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是個畢業了四年的無業遊民,明明家境不好,卻一直躲在大城市用在家鄉的父母的錢來啃老。直到今年年初,母親被診斷出了腎衰竭,父親在一次跑業務的途中出了車禍,頂梁柱的垮塌,到處都是要錢填補的窟窿,這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多麽的愚蠢和無知。
可是趙剛沒有任何過硬的專業技能,也沒有超乎常人的特別天賦。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到了生死存亡關頭才開始痛恨自己無能的普通人。
但是一切都晚了,接連的打擊消耗光了家裡的本就不多的儲蓄,母親不能中斷的透析治療,父親需要的手術費以及停工休養的這段時間賺不到的錢,趙剛都拿不出來。
向看不起自己家的親戚低頭?鋌而走險借高利貸?還是一死了之,不管父母所受的折磨與苦難?
趙剛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但保有的人性讓他無法拋棄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父母於不顧。
“現在知道努力了?現在知道要孝敬了?早幹嘛去了?因為被人數落了兩句,就覺得自己乾不了自己學了四年的專業工作。”
“因為被人誇了兩句,就上當受騙交出了幾萬存款去了所謂包就業包高薪的培訓機構。”
“因為眼高手低,覺得自己怎麽也是個念過大學的人,哪能去廠裡打螺絲,哪能去街上跑外賣?”
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一字一句地擊穿了趙剛脆弱不堪的心防。
“別說了,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
被破防的趙剛無能狂怒著,可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都說好人有好報,可是你父母這麽好的人,卻攤上了你這麽個東西!就是因為你,他們才落得現在這種境地!如果當初出生的不是你,他們早就飛黃騰達,安享晚年了!”
撲通一聲,趙剛跪在了地上,他的雙眼失去了焦點,仿佛身體裡有什麽東西被捏碎了。
是挺不直的腰板嗎?
是軟糯的骨氣嗎?
還是那腐朽不堪失了前進方向的靈魂呢?
趙剛失去了意識,跌入了一片漆黑中,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卻又能明白自己被什麽東西給拿捏住了。
如同鬼壓床一般,清楚明了,但是觸不可及。
忽的,壓著趙剛的鬼松手了,可是他並不打算放過趙剛,他繼續揉捏著趙剛的血肉、骨骼、神經乃至魂魄。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你還是把握不住,那就只能……”
趙剛沒有聽到陰暗的低語,當他醒來的時候,好像是滾筒洗衣機裡面經歷了無數次狂風驟雨的舊衣服,被人粗暴地扯了出來。
“我這是在哪?”
趙剛發出了疑問,沒想到的是,還真有人回答了他。
“你又在犯什麽傻?趙剛,睜開眼睛看清楚了,這是元坯等階測試現場。”
回答他的是一位嬌小可愛,身高一米五的萌妹子,丸子頭,紅眼睛,穿一身綠色的皮大衣。
趙剛呆滯了一會,在他二十多年的記憶裡面,從未出現過像這樣的妹妹。
“那個,什麽是元坯啊?”
聽到趙剛的問題,妹妹用關愛傻子的目光凝視著他,“什麽那個?你連我都不記得了?那就再告訴你一次,本小姐的尊姓大名,花雨蝶!”
這下,輪到趙剛不淡定了,他捂著嘴唇,強行地繃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
花雨蝶,這種名字就像是那些隻講情情愛愛,而不談三觀不談邏輯的爛俗言情小說裡面會出現的角色。
不過,想到對方和自己說話的態度,說不定是青梅竹馬的設定,萬一這個花家是個大戶,自己順手當個歪嘴贅婿,豈不是秦始皇摸電線——贏麻了?
“下一個,趙家,趙剛!”
很快,就輪到了趙剛來測試自己的元坯等階,他迅速地站到了測試的位置。
一扇白色的大門就懸浮在那裡,下方是不斷閃爍著,被吞沒又出現,如此循環往複的地面。
趙剛站在原地,學著其他人的動作,試探著伸出了手,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一階無屬性元坯!”
趙剛的測試結果一出,周圍便傳來了陣陣竊笑,從圍觀群眾的反應來看,趙剛不是什麽出生即無敵的天命之子。
他無奈地撓撓頭,自覺地走開,讓出了位置給下一位測試者。
“別泄氣,趙剛,可能是測試出問題了。”花雨蝶安慰道。
她小小的眼睛裡充滿著大大的擔憂,讓趙剛有些羞愧,不敢迎接上她的目光,只能低頭側目偷瞄著她。
“二階水屬性元坯!”
花雨蝶的測試結果就像大家預料到的一樣, 名字裡就帶著許多水的她果然是水屬性。只是達到二階的層次,就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預料。
一階的元坯可以感受到自身周圍具有相同屬性的元素。
二階的元坯則是在一階的基礎上,增加了能夠利用這些元素的能力。
“厲害。”
趙剛發自內心地祝賀著花雨蝶,不是因為她是個蘿莉,只因她是周圍這麽多人裡面唯一向他表達出善意的人。
“沒事的,趙剛,就算是無屬性也沒關系,我,我會保護你的。”
花雨蝶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經細小的像是蚊子在嗡嗡嗡,趙剛只聽見了沒關系,至於後面的內容完全沒有聽清楚。
而鼓起勇氣說出了這番話的花雨蝶紅著臉跑開了,趙剛見狀也沒有追上去,而是思考著自己現在的處境。
在原本的地球雖然也存在著被稱為元坯的那麽一群人,但很明顯不是這個世界的元坯。
而且這裡的人看衣著打扮,行為舉止就不像是地球人,至少不是他那個年代的地球人,於是趙剛便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他穿越了。
可是自己這波穿越好像什麽都沒有撈到,難道附身老爺爺,變態肉體強度什麽的已經過時了?不然怎麽什麽都輪不到他呢?
“趙大傻,你家的瘋爹娘來找你回家吃飯了!”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人群中又爆發出了歡樂的笑聲。趙剛轉了個圈,看到了一個身形乾瘦,牙尖爪利的女人,那女人的外貌竟有幾分與他相似。
難道,她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