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渡船上的時間是很無聊的,尤其像天玄門這種沒有任何玩樂場所的門派渡船。陳余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修煉之上,想著能在到達之前多提升點實力。
倒是白青峰整日不見人影,總是天沒亮就出了,深更半夜才回來,有好幾次甚至直接不回來了。不過築基境界已經不需要睡眠和進食了,至於他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幹嘛。陳余雖然和他同為玄明峰弟子,但是畢竟還不熟也不好過問。
就這樣,在渡船行駛了好幾日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青峰突然回到了房內,拉著他說要出去逛一逛。待得來到甲板之後,陳余才發現,渡船已經停在了一處山峰之上,有許多弟子都已經開始準備下船了。
不等陳余開口詢問,白青峰主動的說道:“這裡是青簪國的仙家渡口,專門為來往的渡船停靠補給用的,咱們天玄門離那無涯宗太遠了,像這種渡口,接下來還要停兩三次才能到目的地。像這種為來往渡船提供服務的渡口基本都有仙家集市,那裡可有不少好東西,說不定就能撿個漏呢”。
聽到白青峰的解釋,陳余也是明白這就是專門為來往渡船提供服務的地方,如同凡俗裡的驛站,專門掙那些來往渡船的錢,畢竟開得起渡船的門派,家底都特別殷實。
不過,陳余注意到了白青峰話中的細節,這青簪渡的背後仙家居然是一個凡俗國度,而不是什麽修仙門派。帶著疑問,陳余向白青峰詢問道。
“哦,你說這個啊。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反正咱們朱瞻界是不允許俗世皇族修行的,如果想上山的話,必須從皇室宗族裡面除名,這青簪渡其實就是青簪國找了個租賃土地的名義,讓那些上山修行的前皇室宗親負責管理運營而已。其實看著渡口的名字也知道了,還是青簪國的財產,畢竟交給自家人總好比給外人要放心些。不過聽說很久以前俗世皇族是可以修行的,那種出過絕頂大能的皇朝不知道延續了多少歲月,堪稱不朽皇朝。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這朱瞻界所有的皇室都不允許修行了,於是那些人只能放棄俗世權柄,轉而出世,所以現在山上還有好些名門大派是由不朽皇朝演變過來的。”白青峰似乎對終於能夠下船遊玩很是開心,一邊領著陳余走一邊興致高昂地回答他的問題。
二人一下船便仿佛來到了俗世的集市,到處都是叫賣聲。不過不同於凡俗裡,這些人賣的都是些靈丹妙藥,術法神通,或者一些奇珍異寵。陳余想著多看幾眼,便想與白青峰分開。本來還想拉著陳余的白青峰似乎是想到了前幾日陸師姐的警告,也不再堅持。囑咐了他這裡的人只收靈石,當然如果有上好的的東西也可以以物易物之後就匆匆離去了。
陳余隨即一個人閑逛起來,這裡畢竟是個小渡口,所以賣的東西都有些普通,期間倒是發現了幾件不錯的靈寶,但是他摸了摸口袋和商販講了幾次價都不願意松口之後,也就無奈放棄了。
就這樣順著人流一路往前走,發現遠離渡口後,周邊逐漸變得繁華起來,不再是支個棚子就能擺攤了,開始出現店鋪和酒樓,就連拍賣場都看到一座。就是沒有白青峰口中的大雅之地,陳余內心還是有些微遺憾的,還想進去長長見識呢,雖然以他口袋中的靈石多半只能買杯茶喝。
正想著呢,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吵嚷,吸引了許多人前去圍觀。陳余也快步上前,畢竟修行歲月無比枯燥,所以大多數修士基本都喜歡看熱鬧,來緩解長生路上的緊迫感,陳余也不例外。
費力的擠過人群,陳余看到爭執的雙方是一個小攤的攤主和顧客。
那個胖胖的商販正全力辯解著:“我何某人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雖然說沒有做過什麽大買賣。但是賣的東西可都是貨真價實,真材實料的。乾我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誠信二字,你說我賣的是假貨,這不是砸我招牌嗎?今天我就要大家來評評理,要是東西是假的,我這攤位上的東西,你看啥了,隨便挑,我直接送你三件。可要不是假的,你可就得給我何某人一個說法了。”,說完,怒氣衝衝地看著前來質問他的顧客。
那顧客看起來和陳余一樣剛入築基不久,不過年齡稍大一些,多半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靠自己辛苦積攢的靈石想在這仙家集市換個傍身的法寶。此時也同樣不甘示弱:“我剛剛在你這裡買的東西,才走出了幾步路。就發現這東西連靈力都灌注不進去,你還要人評理,那你們大家說,靈力都灌注不進去的靈寶有什麽用,拿回家砍柴嗎?”說著將手中的靈寶舉起來給圍觀的人群看。
原來是買賣糾紛,一方說自己誠信經營從不賣假貨。一方說靈寶拿到了手上用不了,就是假貨。
陳余看到爭執不休的兩人,搖了搖頭。這胖子恐怕有麻煩了,人家依然敢拿著東西找回來,證明這東西肯定有問題,眾目睽睽之下,就算見面想解釋也不容易了。
果然,人群中有眼力好的人,一眼就看出那件靈寶確實是真的,不過好似被人破壞過,內裡的陣法紋路斷了,所以才無法灌注靈力。聽到有人道出了原因,那名散修頓時有了底氣:“呐,你也聽到了,大家都看出來了,你賣的東西就是有問題,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說?”
胖子商販見事情敗露,也不再裝了,滿不在乎的說道:“有問題又怎麽樣,東西也是我從別處淘來的,誰知道裡面的陣法被破壞了,你就說它是不是真貨吧,就算壞了它也是真貨,我先前就說了何某人從不賣假貨,否則就假一賠三。這既然是真貨,買定離手,只能怪你自己眼力不行。”
聽到這胖子混不吝的說法,散修頓時火冒三丈。圍觀眾人雖然也對這胖子頗為不滿,但是也沒人說什麽。這靈寶買賣就是這樣,只要東西是真的就沒什麽可說的,至於能不能用就全靠買家自己的眼力了。要是買到個殘次品,也只能自認倒霉。看來這胖子就是專門倒賣殘次品的,專坑那些沒什麽眼力的散修。
眾人見事情已經明朗,紛紛朝那個散修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也有譏諷的,出言嘲笑道自己買東西不好好仔細查驗,白白浪費了辛苦積攢的靈石。
本來被坑騙了的散修情緒就不好,再被旁人一激,頓時氣急攻心,就要朝著胖子出手。那胖子別看身形肥胖,速度倒是不慢。看著那名散修就要動手,一個閃身就躲入人群,同時口中高聲喊道:“打人了,打人了,買賣不成,惱羞成怒要打人了。”
眾人看他坑了人,反倒先倒打一耙。紛紛露出嫌惡之色,人群猛地一散,分不清是怕波及到自己還是故意為那散修讓出道路。只是陳余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沒反應過來,前排眾人就只剩下自己還立於原地。那胖子見狀,趕忙來到他的身後,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走脫。陳余看著怒氣衝衝的那名散修,暗道不好。正要抽離,卻發現自己被拽住的那條手臂重若千鈞根本動彈不得。心中一凝,這胖子是個高手,至少比自己高多了。正當陳余走脫不得心中焦急之時,遠處傳來一聲厲喝:“何人在我青簪渡鬧事?”
眾人紛紛為那趕來的一行人讓出道路,只見為首一人是一名女子。身著一襲青色衣裙,面容雍容華貴,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貴氣,雖是厲喝出聲,但是腳步從容,面色沉靜,絲毫沒有慌張之感,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見到來人,陳余身後的胖子終於松開了抓住他的手。一臉諂媚的迎上前去:“慕仙師,沒想到這點小事還驚動了您,隨便找個管事的來就行了,怎能勞煩您的大駕。”
那位慕姓女子並未理會胖子的恭維,看了下場中的情況,發現那名散修依舊怒氣衝衝,唯有身為看客的陳余看起來面色平靜。於是看向他道:“說吧,怎麽回事?青簪渡明文規定不許修士私下動武,你家師門長輩沒教過你嗎?”興許是認出了陳余身上的天玄門弟子衣袍,那位女子語氣並未多麽嚴厲,只是依然帶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陳余見她似乎把自己當成了當事人之一,連忙解釋道:“和我沒關系啊,我就是個看熱鬧的,動手是他,騙人的是他。和我半毛錢關系沒有。”
見到此事與陳余無關,那女子也松了一口氣。聽到陳余的言語,再聯想這胖子的秉性,也對事情了解了個大概。旋即轉身對那名散修說道:“買賣交易,東西離手之後後果自負。不管怎樣青簪渡的規矩是不允許私下動武,你們有什麽恩怨可以離開渡口後自行解決,不要在這裡鬧事。”
見那散修依然有些心有不甘,又開口說道:“不過此事是他欺騙在先,這樣,我做個主。他將靈石退還你一半,這事就這麽了了。”說完,不顧胖子苦哈哈的臉色,將他售賣這件的靈寶的所得要回了一半,交予了散修。見此,那散修也不好多說什麽。雖然只要回了一半,總好過全都賠進去。收起靈石,恨恨地看了胖子一眼,穿過人群鬱悶地離去了。
見事情已經解決,那女子又警告了胖子一番。回過神身對陳余說道:“以後出門在外少湊些熱鬧,不然被別人賣了都不知道,我與你天玄門有些前輩是舊識,也算你的長輩,好心提醒你一句。”然後轉身帶著一群人離去了。
陳余哂哂一笑,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事。在眾人散開時沒反應過來,就被胖子給逮住了。關鍵這胖子修為比他高,後續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那胖子聽到他是天玄門的人,也是上前行了一禮:“不好意思啊, 小兄弟。剛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給你賠個不是,還望你別記在心上。”
看著眼前笑嘻嘻的胖子,陳余心中也是一陣無語。他明顯是打得過那個散修的,不過知曉這青簪渡的規矩所以才拉他做了擋箭牌,加之他剛才坑了別人還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陳余對於他的印象很是不好,隨意地還了一禮就打算離去。
見狀,那胖子咬咬牙,出聲挽留道:“還請小兄弟留步,剛剛是在下的不對。這樣,你在我這小攤上隨便挑一件東西,我只收你十枚靈石的成本價。就當是我賠罪了,咱們交個朋友。”
陳余這算是見識到這胖子的無恥了,你剛剛才因為賣給人家一個無用的靈寶,險些被打。拉他擋災就算了,還想坑他十枚靈石。
沒有理會那個胖子,陳余準備快速離去,渡船停留不了太久,還有好多地方沒逛呢。
見陳余害死要走,那胖子咬了咬牙,“五枚,只要五枚靈石,真的不能再少了。剛剛那人純屬自己不細心,只要仔細檢查一番,很容易就能發現靈寶的問題所在。”
聽到這裡,陳余停下來腳步。轉念一想,是啊,那人被坑也有他自己不仔細查驗有關,畢竟靈寶能不能用,灌注靈氣一試便知。正好自己手上還沒有趁手的靈寶,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然後,回過頭,看著胖子說道:“那好吧,不過我們先說好,不管我看上什麽了,都只要五枚靈石,多一枚都沒有。”
看著胖子臉上肉痛的表情,陳余愈發篤定,這家夥手上一定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