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忽然想起什麽，問道:“對了，仙人。我現在的狀態能活多少歲?”

　　老者微笑著上下打量了一下趙志說:“千八百的，不成問題。”

　　“這麽點?！”

　　“這還少?在你們那邊不錯啦。”

　　“你不是說幾億年都算是短命嗎?我怎麽也得混個長生不老吧?”

　　“那你差得可遠了。你的神識，會隨著宇宙的變化一起潰散的。如果用一個名詞來描述，可以用‘著相’來概括。”

　　“給我整顆仙丹唄，一口下肚長生不老的那種。”

　　“有是有。不過嘛。”

　　“你說吧，什麽條件。”

　　老者怪異地說:“那種東西的原理，就只在這邊生效。是結合環境的長效藥，算是輔助自動修煉的作弊器。一般都是給寵物吃的。你們那邊環境不一樣，吃了也沒用啊。”

　　“啊這。寵物的待遇這麽高?現在當寵物還來得及麽?”趙志欲哭無淚。

　　老者苦笑搖頭說:“你小子，真是臉都不要了。就憑你現在的水平，住在這邊早晚也能長生不老。但你們那邊的規則，就注定無法真正的長生不老。除非你留在這邊不走了，你願意嗎?”

　　“不要！我不要上學！”趙志堅定地搖頭。

　　“那就沒辦法了。而且這種長生不老是虛假的，如果自身不努力，最多活一劫。真的沒什麽用。多余。不如重開。”

　　“不要啊仙人！你想想辦法嘛！對了，你說在我們那邊得道化虛就能擺脫宇宙限制?擺脫宇宙限制是不是就已經長生不老了?所以怎麽才能得道化虛?教教我唄。”

　　“我之前去過你那邊，給你們留了書。你自己不學，怪不得別人。”

　　“什麽?你去過?”

　　“我們去你們那邊還是不難的。就是沒那麽多閑工夫而已。”

　　趙志反應了一下，震驚地說:“不會是《道德經》吧?”

　　老者遺憾搖頭說:“別說出來。說出來，你就該走了。”

　　趙志焦急地說:“不是，為啥啊?”

　　老者笑著說:“知道我的身份，觀測效應就不一樣了，你還承受不住。再見了小友。”

　　白袍老者微笑著一揮手。

　　趙志隻感覺身下一頭似牛非牛的生物把他托起，帶著他飛快遠離。

　　趙志感覺他又看到了那座巨大無比的島。

　　老者換上了一身更加玄妙的衣服，站在那風景之中。

　　他頭放無盡柔和光芒，對趙志露出了微笑。

　　他轉身邁步，走入了一座宮殿中。

　　萬千弟子盡皆頭放光明，俯首恭迎。

　　趙志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勉強像是青牛的動物帶著趙志走遠，很快回到了那片氤氳的竹林。

　　趙志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規則下凝聚的物質在快速消散。

　　在這邊凝聚的手機也消散了，趙志哀嚎一聲:“我的手機！”

　　趙志這次清晰地看到周圍白光更盛，又忽然轉黑。

　　時間再次翻轉。就像再次按下了圓珠筆。

　　又是這樣，一言不合就給扔回來了。

　　第三次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但他對此，已經快要習慣了。

　　而且這次對方太厲害了一些，他連不滿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如果這次不是他老人家幫助，自己在那邊大概是寸步難行。

　　更別說學到什麽知識、長什麽見識了。很有可能都回不來。

　　趙志看了看四周，這裡是辦公樓樓頂的上空。

　　低頭俯視下方，他居然看見了還正在烤肉的自己。

　　趙志眨眨眼，拍了拍托著他的青牛說:“這位大哥，這什麽情況。我怎麽看見我自己了?”

　　“哞。”青牛無動於衷。

　　“大哥。別裝了。時光倒流我能理解一點，但如果這時候我出去把自己殺了會怎樣?”

　　“哞。”青牛甩了甩尾巴。

　　“大哥，如果我那邊多待幾年，回來把外祖母殺了，會不會觸發外祖母悖論?那麽現在的我還存不存在?”

　　青牛扭頭瞪了趙志一眼說:“我都特麽哞了，就是不想理你，你還沒完了是吧。還殺了外祖母，外祖母招你惹你啦?”

　　“大哥你這不能說話嗎?幹嘛不理我。”

　　“我討厭智障。”

　　“如果我真的殺了自己的老祖宗，究竟會怎麽樣?”

　　“唉。真拿你沒辦法。會多出一條時間分支唄。你也不會消失。但這條時間線凝聚所需要的逆熵，都會在你身上扣。如果你沒有，那麽你就死了，這條未形成的時間線也就崩了。時間線崩塌的時候，你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會在逆熵透支的瞬間，因為逆熵不足而消散。包括過去未來所有時間，別人對你的觀測。以及過去未來，你對他人的觀測。包括你去殺老祖宗的這個行為，一切都會消失。完全在時間長河中抹除，靈魂都不複存在。你以為時間分支很多麽?那是極其稀少的不自然現象。而且支撐分支的觀測者消失以後，時間河流還會融合回原狀。你們那詞叫什麽來著?曼德拉效應?莫名其妙的名字。”

　　“那原本應該出生的我呢?會變成死胎麽?”

　　“那會變成另一個靈魂。相同的環境長出不同的人，出現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你。”

　　“那如果我逆熵足夠呢?”

　　“如果你逆熵足夠，就是多。那麽這條分支的一切後果，也都會轉變成你的業力。由你的靈魂來承擔。沒有前因後果，只因為單純的意識造成的殺戮。這叫製造緣起，這樣的業力是最恐怖的。不只是因為你沒有誕生出來的人。還包括因為沒有這些人，這輩子無法在他身上誕生的細胞與微生物。後果會越擴越大。這麽大一片的空白，也都會在你身上扣。這是自然平衡。”

　　“你是佛家的牛還是道家的牛?怎麽說話佛裡佛氣的?”

　　“呵，什麽佛與道。就是換套說辭給你們聽罷了。就像隻喜歡藍色的糖，不喜歡紅色的糖一樣幼稚可笑。那些聖人也真是慣著你們，還讓你們自己選。我們那邊可沒這麽好的待遇。切。”青牛不忿地甩了甩尾巴。

　　“那麽命運存不存在?”

　　“當然存在了。”

　　“那這世界豈不是很無趣?”

　　“時間河流是動態的，沒有那麽死板。你就像是河流中的遊魚。你的狀態和意志，本身就能影響接下來河水的流動。但如果你太弱，就只能是隨波逐流了。”

　　“因為逆熵的凝聚?逆熵越強魚越大?”

　　“是啊。你的強大會增強你的觀測效應。你對世界的影響也會更大。但那不是你肆意妄為的資本。如果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可是會扣你逆熵的。而且會隨著時間的流動，成錐形擴散。只怕不好受。”

　　“又開始了，又開始勸人做好事了。你們都這麽無聊的嗎?”

　　“行吧，你隨便。我無所謂。跟我又沒關系。”

　　“那麽按照相對論原理。如果一個觀測者向著地球靠近，他看到的未來會是怎樣的?”

　　“你說得不對勁啊……但如果是看未來。會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整體籠統，細節難測。就像算命一樣。”

　　“對了，我有個朋友，他之前毀滅了一個文明，他不會出事吧?”

　　“那要看對方的逆熵等級了。你的話，逆熵接近無限多。加上那次對方逆熵等級不高。對你來說，問題應該也不算太大。畢竟錐形擴散，也是在有限范圍內的。能影響的區域終究是有限。”

　　“我說的是我朋友，不是我。還有，之前那老頭……”

　　“唉！你可放尊重點！”青牛直接震了一下後背，差點把趙志甩下去。

　　“行吧行吧。我放尊重點。”趙志無奈地攤攤手。

　　青牛耐心解釋:“別以為我是因為自己尊敬才不讓你亂說的。是因為道祖那個級別的反作用力太強才阻止你的。你觀測到他是超脫宇宙的生命之後， 你微小的不敬會以他那個級別的波段反射回來。這不是小心眼，這是自然法則。那種反射，絕對不是你這個級別能承受的。否則他老人家怎麽立即就讓你回來了?你這家夥嘴裡沒個把門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蹦出一句髒話。這很有可能會出現大問題。”

　　趙志追問道:“會出現什麽問題?”

　　“比如你會因為各種理由看不到他的經。看到了也心煩意亂，看不進去，看不懂。”

　　“就這樣?”

　　“下輩子也看不到。還會越來越窮。”

　　“臥槽！那真是太可怕了！”趙志嚇得一哆嗦。

　　“貪財鬼。”青牛翻了個白眼。

　　此時下面的趙志已經開始了加速跳舞。

　　“哈哈哈哈！”青牛用蹄子指著下面抽風的趙志，笑得樂不可支。

　　趙志臉都綠了。轉移話題問:“我說老哥啊。你當年真的跟戰鬥聖佛打過架嗎?”

　　青牛嚇得一哆嗦，急忙說:“可別亂說話。我只是受命參與考驗罷了。”

　　趙志奇怪地問:“《西遊記》是真的?”

　　青牛腦袋連晃說:“只有極小一部分元素是真的，是作者感應到的。但所有的細節都不可信，都只是作者的見解。所以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趙志無奈地聳聳肩說:“行吧。”

　　趙志摸了摸下巴說:“老哥。你到現在都還是牛，是不是就因為你得罪了脫離宇宙的存在?然後受到了相同級別的波段反射?”

　　青牛一夾尾巴，就把趙志甩了下去。怒罵道:“快特麽下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