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詠沉吟了一下說:“劇本呢?總得先讓我看看吧。”
趙志理直氣壯地說:“還沒有。”
“故事呢?講一個什麽故事?”
“還沒有。”
“你什麽都沒有,就想讓我砸錢?我看起來像是冤大頭嗎?”
“也不是什麽都沒有。拍武俠,武俠片。”
“就一個題材?還是你賭氣跟別人抄的!還跟人家正面剛?人家特麽的是頂尖大師!拿過國際大獎的!你憑什麽跟人家正面剛!我看你才是富二代!我都沒你這麽浪!沒你這麽囂張!”
“不就是劇本嗎?等著,一會兒就編出來。”
“你給我滾!”王詠來脾氣了,就要掛電話。
“你等我電話。”但趙志說完這句,直接就掛了。比王詠還快。
王詠愣了一下,怒罵道:“是老子要掛你電話,不是你掛老子電話……”
然後王詠十分生氣地又給撥了回去。
趙志接通電話,理所當然地說:“想通了?那就打錢吧。”
“你給我滾!!”王詠瘋狂地怒吼一聲,立即掛斷電話。
這次比趙志更快,這讓王少心中痛快了不少。
好像在某種無形的較量中,是他獲得了勝利。
趙志皺眉看著掛斷的手機說:“真沒禮貌。”
趙志環視了一下屋中的三人說:“好了。在座的各位都是藝術家,那我們就開始創作劇本吧。”
宗見咽了口唾沫,沒吱聲。
唐豆舉起胳膊喊了句:“好耶!我也是藝術家!”
簡淨無奈地笑了笑,優雅地坐在角落不說話。
趙志四處看了看,問宗見:“你家沒有小黑板,或者白板嗎?這樣討論起來沒有氛圍。”
宗見想說什麽,但閉上嘴忍住了。直接起身說:“跟我來。”
趙志三人跟隨宗見,走到地下室。
唐豆緊張了起來。挽住簡淨的胳膊,警惕的看著帶路的宗見。
趙志到達地下室,雙眼一亮。
這裡就是電影中常見的秘密基地,一看就是用來商量大事的。
牆壁上掛著一個超級大的白板,上面寫滿了字。
不同的節點上還粘著幾個不同顏色的磁鐵扣。
磁鐵扣下面壓著照片,中間連接著各種顏色的毛線。
正中間還擺著一個大長桌,和公司開會一樣,一看就很嚴肅正規。
宗見看見牆上的字,一陣憂傷。歎了口氣說:“牆上的,都是我上次拍電影時留下的。沒用了,擦了吧。”
趙志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線,直咧嘴說:“你確定你這是要拍電影?我還以為你的本職是個間諜,在策劃什麽驚天動地的大計劃。外國電影裡,人家偷核彈的計劃都沒你複雜。”
宗見心如死灰地說:“那只是人物關系圖。劇情結構梳理在那邊。”宗見指了指堆在角落的幾個紙箱子。
趙志試著品讀上面的內容說:“男主角的女兒,實際上是妻子為了報復丈夫出軌,與樓下保安生的。但樓下保安,實際上是男主素未謀面的父親。男主角的出軌對象,又是保安的女兒。相當於男主角出軌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但男主角的親妹妹也不是保安親生的,而是男主角素未謀面的母親,年輕時出軌與男主角妻子的父親生的。男主角的妻子也不是他父親親生的,而是男主角之後穿越過去與她母親生的……”
趙志頭都大了,轉頭問宗見:“你小時候是受過什麽刺激,得了什麽心理創傷,才會想出這種劇情?怎麽全都不是親生的?”
宗見不好意思地回答:“這不是,增加戲劇張力嗎?”
趙志驚悚地說:“這還哪有張力啊?這特麽是戲劇沼澤!都快把我陷進去了。”
宗見高興地問:“你的意思是我的劇本很有吸引力?”
趙志搖頭說:“不。我是說,看的時候要經歷漫長的痛苦,才能迎來真正的解脫。”
趙志一把扯掉了那團亂麻,用布把白板上的字擦了個乾淨。這才松了口氣。
趙志用筆敲著小白板,轉頭對手下的三名員工說:“好了,開始研究我們的劇本吧。”
三人誰都沒說話。
但趙志也沒太指望他們。自顧自地說:“我們要把這次試鏡的經歷,改編成一部武俠劇。摘掉他的一切外殼,提取這次事件中,我們內心深處,最純粹的感受。這就是我們這次劇本的核心。”
趙志在白板上寫下一個‘心’字。
然後轉身,用筆指了指唐豆說:“你先說。你這次的感受是什麽?”
唐豆撇了撇嘴說:“恐懼。糟糕透頂。”
趙志點點頭,轉身寫下‘恐懼、糟糕’。
趙志又用筆指了指簡淨說:“你呢?你的感受是什麽?”
簡淨沉思了一下回答:“精神洗腦,修改常識。設定規則,建立等級。盲目聽從,毫無自覺。受害者維護加害者。以及,夢想破碎。 ”
趙志一邊聽一邊寫,把剛剛的內容全部記下。
趙志又在另一行,寫下一個‘術’字。緊接著在後面寫上‘武俠電影’四個字。
最後又另起一行,寫下一個‘藝’字。
然後趙志轉過頭問:“心和術都有了,各位對藝有什麽自己的見解嗎?”
唐豆舉起手。趙志老師點名道:“唐豆,你來回答。”
唐豆說:“有個姑娘,美若天仙。被皇帝無意間看重,打算把她騙到皇宮裡,當作嬪妃。”
趙志打斷問:“等下。這不就成宮廷劇了嗎?”
唐豆不服氣地說:“宮廷劇,武俠劇。不都是古裝片嗎?有什麽區別嗎?”
“行吧。你繼續。”
“額……我忘了。都怪你。把我的藝術創作思路打斷了。”
趙志嫌棄地看了唐豆一眼。
唐豆一瞪眼,繼續說:“這個,這普通的女孩。”
“不是美若天仙嗎?”
“她身家普通啊。這普通女孩與其他女孩一起進宮。在皇帝不懷好意的陰謀下,經過種種特定的規則,女孩的思想逐漸轉變。遭遇皇帝的各種欺凌。”
“首先,古代普通的女孩就不可能那麽漂亮。因為各種物質條件都不允許。第二,皇帝也沒必要搞什麽陰謀詭計,因為他完全說了算。女孩與她家聽到這消息,恐怕能直接樂出聲。這還恐怖什麽啊?邏輯上就說不通。”
雖然趙志這麽說。但還是在白板中的‘藝’後面加上了‘平凡女孩入皇宮,被環境同化的故事’。但在最後畫了個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