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馬被烤熟。

　　阡歌用刀子割下一片。

　　流著口水正要啃。

　　卻看到了趙志。

　　他有些不情願地把肉遞給趙志。

　　趙志看著上面沾滿口水的肉。

　　無語地說:

　　“你快自己吃吧。想吃我就自己割了。”

　　“哦！”

　　阡歌高興地啃起了肉。

　　吃的速度非常快。

　　就像餓了三天的牲口。

　　趙志看著阡歌的眼睛問:

　　“你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對嗎?”

　　阡歌含糊不清地說:

　　“啊?有嗎?我現在過得挺好啊。”

　　如果不是趙志有神識光環能夠翻譯，他肯定聽不懂。

　　趙志歎了口氣說:

　　“你，原本是個知名魔術師。在大城市也是吃穿不愁。你還有自己的團隊。你還記得嗎?你又是怎麽跑到這裡的?你的家人朋友呢?都不管了?”

　　阡歌皺著眉，邊吃邊說: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無怨無悔！我感覺之前的我，是虛偽的。這才是我真正的本性，我現在才算是真正的找到了我自己！”

　　趙志無語地看著對方說:

　　“你確定嗎?這真的是你的意志嗎?你被自己的能力操控了，你變得越來越不像你自己，你知道嗎?”

　　阡歌赤紅著眼睛，用力啃著肉說:

　　“胡說八道！這就是我自己的意志！你不要管我！這也不是古代了！就算你是我師父，我也不會什麽都聽你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吃各種各樣的美食！”

　　趙志臉沉了下來。

　　過去一巴掌拍在對方的腦袋上。

　　對方想要反抗，但被趙志用真氣束縛住，根本動不了。

　　趙志直接替他支付代價，解除了他身上的惡魔契約。

　　趙志松開手問:

　　“現在呢?這還是你的意志嗎?”

　　阡歌愣了一下說:

　　“你對我做了什麽?”

　　“之前的契約，我已經給你解除了。”

　　趙志背著手，回到之前的地方。

　　阡歌驚慌地說: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把契約還給我！沒有了契約，我的生命將毫無意義！我的生活將不再便利！我也沒用契約做什麽壞事！我一直牢記你的吩咐，沒有變出太多的東西！我只是想吃些東西而已啊！那契約百利而無一害啊！你為什麽要剝奪它！把它還給我啊！”

　　阡歌就算是哭嚎著。

　　也還是抱著手裡的肉，吃個不停。

　　趙志驚訝地說:

　　“你沒有了契約。怎麽還在吃個不停?”

　　趙志想起唐豆，也是沒有契約習慣依舊改不了。

　　但趙志他自己卻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或許是因為他很少變能吃的東西給自己吃?

　　還是因為他的意志力比他們更強?

　　阡歌紅著眼睛，用力咬著肉說:

　　“我都說了！這完全是我自己的意志！沒有任何人蠱惑我！這完全是我自主自願的！這才是生活！這才是享受！我只是想為自己而活罷了！連這都要剝奪！你我之間的關系完全建立在一個契約之上！如今契約沒有了！我也不認你這個師父了！”

　　趙志平靜地點點頭說:

　　“行。行啊。那就這樣吧。”

　　趙志原地消失不見。

　　他飄浮在空中，俯視著這個部落。

　　猶豫著，是否要來一場大風，讓他們爽一爽?

　　但趙志還是歎了口氣。

　　算了，好聚好散吧。

　　趙志猶豫期間。

　　那群人已經把整隻河馬吃光了。

　　然後趙志就看到阡歌與那些黑人兄弟們說著些什麽。

　　阡歌說完，拿起樹枝。

　　開始在地上畫出一個巨大又複雜的魔法陣。

　　而那些黑人兄弟們全都歡呼著牽來一群圈養的牛羊。

　　這是早有準備啊。

　　趙志抱著膀子，眯眼看著。

　　也不打算阻止。

　　這次真的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們之間也沒有了什麽關系。

　　趙志當然也不會管。

　　阡歌在地上畫了一遍又一遍。

　　讓溝壑更深更穩固。

　　那些黑人兄弟已經把牛羊用繩子綁住。

　　然後放血。

　　鮮血順著凹槽，逐漸填充魔法陣。

　　這魔法陣比當初趙志畫的那個，可大太多了。

　　細節也複雜很多。

　　甚至還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這些也不知道都是誰教給他的。

　　血液填滿。

　　那些黑人兄弟也進入魔法陣。

　　隨著阡歌一同跪在地上。

　　齊聲念誦起咒語:

　　“Asasiasasi，nabaasasi。Kongtaabasi，hongtongabasi。Kadamasasi……”

　　趙志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咒語。

　　有些恍然。

　　沒幾個月的時間。

　　卻恍如隔世。

　　自己如今，也算是和咒語背後那位。

　　平起平坐了。

　　魔法陣的血液好像有了生命力。

　　那是因為逆熵流動，形成了回路。

　　然後這些逆熵回路，融入了這些人。

　　他們全都簽訂了契約。

　　趙志感覺放任下去，事情會鬧大啊。

　　實在不行，把他們全都殺了吧。

　　他們功德不高，全都殺了代價不多。

　　但如果放任不管，恐怕整個世界都要遭殃。

　　然後趙志又覺得。

　　世界遭殃，關自己屁事啊?

　　世界未曾善待自己，自己何必善待世界?

　　我特麽又不是個善神，何必那麽偉大?

　　趙志作為一個中立神，覺得。

　　這事或許還挺有樂子的。

　　啊，不對。

　　我佛慈悲，殺生不好。

　　慈悲為懷，善哉善哉。

　　大道萬千，一切自有定數。

　　萬事萬物，順其自然就挺好。

　　反正這些詞怎麽用都行?對不對?

　　趙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偉大起來了！

　　實在是太善良了！

　　“哈哈哈哈！”

　　趙志哈哈大笑，轉身離去。

　　指望著在沒有功德的情況下，神會善良?

　　會真正犧牲他們這個層面看重的利益?

　　除了極少數善神。

　　沒人會那麽做。

　　那也得是代價不算太大的情況下。

　　就算會有善神拯救。

　　也不能把自己的命運。

　　完全交給別人的心情。

　　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正常的善神。

　　遇到這種事情會怎麽處理?

　　只會把這些人加入重點觀察對象。

　　話術是這樣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等他們開始缺德。

　　事情變得不可控，他們害死人了。

　　會有善神托夢:

　　‘你們這樣是不對的！害人害己啊！’

　　這些人不聽，繼續作惡。

　　屍橫遍野，哀嚎一片了。

　　不少人開始求神了。

　　善神才會出來。

　　看我斬妖除魔！

　　在萬眾矚目之下。

　　再鏟除這幾個缺德之人。

　　在一片千恩萬謝中。

　　神龕供奉少不了。

　　後世神話傳說少不了。

　　這就是標準流程。

　　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就像法律一樣。

　　人家沒犯罪。

　　憑什麽直接給判死刑?

　　得先犯罪。

　　真死人。

　　才能斬妖除魔。

　　否則神仙憑什麽無緣無故地除魔?

　　正義，永遠都會遲到。

　　也只能是遲到的。

　　你猜，為什麽很多神話傳說故事中。

　　一些能夠毀滅世界的魔頭。

　　都是被封印的。

　　而不是被直接殺掉?

　　真的是因為魔頭厲害嗎?

　　是真的殺不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