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微風拂過上千公頃的樹海,樹葉搖曳,遠聽上去就像是海潮聲。
黃山森林坐落在兩片連綿的山脈之間,是省級的保護森林區,一條蜿蜒的柏油公路從中穿過,因為有食肉動物出沒的原因,遊客不被允許私自下車。
此時此刻,旅遊路線上,一輛破舊的吉普車正在飛馳。
開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副駕駛上蹲坐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
好像很久沒出過門似的,男孩趴在玻璃上,近乎貪婪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楊一哥,你知道嗎,在訓練營裡的時候,我心心念念的就是外面的世界!”
男孩一聲歡呼:“果然還是外面爽!”
看著男孩滿臉雀躍,開車的楊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別太激動了,留點精神等會兒執行任務。”
“嗨,整個一零八部誰不知道,跟著楊一哥出來執行任務是最安全的,只需要欣賞表演就行了!”
男孩回過臉,滿臉崇拜地看著楊一。
楊一是個傳說。
幾乎每個人都有一個飛天遁地的夢,如果有機緣的話,他們中的某些人會發現,想要飛天遁地很簡單——修仙就是了。
據說三十年前天地發生了一場變故,從此之後華夏多了一百零八個特殊區域,為了守護這些區域,世間所有修士組成了一個聯盟,分為一百零八個部門。
這一百零八個部門大開仙門,暗中選拔有慧根的年輕人,引導他們踏上修仙之途。
而沒有慧根的人被貼上“朽木”的標簽,從此一輩子和仙路無緣。
楊一就是一百零八部門中的例外。
他是個朽木。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都是朽木,這很正常。
但為什麽只有楊一是例外?
因為他牛逼。
楊一是唯一一個以普通人身份加入修仙者聯盟的,也是唯一一個以“朽木”標簽開啟天眼的人。
即便如此也就算了,楊一還打遍一零八分部無敵手。
打人也就算了,他還能降妖。
一零八部的鎮獄關押著槐蔭市所有犯罪的妖魔鬼怪,其中大部分都是楊一親手捉來的。
僅僅如此也就算了。
楊一還生性正直、為人厚道、辦事公平。
一零八部訓練營有一百個年輕人,以兄弟姐妹相稱,楊一是所有人的大哥,隻用了一年,提起他就沒有一個不服的。
與楊一相處時間越長的人,就越佩服他。
所以他才是一零八部的傳說。
男孩在訓練營裡就聽說楊一的各種故事,熬了三年終於開啟天眼,沒想到第一次執行任務就是楊一帶著,自然興奮。
只見楊一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一隻手機,遞給男孩:“拿著,這是部裡改裝過的,安裝了暗靈石,可以檢測敵人的實力。”
“你第一次執行任務,基礎的訓練營裡都教過了,我就教你點實際的。”
男孩連連點頭。
“第一件事,修士煉體、練氣,都圓滿了才算築基大成,在你大成之前,遇見實力超過你的妖物,第一時間要逃走並且上報,遇見體重超過你的,也得跑。”
男孩連忙點頭,摸出紙筆想要記下來。
“這個不用記。”楊一道,“把這次的任務目標拿出來。”
男孩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好的紙,打開之後抖了抖。
紙上是一個女人的全身素描,線條潦草但傳神,能感覺到仿佛要透紙而出的性感和美麗。
畫像下面有字,寫著:
“沙河案凶手,罪行:用熱武器加木劍殺害一家三口,急需清除。凶手等級:築基期大成,危險程度:無。”
右下角被人畫了個心,裡面備注:愛你的七七。
男孩一愣,看向楊一問道:“凶手築基期大成,危險等級不應該是B級嗎?”
楊一無奈一笑。
他們兄弟幾個出來抓人的時候,其他人拿到的檔案上都標注著嫌疑人的危險程度,按照部裡規定進行分級。
只有他拿到的檔案上永遠寫著:“危險等級:無”。
原因很簡單:所有檔案都是楊七七那個丫頭髮的。
而在楊七七的眼裡,她的一哥是無敵的,所有敵人對一哥都沒有威脅。
所以她就很誠實地標注了。
“不要糾結這些問題,現在讓你看看正確的抓捕流程。”
開著車,楊一閉上了雙眼。
與此同時,他的眉心睜開了一隻豎著的眼睛。
天眼。
經常開天眼的男孩能看出來,這隻天眼與正常天眼不同。
它是純白色的,沒有瞳仁,只有一個黑色的漢字:“仁”
“仁”字上光芒流轉,仿佛蘊含著無數奧秘。
“我靠!”男孩驚呼,“這就是大家傳說的‘仁眼’,好帥!”
男孩也跟著閉上眼,他的眉心也出現了一個眼睛的輪廓,但只是輪廓而已,就像是用粉筆抹上去的一圈白痕。
隨著二人的天眼睜開,一股無形的氣場擴散,男孩手中的通緝令開始燃燒。
一條彎曲的紅線憑空出現,延伸進森林深處。
“血母追蹤生效,現在開始執法!把記錄儀打開!”
楊一一擰方向盤,吉普車撞開欄杆,追著紅線往森林深處衝去。
“楊一哥,我們破壞公物真的沒事嗎?”
吉普車速度很快,男孩趴在玻璃上,看著樹木飛快地從身邊流過,下意識抓緊扶手。
“會有後勤部為我們善後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抓捕犯人。”楊一熟練地駕駛汽車撞開灌木叢,“我們晚一刻抓人,可能就會多幾個受害者。”
“學到了!謝謝一哥。”男孩緊緊抓著扶手喊道。
突然,面前閃出一抹白色,楊一緊急刹車。
若不是安全帶拉著,男孩就要從前玻璃衝出去了。
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條河流。
河水從山頂直奔而下,白色的浪花撞擊在黑色的岩石上,發出雷鳴般的隆隆聲。
而空中的紅線到了這裡之後,直接轉頭鑽進河裡消失了。
“下車!”
二人下車,看著鑽入水中的紅線,男孩抓了抓腦袋:“莫非嫌疑人藏在水裡了?”
“看一眼就知道了。”
楊一脫下鞋襪,準備下河。
男孩擺手道:“使不得,這水太急了,恐怕就算是煉體大成的我也站不住。”
他話還沒說完,楊一已經跳到河裡去了。
腳底是長滿青苔的巨石,河水衝擊著他的胸膛,隆隆作響,揚起的浪花就像是水霧。
但楊一站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