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慢慢跟在簡淨後面,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
但簡淨就像是帶著趙志四處逛街,心情反而很不錯的樣子。根本就不需要安慰。
碩大的公司,連個加班的都沒有。堪稱邪門。
他們四處閑逛了很久,翻找了很多屋子。
又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區域,這裡隔了很多工位。
他們就看到唐豆粗暴地徒手撕裂了一張辦公桌,就像撕開包裝袋。
唐豆在裡面找到一大袋子餅乾。她慌張地把包裝撕開,一仰頭,隻用了一口,就給吃光了。
趙志和簡淨看得害怕,蹲在地上沒敢過去。
他們很快又聽到一陣木頭的破裂聲,鐵皮的撕裂聲。以及唐豆的喃喃自語:“好餓。越來越餓了。這可怎麽辦?”
趙志心中一疼,感覺有些自責。是自己給她簽訂的惡魔契約啊。都是自己的錯。
趙志正要出去,就聽到唐豆說:“對了,我之前吃飛碟上的鐵粉都沒事。那麽是不是就說明,不是食物,我也可以吃?”
然後趙志和簡淨,就驚恐地看到。
唐豆拿起了一塊辦公桌上的壓縮木板,就像是吃餅乾一樣咬了一口。
唐豆越吃越快。趙志和簡淨從一開始的害怕,看到後面甚至感覺她吃的有點香。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唐豆此時的感覺好極了。她好久沒有吃得這麽爽了。她感覺木頭像酥軟的餅乾,鐵皮像酥脆的薯片,玻璃像甜蜜的冰糖,地磚就像是巧克力,水泥就像是蛋糕,鋼筋就像是烤香腸……
趙志與簡淨就看著她,吃了三張桌子,又在地上吃出一個大洞。掉到了樓下。
簡淨著急地說:“這可怎麽辦?救救唐豆姐吧。”
趙志撓著頭說:“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的。但現在不是救她,而是救別人。”
“救命啊!”
“快跑啊!”
“有怪物!”
樓下傳來巨大的騷亂聲。
趙志果斷穿牆下去。一招激光衝擊,閃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然後飛過去,抱起唐豆就跑。
唐豆此時的體重比他想象中要恐怖,差點沒飛起來。
但此時她並不是肥胖,而是渾身恐怖又猙獰的肌肉。
趙志感覺她現在能一巴掌把自己給拍死。
她的肌肉就像野蠻生長的樹,就像有恐怖的觸須在皮膚下爬動。
唐豆捂著自己的嘴,淚眼婆娑。眼中盡是後悔與自責。
趙志帶她回到樓上辦公室,把她放在地上坐下。
她現在也比以前高了一大截,坐在地上和之前站著的時候差不多高。
還沒等唐豆說什麽。趙志一把抱住她的頭,把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說:“放心。我絕對會想辦法把你恢復原樣的。”
唐豆把趙志輕輕推開,趙志差點沒摔地上。
唐豆捂著眼睛,顫聲說:“我剛剛,甚至十分渴望吃人。我怕自己忍不住,吃了你。”
簡淨聽到外面成片的警笛聲響起。向下看去,紅藍光芒連成一條長蛇,已經把這裡團團包圍。
簡淨催促:“快走吧。不太妙啊。”
“今天真是混亂。什麽事都趕到一起了。”趙志索性直接召喚飛碟過來,原地回家。
金秋回家之後,看到唐豆的樣子也嚇了一跳。
打算上前安慰幾句。
但唐豆蜷縮起來,不斷哭著說:“我好醜。你們不要看我。把我送回去吧。我想回精神病醫院了……”
趙志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有些頭疼。
他捏著胸前的鏡子,反覆摸索。
思考著究竟怎麽許願,才能盡快解決眼前的問題。
趙志的腦子很亂。腦中一幅幅畫面破碎又零散,就像是閃回一般,不斷掠過:變大的小鬼,巨大的拳頭。地獄青鬼獄卒,神話故事成真。惡魔撒旦別西卜,猙獰的肌肉與觸須。警笛聲響個不停,警燈連成一條長蛇……
一條蛇?
趙志忽然隱約間,在腦子中看到了一條黑蛇,在爬行。
周圍的房屋風格還在古代。人們害怕它,躲避它,追殺它。
它受了傷,回到族群。聽一條更大的白蛇用家族語言講課。
之後它遁入深山,每天夜裡都在虔誠地拜月亮。
如此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它,修煉成了人形。成了一個堅毅的黑衣漢子。
他屹立山巔,凝視著月亮,遁入了虛空……
趙志渾身一顫,清醒過來。
這次與他腦電波連接的,是一位妖族大能。
更精準,更禮貌地說,是一位長仙。
他腦中的記憶還在不斷填充,各種知識不斷灌入。
但他此時已經沒有心情細看了。
趙志從沙發上跳起,抓住唐豆的肩膀說:“有救了!我有辦法了!走!我們現在就去拜訪仙人!”
唐豆坐在地上埋著頭不說話。她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讓任何人看她。
趙志調出控制面板,讓飛碟火速向著一個坐標飛去。
飛碟的速度確實快。沒用幾秒就到達了一片山脈中,某一座山峰的正上方。
飛碟緩緩下降,山頭上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趙志把飛碟停下,帶著三人落在山頂上。
趙志深深鞠躬,拱手抱拳道:“在下趙志,求見仙長。”
“哎。”虛空中傳來一個不耐煩地歎氣聲。
然後趙志感覺一股恐怖的能量把他們包裹,拖入了一段漂浮不定的動態頻率當中。
這頻率就像一段不斷重複播放的音樂, 讓人感到舒服又清新。
趙志還是第一次知道,就連頻道都可以自定義風格。這就是大佬嗎?
再看向四周。此處一座古風的小閣樓屹立,文雅清淡。簡約中透著書卷氣的精致。
一位身穿古裝的黑衣青年人背對著他們,仰頭望著月亮。
趙志再次上前,鄭重施禮道:“仙長!”
青年人一抬手說:“不用叫什麽仙長。太客氣。我叫長浩生。有個人,曾經救過我。他當時的姓氏,就是浩生。所以我以此為名,稱呼我浩生便是。”
趙志如遭雷擊地說:“難道,我就是那個人的轉世?你是黑素貞?”
長浩生第一次轉過頭來,怪異地看了趙志一眼。罵了句:“真是有病。”
長浩生一揮手,原地變出一套石桌石椅,以及一套茶具。
長浩生禮貌地示意道:“坐。”
趙志、簡淨、金秋都坐下了。
唯獨唐豆,坐在遠處的地面上。背對著一切,埋頭不見人。
長浩生搖頭道:“可憐的丫頭。沒能善用這份借來的力量。”
緊接著,就見他隔空一點,一個光點沒入唐豆後背。
唐豆體內狂暴無序的肌肉開始收縮撤退,就連身高都降低回了原本的高度。
唐豆的衣服早已七零八落,此時一恢復原狀,頓時有些不體面。
長浩生微笑著為幾位客人倒茶,看都不看那邊。
放茶壺的時候順手一揮,好像只是無意間的一個動作。
那邊唐豆的衣服就恢復成了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