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學永逃出已經殘破的世界。
他仿佛看見了初升的太陽,那是生命的希望。
他感覺自己還能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一首史詩。
他站在山巔上,看著紅遍天的火燒雲。
他從來沒感覺過,火燒雲是那麽的美。
他忍不住痛哭出聲。還好周圍沒有人。
譚學永調整好心情,感覺被雲治愈了。
盡管這並不是日出,而是結束的日落。
他拿出定位玉佩,找準白梅宗的方向。
便踏空而去。
譚學永感覺每次踏空時,腳下飛出的勁風。
都要比以前鋒利。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好幾倍。
他在手上凝聚真氣,絲絲縷縷的真氣中,全都是蕭瑟的刀鋒。
“這是!真氣屬性!”
譚學永無比驚訝。
這不是使用特定方式凝聚出來的屬性。
而是最根本的改變,所有真氣都會附帶。
譚學永只在傳說中聽過這種存在。
他還年輕時,做夢的時候也曾幻想過。
‘如果自己能夠覺醒就好了。’
真氣能帶上一絲屬性之力的。
哪個不是能名震一個時代的大人物。
但沒人知道,究竟應該如何獲得這種力量。
就算是那些擁有真氣屬性的大人物。
他們的子嗣很多也都很平庸。
並沒有繼承他們先人的真氣屬性。
可見,這不是能夠傳承的東西。
沒有具體的修煉之法。
只能看命。
但譚學永這次勉強摸清了一點門道。
那就是無比強大的意念力,與最純粹的赴死決心。
可以使人覺醒真氣屬性。
譚學永身法更加飄逸,好像在舒展他的喜悅之情。
再怎麽說,也是兒時縹緲的夢想。
中年的他,早就沒想過能夠實現。
譚學永到達白梅宗。
門中弟子零散稀疏。
已不見昔日之光景。
譚學永這才如夢初醒。
好事固然讓人高興,但代價實在是太慘重了。
譚學永閉上眼,再睜開之時已經鋒銳無比。
他一揮手說:
“使用傳訊大陣,通知全天下。天外來客已經無法阻擋。附近所有前輩,均已經死絕。讓他們,自己看著辦。我們,是不會走的。”
門中弟子呼啦啦跪下一片。
紛紛含淚稱:
“是!”
譚學永也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麽而眼含熱淚。
希望是為了人類赴死的決心,而不是懦弱吧。
譚學永率先走向宗門後方,門下弟子緊隨其後。
此處一座大石平放,其上遍布累月的荊棘。
世界和平太久了,所以太久沒人用這東西了。
譚學永一揮手,一道真氣飛出。
鋒銳的真氣碾碎一切荊棘與雜草。
門下弟子看了心中一驚,但緊接著就是狂喜。
他們當然也是聽著真氣屬性的傳說長大的。
他們看宗主的眼神都帶上了更深的崇拜。
譚學永背著手,喝道:
“門中弟子何在?”
“在!”
“門中弟子就位!”
“是!”
弟子們表情嚴肅,紛紛跳上大石,找準不同的節點。
譚學永凌空踏步,站在陣法的核心節點。
“準備!”譚學永率先結出一個道印。
“是!”門下弟子扎著馬步,結手印。
“發!”譚學永真氣爆射,然後灌注進大石之中的凹槽內。
“哈!”門下弟子同樣是把真氣灌入大石的凹槽中。
大石頭的凹槽逐漸亮起光芒,繪製出一個複雜的陣法紋路。
與此同時。
全天下,但凡曾經參與過對抗天外來客的古老宗門。
後山之上的巨石,都散發出衝天的光芒。
各宗門閉關的宗主,全都睜開了眼。
他們的閉關之處,距離巨石都不遠。
為的。
就是這一刻。
他們紛紛撲向巨石邊聆聽。
譚學永的聲音在陣法中傳來:
“白梅宗附近。天外來客至。前輩已死絕。勢不可擋。不退……”
沒等譚學永把話說完。
弟子們的真氣已經透支,紛紛倒下。
陣法光芒黯淡。
譚學永也沒有辦法。
陣法消耗的真氣量,實在是太大了……
與此同時。世界各地。
正在野外歷練武藝的宗門高手。
大隱於市返璞歸真的退隱高人。
躲在深山中苦修的閉關大能。
四散潛伏多年的隱世宗門……
統統接到了各宗門的最高召集令。
高手們彼此傳遞消息。
發現大家都收到了相同的召集令?
如此緊急,如此規模。
究竟是發生了何等大事?
難道是什麽被封印的邪魔,要破封而出、為禍世間啦?
而有些人脈比較廣的高手,此時發現不只是他們。
而是全天下的宗門,都在聚集。
所有宗門的目標,都在同一個地方。
白梅宗。
高手們紛紛咽了口唾沫。
就連那座宗門,都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那已經不再是一座宗門。
而是一座戰場,有死無生的龍潭虎穴。
但高手們還是很有責任感的。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維護人族的任務,就交給我們啦!
無非就是一死而!
高手們加快了速度。
悲壯地前往那,充滿未知恐懼的宗門……
話說。
一位偶得傳承的少年。
剛剛下山。
他雖然穿著破舊,但他正意氣風發。
夕陽西下,他牽著馬,找到一家酒館打間。
少年雖然有了傳承,但還是沒有多少銀兩。
他在大堂中隨便找了處座位,點了幾道便宜的小菜。
他認為自己如今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運轉耳功,偷聽著周圍人的談話。
“你聽說了嗎?附近最大的宗門,清陽宗,正召集武林大會。”
“當然聽說了。據說他們廣招天下英傑。若能在台上勝過幾場,就可以直接加入清陽宗。”
“你說,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事呢?”
“不知道啊。但去湊湊熱鬧準沒錯。萬一運氣好,就加入了呢?”
“對啊,聽說清陽宗中,有上好的功法。學會了可以禦火唉!”
正當少年好奇至極,樓上一桌的客人居然插嘴道:
“好事?確實是好事。但我勸你們這些湊熱鬧的不要胡亂參加。”
對話的那桌客人發現自己被人偷聽,一拍桌子說:
“你是誰啊?為什麽阻攔我們?是不是你也想參加,怕我們與你搶啊?”
樓上的客人從雅間中走出來。
他一身黃衣,身姿挺拔,眉目如劍。
他大聲說:
“好事自然是好事。但那是為了人族大義的好事!你等若沒有為人族赴死之心,還是休要提了。那不是你們能去湊熱鬧的地方!”
中年男子義薄雲天。
震得一樓的客人不敢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