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看了眼準備舉辦婚禮的現場。

　　人工智能就是給力。

　　天維以遊戲中發布任務的模式。

　　對周圍發布了簡單的雇傭。

　　這裡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偶爾過來一個老人拿來一盆花。

　　偶爾一個小孩拿來一把遮陽傘。

　　還有挺著大肚子的婦女拎來一把椅子。

　　他們把東西放到指定地點。

　　或者交給附近的機器人。

　　然後十分高興地離開了。

　　趙志問天維:

　　“這也是這裡的習俗嗎?”

　　天維回答:

　　“是的，沾沾喜氣。簡單的跑腿任務，會給他們不菲的紅包。每人限領一次。”

　　趙志疑惑問:

　　“你們是如何確認身份的?怎麽確定每人隻領取了一次?”

　　天維回答:

　　“人臉、指紋、骨骼、聲音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現在最主要的身份定位，是完全定位。所有的電子設備上都有攝像頭、超聲波、紅外線……精準定位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動作。所有市面上能買到的任何商品，都是電子物品。哪怕一塊錢的牙刷，裡面都會有這些標配。想遮掩都擋不住。每個人的智能夥伴會對他們一對一定位。”

　　趙志毛骨悚然，震驚地問:

　　“那這世界怕不是一點罪惡都不會有?也沒什麽隱私可言。”

　　天維回答:

　　“只要沒有人舉報、追究、調查，人工智能就算看到犯罪行為也是不會阻攔的。除非受害者求助，或者受害者曾買過保險。”

　　趙志反而很奇怪地問:

　　“為什麽?”

　　天維回答:

　　“因為他們認為自由比生命更重要，提出了聯名抗議。所以人工智能的底層邏輯被修改了。”

　　“啊?他們不想生活在一個沒有犯罪的世界裡?”

　　趙志一腦袋問號。

　　“是的。就像你一開始知道被定位時會感到恐懼一樣。每個人都有齷齪的一面。”

　　趙志搖搖頭說:

　　“不對不對。如果有人的家人因此死亡了，他們不會再找你抗議嗎?你明明可以製止啊。”

　　天維回答:

　　“我會給他們看曾經的聯名協議書。這並不是我的責任。我只是一段程序。”

　　趙志還是搖頭說:

　　“不對啊。你見死不救。和你是否定位有什麽關系啊?你就算見死不救，不也一樣在使用完全定位嗎?他們齷齪的小秘密，不還是被你知道了?這根本就沒有解決問題吧?那麽事後調查的時候，你是否還要提供當時的錄像?”

　　天維回答:

　　“是的，需要提供。但這樣會讓他們感覺上更自由。只要錯開時間，他們就感覺自己沒有被監視。反而是認為他們找到了線索。人類就是這麽神奇。這就是他們的訴求。”

　　趙志撓頭說:

　　“真是瘋了。完全無法理解這些人。”

　　天維回答:

　　“主觀感受很重要。”

　　又過了兩天。

　　或許是因為時間差異。

　　簡淨終於帶著她的親朋好友過來了。

　　大量陌生人讓趙志很不適。

　　但只能硬著頭皮習慣。

　　又過了兩天。

　　這裡的人都對這裡習慣得差不多。

　　他們如願舉辦了婚禮。

　　趙志渾身僵硬。

　　完全不知道今天是怎麽過的。

　　只是按照人工智能的指引行動。

　　就像不能跳過的新手引導任務。

　　期間好像有婚鬧的。

　　還真是愚蠢的陋習。

　　全都被他給丟進了海裡。

　　然後就變得安靜了很多。

　　沒暴起殺人，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之後他在一座山頂上。

　　種下了一棵樹。

　　聽說這棵樹寓意了愛情。

　　趙志給它灌入大量能量。

　　讓它瞬間生長到幾十米高。

　　就連周圍幾座山上的植物，也因此百花盛開。

　　完全不管是否為對應的季節。

　　一不小心把這棵樹的存在層級，拉到了比較高的水平。

　　只怕是早晚會因此誕生一位樹仙。

　　趙志索性給它傳輸了一些修煉常識。

　　樹乾上大量粉紅色絨毛，如同小扇子一般盛開。

　　此樹名為合歡樹，味道很香。

　　原本的世界也有。

　　但在這邊，據說已經是瀕危物種。

　　趙志回頭看向親朋好友的反應。

　　他們眼中只有恐懼與敬畏。

　　沒有什麽祝福可言。

　　包括他的爹媽。

　　趙志也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

　　所以他都不太想看別人的反應。

　　別人的反應與祝福。

　　對他來說也已經不再那麽重要。

　　這世界太孤獨。

　　還好他創造了三個同位格的神。

　　沒錯，創造。

　　如果放任她們三個自己修煉。

　　不知道得哪輩子才能到達這個高度。

　　如果他是獨自到達這個高度。

　　或許他早就自殺了。

　　這時候才能感受到。

　　佛與道這類。

　　成神的必修課。

　　究竟有多重要。

　　否則是真的遭不住。

　　連個目標都沒有。

　　唯一的敵人，就只有孤獨與虛無。

　　為什麽要修行到無所住的安穩境界?

　　因為不到這個境界的神。

　　在時間的衝刷下。

　　全都死了。

　　哪怕婚禮結束。

　　趙志也留這些人在這邊玩了幾天。

　　不得不說，這邊比原本的世界有意思多了。

　　都是科技發展帶來的紅利。

　　科技樹也是樹。

　　文化娛樂，就是科技樹帶來的果實。

　　而這邊正是科技樹茂盛之際。

　　果實鮮嫩多汁。

　　加上文化相近。

　　很多人都在這邊玩得很高興。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趙志一家又分幾批。

　　把他們全都送了回去。

　　趙志站在合歡樹旁邊。

　　遠遠地望著大海。

　　好像這幾天的嘈雜。

　　都被遙遠的海水衝淡。

　　感覺與以前的日子相比。

　　也沒什麽區別。

　　也沒感覺到什麽特殊的變化。

　　唯獨命數線上的姻緣狀況。

　　從三條支線未觸發。

　　變成已觸發的狀態。

　　找她們三個的命數光輪更容易了。

　　也就這點變化。

　　除此之外，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過於美好的東西。

　　都是故事。

　　就像旅遊宣傳。

　　廣告文案配上音樂。

　　加上最佳角度的照片。

　　才會感覺一個地方景色很美。

　　但實際過去。

　　發現也就那麽回事。

　　一點也不夢幻。

　　走過很多路。

　　見過很多世面。

　　才不會被騙。

　　才不會對故事抱有幻想。

　　一切都平平淡淡。

　　才是最真實的。

　　過高的期待與幻想。

　　只會帶來落差與失望。

　　詩與遠方。

　　詩是用來騙人走路的。

　　只有腳下的路是真的。

　　唯有寧靜。

　　方以至遠。

　　何況他們這些壽命無限的神。

　　如果不能接受平淡。

　　結局就只有死亡。

　　實際上能被詩騙。

　　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如果人類能夠一直遵守‘人道’。

　　也就不會有人跳出來。

　　告訴人類命數光輪這件事了。

　　沒有詩來騙自己的路。

　　才是最難走的路。

　　遠方真的太遠了。

　　坎坷又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