，橫在了窗邊，那窗也布滿碎渣，房上的瓦片也被掀起。

　　攙扶著他走了進去，入眼就是一座石像。

　　像是一隻貓，三隻眼睛，凶光畢露的瞪視著入門處。右前掌踩著一顆珠子，尾巴盤在背上，體型有一隻土狗大小。

　　老者看著顧長歌的眼神，解釋道:“傳聞這裡曾經有一隻貓仙的，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麽荒廢了，公子若是有興趣我也可以打聽打聽……”

　　顧長歌微微點頭。

　　“爺爺～”脆生生的聲音從貓貓石像後面傳出，顧長歌看去，只見到露出半個頭的小丫頭。

　　“哎！乖孫女兒！”老者面露微笑的蹲下，張開雙臂等著，那小女孩兒看了，再也忍不住的跑了過來，老者笑呵呵的抱住她。

　　“爺爺！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小女孩兒嘟著嘴吧委屈巴巴的說著。

　　“怎麽?夭夭怕黑嗎?”

　　那小女兒掙開懷抱，一臉惡狠狠的說

　　“我是不會怕黑的！”

　　然後又縮了回去。

　　顧長歌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頭也知道老者為什麽這麽拚了，確實，那些銅錢已經夠老者生活了。

　　可是打量著小女孩兒身上的襖子，只是有點髒，一點舊，卻不見破敗。

　　哎——

　　小女孩兒這才看見他爺爺身後的男子。

　　廟宇中沒有燈，月光透過房頂的漏洞照進，照在顧長歌俊郎的臉上。

　　小女孩兒眨巴著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

　　“爺爺，他生得好漂亮。”

　　老者連忙向顧長歌道歉，示意小孫女不懂事不會用詞，隨即轉過一臉嚴肅的讓她賠不是。

　　顧長歌心底哀歎，到底是怕得罪他啊……

　　“你叫夭夭嗎，過來。”笑著蹲下伸出手，小女孩兒看了看她的爺爺，得到讚許後俏生生的走過來，手放在後面背著，低著頭，小臉蛋紅紅的煞是可愛。

　　用著輕柔的力氣撫著她的頭，替她拍了拍襖子上的灰

　　“別聽爺爺的，沒事”

　　小女孩兒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顧長歌看著那肉嘟嘟的小臉，忍不住去捏了捏。感受著臉上的肉感，果然沒虧待她啊。

　　小姑娘很喜歡顧長歌，她把自己珍藏的糖果拿出來，一共三顆，她給了爺爺一顆，又給了顧長歌一顆，自己也吃了一顆。

　　說是糖果，但在顧長歌看來卻並不甜，反而有點澀澀的。但小女孩很開心，她把她最好的東西分享給了他。

　　顧長歌也覺得小女孩可愛，就是髒了點，想著有時間再開看看他們爺孫倆。

　　廟中陪小女孩兒玩了一會兒，顧長歌就離開了。

　　對他們來說，瑞雪似乎也並不是那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