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激動地拉住了田炎的手。

　　田炎先是臉一紅。

　　但她之後看葉凡的眼神。

　　就變得無比柔和。

　　那已經不再是看朋友的眼神。

　　女孩子向來比男孩子更早熟。

　　葉凡並不知道，也不會理解其中的變化。

　　他只是單純地很高興而已。

　　距離自己天下無敵又近了一步。

　　實際上。

　　以葉凡現在在江湖上的聲望與人脈來說。

　　只需要他一句話。

　　任何一個大小宗門都會搶著要他。

　　甚至會為了爭他打破腦袋。

　　可葉凡依舊不知道這些。

　　但田炎心裡很清楚啊。

　　她以為葉凡明知道這些。

　　依舊選擇陪自己經營清陽宗。

　　所以她才心中感動得一塌糊塗。

　　這是什麽行為?

　　這是雪中送炭啊！

　　他明明有萬千選擇。

　　前途一片大好之時。

　　依舊果斷選擇了清陽宗。

　　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自己！

　　田炎心中甜蜜極了。

　　恨不得立刻就嫁了。

　　宗主直接讓他來當都行。

　　至於之後那位神明都講了什麽。

　　田炎只是留個耳朵隨便聽聽。

　　主要光顧著看葉凡了。

　　葉凡興奮地找來一塊石板。

　　把真氣凝聚在手指。

　　在上面記錄下一個又一個看不懂的符號。

　　田炎忽然回過神來。

　　她決定幫上葉凡的忙。

　　她向來無比聰慧。

　　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

　　哪怕不認真聽。

　　之前神明講過的那些。

　　她也能倒背如流。

　　這次她要更認真地記憶。

　　葉凡那麽笨。

　　如果他忘記了。

　　自己也好提醒他。

　　不，要讓他求著請教我。

　　他把我哄開心了，我才能教給他。

　　田炎幻想著美好的未來。

　　嘴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但沒講一會。

　　上面的神明有些為難地皺起眉。

　　神明放下奇怪的白筆。

　　背著手說:

　　“我們用來觀察世界的智慧。有著開放的精神。是不斷變化的思想。我們不承認任何終極的真理。沒有任何權威，能對一切一錘定音。懷疑一切，不斷創新，實踐探索。平等地與別人合作。奉獻共享自己的智慧。這是，我們的信仰。這就是，……精神。”

　　最後什麽精神，田炎無法理解。

　　但前面的話，她全都能夠理解。

　　這對她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這讓她想起很多年前。

　　曾出現過的一位人族偉人。

　　田炎小時候經常閱讀他的經書。

　　後人尊稱那位偉人為:‘拉底山人’。

　　山人主張否認否認再否認。

　　最後得出的精華，才是真理。

　　他反對相對主義，認為靈魂不滅。

　　把心靈轉向自己，才能追求到幸福。

　　不追求物質與欲望，清心寡欲無所求。

　　美德就是知識與智慧，不追求身外之物。

　　健康、自由、分享。才是幸福的純淨靈魂。

　　而這位神明。

　　居然與那位先人。

　　與拉底前輩，有著相同的主張。

　　這或許就是真理的趨同性吧。

　　那位神明繼續說:

　　“比如，我們可以把一切細化。刨除經驗上的認知，保持絕對旁觀者的理性。找到其中的規律。歸納其中的結構。理解其中的邏輯。那才是世界的真實。真正的自然法則。自然法則可以經過反覆的實驗。每次都能得到相同的結果。”

　　田炎聽完。

　　想到了曾經看過的醫書。

　　那就是把全身穴位細分到極致的學問。

　　也是可以放在每個人身上進行反覆驗證的知識。

　　通過刺激穴位，引導真氣走向。

　　用真氣滋養衰敗的器官。

　　達成更健康的循環狀態。

　　她看到旁邊的葉凡偶爾皺眉捂頭。

　　看來是有些概念無法理解。

　　畢竟自己從小就被家族逼著背誦各種經典。

　　知識量比他大多了。

　　而他，是專精的天才。

　　田炎相信他肯定有比自己更深的理解。

　　至於他不懂的。

　　自己以後可以慢慢教給他。

　　神明繼續說:

　　“如果無法進行反覆驗證，那肯定是有什麽我們忽略的。比如環境因素，或者有不可控的變化，或者是我們的測量能力有限。或者我們自己的見解，本身就是錯誤的。這是一個不斷突破自我認識的累積過程。需要長久地堅持。”

　　田炎想起。

　　有一些功法。

　　就是很看天賦。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煉。

　　一直以來。

　　都是只能讓人碰運氣。

　　直接修煉試試看。

　　或許人體內就有著不同的變量。

　　也許可以想一種測量辦法。

　　直接讓弟子找到更適合自己的功法。

　　這樣能節省弟子不少的修煉時間。

　　就叫這種東西為‘天賦測試’吧。

　　神明撓撓頭說:

　　“對了，你們知道腳下的大地是什麽嗎?”

　　田炎舉起手。

　　神明饒有興趣地指向田炎說:

　　“那你來說說。”

　　田炎站起來道:

　　“方屬地，圓屬天，天圓地方。”【引用:《周髀算經》(節選)】

　　神明大笑點頭，俯視著田炎說:

　　“哈哈。好經典的天圓地方。 但這說法是錯誤的。你坐下吧。”

　　田炎皺眉道:

　　“這個說法沒有問題。”

　　神明搖著頭說:

　　“那你可曾走到天邊?見過方形的邊緣?”

　　田炎皺眉說:

　　“方曰幽而圓曰明。明者吐氣，幽者含氣。意思是天釋放真氣，而地吸收真氣。只是說地是內斂的，又沒說是方形的。”【引用:《大戴禮記·曾子天圓》(節選)】

　　神明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說:

　　“好吧。我知道了。那是我理解有誤。”

　　田炎聳聳肩坐下了。

　　葉凡一臉崇拜地看著田炎。

　　田炎仰著小鼻子哼了一聲。

　　神明撓撓頭說:

　　“我要說的主要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大地的形狀。實際上與晚上看見的星星是一樣的。是一個球體。”

　　神明並沒有如願聽到:

　　‘如果是球，那人為什麽不會從球上掉下去呢?’

　　之類的問題。

　　只見葉凡在地上抓起一捧土。

　　雙手運轉真氣。

　　把這一捧土團成了一個球。

　　那土球就這麽飄浮在空中。

　　葉凡沒堅持幾吸，就松手了。

　　這捧土直接撒在地上。

　　他驚訝地說:

　　“凝聚大地?這得用多少真氣啊?這個真氣究竟是誰釋放的?”

　　有個宗主點點頭說:

　　“難怪有那麽多靈氣匯聚之地。這樣的話就不奇怪了。”

　　田炎也點點頭說:

　　“原來天地靈氣是這麽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