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浩隻感覺這棟樓房,讓他無比壓抑。
他恨不得事情立刻辦完。
能夠馬上離開這裡。
人事部經理給王少管家那邊確認完情況。
對冉浩說:
“你的位置已經定下了。是大公子新船未來號上的樂師。工資是最高的那一檔,還有保險。身份證帶了嗎?我來幫你填寫表格,一會需要你簽幾個字。”
冉浩感激稱是。
流程很快走完。
說工資卡過幾天就能到手。
從此,他就月薪大幾萬了?
為什麽錢在別人眼裡就像玩具一樣隨便。
在他面前卻像是天門一樣豎立。
冉浩簡直不敢細想。
現在冉浩隻關心一件事。
他問人事局經理:
“那麽我的職責究竟是什麽?我可以自由地演奏自己的音樂嗎?”
人事部經理搖頭說:
“我也不知道。我也沒上過船。到時候你聽安排就是了。”
冉浩驚訝地說:
“這公司不是全都是和船相關的業務嗎?你沒上過船?沒出過海?”
人事部經理點頭說:
“是啊。不單是我,這棟樓裡就沒幾個出過海的。”
“哦……”
冉浩怪異地點點頭。
回頭看了眼辦公室的門,關著。
然後他低聲問:
“大姐啊,問你個事唄。之前有些水手,讓我拿這名片去頂樓。他們說那些領導會很怕這張卡。但我去了之後,發現他們不冷不熱的。”
人事部經理走到辦公室門口,向外四處看了看。
發現沒什麽人注意這裡。
然後才回來壓低聲說:
“你進的哪個辦公室啊?”
冉浩回答之後。
明顯感覺對方十分失望。
雖然對方並沒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微表情與動作。
但冉浩就是能夠感受得到。
人事部經理搖頭說:
“你難道不知道?船廠這邊,是王家二爺的產業?二爺跟大爺有些……你懂的。大公子是大爺家的大少。所以他們就算忌憚你,也不敢對你有好臉色。否則他們就不用幹了,會混不下去的。這很正常的,沒辦法。所以這事你也別跟大公子說啦,沒必要。”
冉浩眯起眼睛。
他明白了。
她和那位領導是同一個派系的。
如果之前自己進入的是他們對頭的辦公室。
話術就一定會變成:
‘一定要稟告大公子,居然有人敢不給他面子……’之類的話。
簡單幾句話,就能輕松拔掉一個對手。
冉浩低聲問:
“那你們這邊不用擔心?”
人事部經理搖頭說:
“我們下面這些,就不用太擔心這些了。再怎麽也燒不到我們頭上的。不管哪邊,都能決定我們的生死。我們太小了,所以他們是不會看到我們的。”
冉浩點點頭說:
“原來如此。”
人事部經理低聲問:
“對了,我也問你點事。你當時見到大少時,他旁邊跟著的是誰?”
冉浩想了想說:
“是個女的,挺漂亮。”
人事部經理無語地說:
“誒呀。這不廢話嗎?主要是,對方究竟是誰?比如有什麽特征?……”
冉浩與人事部的大姐又聊了好一會。
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
至於後續會發生什麽。
能有多大的牽扯。
就不是他能夠知道的了。
也不是他關心的問題。
冉浩臨走時試圖要回名片。
但被對方拒絕了。
她說必須拿著這張名片。
才能跟大公子的管家交差。
如果大公子的名片被濫用就糟糕了。
看來這屬於一次性道具。
或許這就是遊戲規則吧。
冉浩可以回家了。
工作等待電話通知。
他其實不是很想回家。
有時候他寧可在外面餓一頓。
也不想回家。
主要還是抬不起頭來。
這世界太病態了。
也不知道是誰發明了錢這種東西。
他明明有自己擅長的事情。
這世界卻只能用錢來衡量他的價值。
但這次他可以回家。
因為公司看在那張名片的面子上。
提前給他現在的銀行卡上打了這個月的工資。
明明這是一件很麻煩又困難的事情。
而且是違背公司規定的事。
但他們偏偏主動這麽做了。
只因為一張卡。
冉浩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只是心情很複雜。
厭惡。
但他偏偏是受益者。
不同流合汙。
就要像隻老鼠一樣四處乞食。
他現在只知道。
他的情緒。
需要宣泄。
瘋狂地宣泄。
他拎著薩克斯的箱子。
奔跑向常去的公園。
他這次找了個無人的角落。
然後他開始了自己的演奏。
隨便一段簡單的旋律。
重複熟悉。
帶上情感。
根據情感自然修改。
然後他徹底進入狀態。
他都不知道自己吹的是什麽。
他只知道自己流了很多的淚。
怎麽止,都止不住。
直到他吹得缺氧。
整個人渾身無力。
才停止了演奏。
當他停止之時。
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被人扶住。
但對方力氣不大。
被連帶著一起摔在地上。
冉浩轉過頭。
帶著歉意地看了對方一眼。
那是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冉浩焦急地確定了一下。
噢!還好!
薩克斯沒事!
那就沒事了!
冉浩立刻松了口氣。
自己爬起來的女孩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她還向冉浩伸出手。
並且十分關心地問道:
“你沒事吧?你怎麽了?你這是失戀了嗎?為什麽這麽悲傷?”
冉浩站起來。
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但他對於難堪,早就習慣了。
街頭賣藝的時候,多糟糕的事情他都遇到過。
他曾無意間撞破一對情侶的好事。
他尷尬得要死,想立刻就走。
但對方卻要求他站在不遠處,來上一曲。
還說自己的音樂,能讓他更持久?!
特麽的,玩得真花!
冉浩,無比難堪的。
賺到了那一百塊錢……
冉浩點了點頭說:
“勉強算是吧。”
女孩好奇地問:
“對方究竟怎麽樣了?是她背叛了你嗎?”
冉浩搖搖頭說:
“我稱這首曲子為《去死吧,該死的錢》。大概是,我和自己做人的底線分手了吧。”
“是什麽底線?你做了壞事嗎?”
單純的女孩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
冉浩歎著氣說:
“別人總會用金錢來衡量我。我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我又沒有辦法。這世界,或許就是這樣。我剛剛,甚至想把自己的靈魂都吹出去。再也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