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被罵一句,卻看這小記者越來越順眼。
恨不得今晚就把她給拿下,讓她成為自己的六號女友。這樣合作才能更穩固嘛。
對於這方面,王少是很拿手的。被他盯上的獵物,就沒一個能跑的。
但他偏偏也是賤。有霸道總裁的通病。
誰罵他,對他不理不睬,誰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就想追誰。
而坐在對面的趙志,此時表情變化多端。
時而高傲,時而悲憤,怎麽看都是快要發病的狀態。
這讓王少有些想要跑路。
同樣有些坐不住的女記者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更多人的認可,是藝術價值的體現。藝術也是分高低貴賤的。”
趙志表情猙獰地問:“藝術不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嗎?”
“有的。藝術與生命一樣。而認可,就是藝術生存的養分。有的藝術長生不老,流傳千古。而有的藝術,活不過夏天,冬天就會被遺忘。”
“我,藝術,生存,養分……”趙志面部表情抽搐,整個人好像程序壞死了,卡住了。
“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我們再過來。”女記者也想跑路了。
她感覺自己欺負一個精神病,實在是太過分,太罪惡了。
王少急忙點頭,拉著女記者的小手就往外跑。
一群人嘩啦啦的全都撤離了。
趙志獨自留在房中,精神有些不太穩定。
暗中觀察的護士與大夫急忙跑出來。把趙志一把按住,綁在床上,直接就給他來了一針。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護士對大夫說:“我覺得那女的也符合我們的入院標準。”
大夫搖搖頭說:“沒人掏錢把她送進來,我們總不能強抓人吧?我們又不是強盜。”
趙志的抽搐逐漸平息,精神逐漸舒緩。他躺在床上雙眼空洞,肌肉松弛。
同時他還失禁了。
但能捆綁的床本來就是皮質的。失禁的可能在醫生的預料之內,所以也沒有人管他。
大夫與護士就站在旁邊說笑。趙志躺在床上,眼角流出一滴淚。
他感覺,好沒有尊嚴。
雖然他很喜歡這裡,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得想辦法出去。
扮演一個正常人,或許也不是很難。
畢竟自己,可是個,表演,藝術家……
趙志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
當趙志再次醒來,已經在自己的病房。
感謝王少,讓他能夠住單間。不至於太尷尬。
趙志站起身,準備去清理,卻發現衣服全都是新的。
趙志心中感動。感謝那些護士,幫他清理了失禁的穢物。工作真是辛苦了。
趙志走到鏡子前,再次向鏡子許願:“魔鏡啊魔鏡。我希望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表情。讓我的一舉一動更具有感染力。成為一位偉大的表演藝術家。”
依舊什麽都沒發生。
鏡中的他,靜悄悄的。
但趙志確實感覺臉上的神經與肌肉比上一秒更加敏感了。
好像每一塊肉都能單獨行動,就連兩隻眼球不同步旋轉都能勉強做到。
同時他感到自己的精神疾病也得到了緩解。
只是幾個呼吸之間,他就感覺自己已經不會那麽容易崩潰了。
好像打開了一些看不見的枷鎖,讓他更加地自由。
但趙志的意識形態依舊保留了下來。
因為趙志感覺,還是這樣活得更輕松。跟隨好奇心,做一個最純粹的人。
趙志看了眼窗外,漫天的星空。
讓他想起小時候。
村裡的天空比這裡更清澈。晚上的光汙染也更少。
彈玻璃珠,扇片子。躲貓貓半夜不回家。
爬牆爬樹,哪裡高往哪裡站。站到隔壁家的屋頂上。
隔壁的阿婆罵自己小小年紀就有賊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心疼自家脆弱的老房子,怕它承受不住。
趙志忽然很想去樓頂看星星。
沒有為什麽,就是想看。
樓道裡有值班的護士。窗戶有防盜窗阻擋。
所以,只能是走通風管道了。
但趙志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電影裡的那種能爬行的通風管道。
只有衛生間有個巴掌大的排風口。人肯定是鑽不進去。
趙志索性直接去推病房門。
可惜不在活動時間內,房門是鎖死的。
只有一個傳遞物品的小門,勉強有腦袋大小。
“喂,你好?快遞。”趙志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對面病房的病友,又在拿著拖鞋打電話了。
趙志向下一看,果然有一隻拖鞋。他打開小門,把拖鞋撿了起來。
他滿臉真誠地向對面的病友說:“謝謝你。東西我收到了,會給你好評的。”
“謝謝,謝謝。”對面病房的病友忽然哭了起來。連當做電話的拖鞋都扔在了地上。
“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趙志露出和善的微笑,安撫著對方的心靈。
哭泣聲與溫柔的安撫聲,在走廊中交相回蕩。
附近的病房都很安靜,但透過這些窗戶,基本都能看見一個沉默的身影靠在門邊偷聽。
護士查房期間路過這裡,同樣沒有出聲打擾。
幾個小時後,哭聲漸停。世界陷入了沉默。
趙志不知道後續會發生什麽,但他做完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他這幾個小時裡,一直都靠在門邊。仰望著窗外的鐵柵欄。
透過柵欄看星空。一口氣讓他看了個夠。連想家的心情都淡了。
所以他現在準備去睡覺休息了。
躺在床上,他感覺,自己真是個偉大的藝術家。
第二天,又到了愉快的活動時間。
趙志在護士的組織下,有序前往活動區。
在活動區,趙志見到了對面病房的病友。
他一臉平和,對趙志回以微笑。
他正在憑空繪製一幅油畫。陽光照射湖面,色彩流轉,波瀾明媚。
趙志同樣回以笑容。
之後趙志去找愛搖頭的老家夥下了盤棋。聽了聽幾位音樂家合奏的音樂,找武癡前輩學了些動作,又欣賞了下連武癡前輩都做不到的舞蹈姿勢。找程序員大姐聊了聊今天的摸魚狀況。又去打了一場乒乓球友誼賽……
趙志把熟悉的人都見了一遍,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他知道,王少一定還會來找他的。
最後,趙志找到那個自稱被關進來的女病友。鄭重地問她:“你確定你是被關進來的嗎?”
“當然啦。”
“那你想不想出去?”
“當然想啦。”
“但出去之前,我得先確認你是真的沒病。”
“那我該怎麽證明我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