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在車上雙眼無神，念念有詞:

　　“原來我是跨國賣鈣片的。”

　　簡淨在他旁邊捏了捏他的手說:

　　“別聽他們瞎說。”

　　唐豆坐在副駕駛上打開車窗。

　　把身子探出去，對裡面招了招手。

　　停好車。

　　趙志下車就看到。

　　唐豆已經給了自己奶奶一個擁抱。

　　趙志捏了捏眉頭。

　　他自己都沒跟奶奶這麽親。

　　奶奶與三個女孩一一問好。

　　然後走到麻木的趙志旁邊。

　　抓住趙志的手說:

　　“我的大孫子呀！你可回家啦！快讓奶奶看看！”

　　“奶。之前混得不好。沒敢回來。”

　　趙志僵硬地笑了笑。

　　無意間還看到。

　　奶奶身上掛了不少配飾。

　　右手腕戴著翡翠佛珠。

　　脖子上掛著個黃金佛牌。

　　還掛著一長圈沉香木念珠。

　　這些都是以前沒有的。

　　趙志心中放心了不少。

　　最起碼家裡人過得都挺好。

　　奶奶直接打了趙志肩膀一巴掌說:

　　“傻小子！不管好不好，你也得回家啊！”

　　趙志一行人往回走。

　　正要進門，就聽見一個急促的腳步聲。

　　打開門，卻看到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放緩腳步。

　　對趙志點點頭說:

　　“回來啦。我在家跑步健身呢。”

　　奶奶拆台:

　　“少扯犢子。天天就往那一躺，啥時候看你跑過步?這回你不用擔心兒媳婦的問題啦。帶回來了。”

　　趙志就看到老爹露出花一樣燦爛的笑容。

　　但等他看到三個姑娘的時候。

　　笑容就僵住了。

　　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老爹與趙志走在後面。

　　就不停地用眼睛瞪趙志。

　　趙志裝作沒看見，一扭頭說:

　　“我們最近打算結婚。四人婚禮，你來不來?”

　　老爹一瞪眼，壓低聲音說:

　　“呸！有錢就學壞的東西！白養你了！不去！”

　　然後走到了前面。

　　趙志看老爹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他就知道會這樣。

　　“唉呀寶貝！你不就是咱家小富婆嘛！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們啊！”

　　趙志看到老媽熱情地跑了出來。

　　抓著唐豆的手不撒手。

　　趙志不知道她們是怎麽那麽熟的。

　　難道她們私下裡還視頻過?

　　“哎喲！兩位大寶貝！快讓媽好好看看！”

　　但看老媽與另外兩位攀談也沒有障礙。

　　趙志就確信。

　　她們早就在手機上交流過了。

　　看來她們已經提前攻下半壁江山。

　　看來她們是懂兵法的。

　　趙志大松了口氣。

　　“哼。”

　　老爹黑著臉，看向窗外。

　　“你哼什麽呀?不過啦?！人家姑娘剛來你就甩臉色給誰看呐?”

　　老媽忽地轉過臉，怒看向老爹。

　　老爹撇了撇嘴說:

　　“我哼什麽?他違法了！等外面那些人報了警，就等著沒收家產吧！剛過沒兩年好日子，就要蹲號子了！作妖！苦日子沒過夠是吧?！”

　　“死腦筋的玩意！要不你自己報警算啦！死不承認，不就完事啦?倔驢！”

　　老媽上去掐了老爹一把。

　　老爹吃疼，也感覺有些沒面子。

　　怒道:

　　“你再掐我?！看老子不揍死你！”

　　老媽吐沫橫飛道:

　　“揍我?你來啊！來來來！當著新兒媳婦的面把我弄死！”

　　老爹直接轉身上二樓說:

　　“我特麽不管啦！你們愛怎地怎地！我反正是買了不少金子藏起來了！”

　　老媽跳著腳罵:

　　“你還自己藏錢?！回屋自己去吞金子吧你！不好使樓下還有農藥！”

　　老爹也不走了，直接轉頭下樓。

　　兩人越罵越凶，大有動手的趨勢。

　　趙志坐在客廳沙發上。

　　聽著難以入耳的祖傳對罵。

　　就像聽著一首小時候入眠的音樂。

　　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三女面面相覷。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趙志對她們招招手說:

　　“過來坐。知道我為什麽不想回家了吧?”

　　奶奶跳著腳勸:

　　“唉呀！阿彌陀佛呀！家和萬事興呀！可別吵了！還有外人在呢！丟不丟人啊！”

　　趙志對於奶奶的轉變還是很驚奇的。

　　當年奶奶那可是罵遍全村無敵手。

　　向來都是堵著別人家門當街罵。

　　全村最不講理、最猛、最毒的潑婦。

　　就是她。

　　現在正罵人的這兩個。

　　本事也都是跟她學的皮毛。

　　但她倒好。

　　老了，老了。

　　反而念起佛了。

　　也是有意思。

　　裡屋傳來拐棍的聲音。

　　十多年腦血栓的爺爺。

　　顫顫巍巍地打開門。

　　自己走了出來。

　　趙志急忙過去扶。

　　在這個家裡，他與爺爺最親。

　　畢竟小時候，就爺爺不隨便罵人。

　　只要外面吵起來。

　　他都會把孫子抱走。

　　擋在身後。

　　保護起來。

　　這次也一樣。

　　趙志爺爺嘴歪眼斜。

　　一步一挪。

　　看起來格外痛苦。

　　雙眼離散。

　　還有些老年癡呆。

　　趙志很想治好爺爺。

　　但他能做到的。

　　只有修複損傷後的傷口。

　　正經的疾病。

　　他不會治。

　　如果用時間倒流的話。

　　那得倒流到得病之前。

　　怕是得讓爺爺年輕十幾歲。

　　但得病的原因不去除。

　　再過幾天還是一樣得病。

　　何況壽命與靈魂逆熵。

　　他都不知道怎麽幫別人增加。

　　所以。

　　趙志也只能是灌輸一些真氣。

　　增加他的逆熵。

　　讓他的身體自我恢復。

　　這是中醫常用的手法。

　　但或許是趙志的逆熵過於霸道。

　　老爺子眼瞅著臉色變得紅潤。

　　皮膚上的褶皺立即就減少了。

　　趙志害怕了，急忙停止。

　　但老爺子忽然晃了晃腦袋。

　　眼神中滿是清明。

　　嘴不歪，眼不斜。

　　拐棍當時就撇了。

　　爺爺一個高跳起。

　　凌空罵道:

　　“臭娘們！當初娶了你真是瞎了眼！把老子氣成這副模樣！十幾年就聽你罵我！還不了嘴！這兩年又在我耳邊念佛折磨我！你是不是咒著我早點死！”

　　趙志人都傻了。

　　趙志的爹媽也傻了。

　　奶奶紅著眼睛轉過頭說:

　　“你個沒良心的！我那是為你祈福！哪裡是咒你啦！佛祖顯靈！你好了比什麽都強啊！你想罵我！就罵吧！我讓你罵！我罵了那麽多年！就是欠你們的！”

　　爺爺指著奶奶。

　　捂著心口。

　　顫抖著張嘴說:

　　“我。我。艸。尼。馬……”

　　然後撲通一聲。

　　趙志的爺爺一下撲倒在地。

　　“老頭子！”

　　奶奶急忙衝了過去。

　　一摸鼻子，已經沒氣了。

　　趙志的奶奶坐在地上哀嚎:

　　“老頭子！你接著罵我啊！你別走啊！我讓你罵啊！”

　　趙志都特麽驚呆了。

　　不會是自己的原因吧?

　　我只是想治療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