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走了。
小狐狸也離開了。
趙志對小狐狸擺著手。
萍水相逢,受益良多。
趙志想感謝一番。
但,發現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
最後把自己這一路上的知識壓縮了一份。
傳遞給了它的神識。
但它對此也只是評價了一句:
“很有意思的角度。”
趙志這才明白。
它或許比自己懂得更多。
自己的知識它都學過。
對它來說並不是很有價值。
只是個角度有趣的故事罷了。
看來。
它在天上學習的時候。
這些都有講過。
它只是沒有自己這麽變態的能量而已。
但它需要的從來都不是能量。
它只需要功德。
所以。
功德那玩意,自己也沒有啊。
自己沒有任何能幫到對方的。
家裡荒唐無比的喪事還在繼續。
家裡人看趙志的眼神也都變了。
好像他成為了一隻咬一口就能發家的大肥羊。
趙志對此很無語。
他對金錢的概念剛剛顛倒過來。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就給了。
都是一家人,大家可勁花唄。
但。
現在趙志感覺手裡的幾個億格外燙手。
不盡早整點慈善事業甩出去,怕是要倒大霉。
給這些親戚,更是在害他們。
所以趙志任憑這些人怎麽說好話。
都無動於衷。
就像個吝嗇的守財奴。
終於,趙志的大舅急了。
怒道:
“有錢了就了不起是吧!大舅說你兩句都不聽!家門不幸!出了這麽一個白眼狼!”
趙志眉頭挑了挑,咬著牙轉過頭說:
“大舅,你銀行卡號多少?”
大舅喜出望外。
報出卡號,轉帳成功。
但大舅失望地哀求說:
“才一百萬?多給點嘛!你那麽有錢是不是?”
趙志心說:
‘祝你全家倒大霉。快一邊玩去吧。’
大舅又改口罵道:
“大舅說話你是不是聽不見!沒教養的東西!”
趙志快要被煩死了。
轉手又給了他五百萬。
一家人面面相覷。
然後,瘋狂地圍了上來。
對著趙志就開始罵。
老叔,大伯,小舅,七姑,八姨,表姐,表嫂……
所有人再也不顧什麽情面。
有錢賺還怕什麽情面?
罵兩句就能有一百萬?
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他嘴臭兩句。
所有人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八輩祖宗都罵出來了。
那也是他們的祖宗啊。
每個人都恨不得把他吃了。
在他身上撕下幾塊肉來。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給錢!’
趙志歎氣。
誰罵得越歡越難聽,給誰的錢越多。
你罵我,我賺了。
給你錢,你虧了。
趙志一瞬間就理解了老子、莊子的種種怪異行徑。
感覺周圍所有的謾罵聲,都變得無比平靜。
也不再受到影響,感到浮躁。
趙志在謾罵聲中吃完年夜飯。
不斷給人發著超大紅包。
看所有人都像是在看傻批。
所有人看他也都像是在看傻批。
大家都是傻批,誰也別說誰。
但這些人實在是太煩人了。
趙志吃完餃子就逃了。
他站在零晨的麥田中間。
獨自一人享受著寂靜的天空。
遠處的各種鞭炮聲隻讓他感覺吵鬧。
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越來越格格不入了。
雖然意識顛倒過來了。
但必要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所以金錢有基本保障就可以了。
夠用就行。
不夠用寸步難行。
這苦趙志可是受過。
再往深了看。
當年佛陀在世時,定下的化緣規矩。
就值得深思了。
每家只要一杓飯菜。
這不就是在命數上往外送點卡嗎?
但除此之外的時候都是貧僧。
不殺不偷不邪不妄不酒。
不到吃飯的時間不吃。
不在身上點綴裝飾。
不坐高位享供養。
世界的規則都給玩透了。
基本都是在針對命數規律的。
要不怎麽貧僧貧道,自古有之。
富僧富道,只能說是好自為之。
趙志並沒有使用時間加速。
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天空上的星星。
直到太陽初升。
他站起身,隨手拍了拍土。
往家中走去。
今天是出殯的日子了。
需要把兩具棺材抬到村口。
然後讓專車拉到火葬場。
最後埋入集體公墓。
合葬在一處不到一平米的地方。
趙志覺得。
挺好,很合理。
趙志回到家。
看到所有人都特麽喜氣洋洋的。
遇到大冤種了,可不喜氣洋洋的。
一群人就這麽忍著笑容,扛著棺材。
走向村口。
趙志看爺爺就坐在棺材上。
然後忽然感到棺材一沉。
趙志雖然不在乎。
但還是奇怪地問爺爺:
“你壓棺材了?”
“啊?”
爺爺奇怪地四處看了一圈。
指著趙志身後的表哥說:
“特麽的!你表哥這時候還偷奸耍滑!他沒使勁!”
趙志轉頭看了表哥一眼。
但看他依舊是一臉費勁的樣子。
趙志低聲問:
“表哥。你有沒有感覺棺材忽然變沉了。”
表哥一臉大驚,然後點了點頭說:
“你也感覺到了?是啊!真的!我也覺得變沉了!”
趙志心說:‘艸尼馬!演得真好!沒人告訴我,我就真信了。’
然後轉回頭繼續走。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
穿白布,摔盆,扛帆。
跪拜,念台詞,瞻仰。
敲鑼打鼓,儀仗齊鳴……
趙志看著火葬場的大爐蓋上了蓋子。
出來一片灰。
這就是,人一生的歸宿。
死亡。
就像是熵增帶來的熱寂。
總有到來的一天。
就連最後一絲逆熵。
都要被黑洞抽往另一個世界。
包括他堅持的信念,他定下的規律,聚起的親情紐帶。
全部都將跟著他一起,逐漸消散。
隻留下一片各奔東西的茫然熵增。
果然。
又有一團逆熵融入爺爺的靈魂。
這是最大的一團。
但這次爺爺望著火爐。
也有些失神。
連高興都忘記了。
最後又在火葬場專門燒紙的地方。
燒紙的同時把用過的東西都燒了。
什麽麻孝,什麽帆旗,一燒也就乾淨了。
也有留著布的,折吧折吧就放後備廂裡。
說是有講究,有規矩……
其實只是過去窮而已。
奶奶全程都沒有露過面。
燒的東西也就全都被爺爺笑納了。
但直接作用在靈魂的那些,還是逸散了。
被飄蕩在墓地裡的各種逆熵一搶而空。
但,搶再多又有什麽用呢?
終究是杯水車薪。
全都加起來。
也沒活著的時候。
多做一些好事來得有效。
爺爺最後看了趙志一眼說:
“那我就先走了。我已經聽見有老朋友在叫我了。”
趙志奇怪地問:
“你不去轉生?”
爺爺搖頭說:
“急什麽?轉生相當於又死一次。我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人想看看。而且爺爺我現在這麽有錢,怎麽也得揮霍揮霍。”
趙志搖頭歎氣說:
“你隨便吧。”
爺爺轉身就消失了。
趙志感覺。
如果自己調整一下逆熵頻率。
甚至可以順著爺爺的路徑追過去。
看看陰間什麽樣。
但又覺得沒什麽意思。
無非就是一個低逆熵世界。
物質構成與人類不太一樣。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