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伍和枯骨四目相對,那猶如紙人一樣毫無生機的目光,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枯骨緩緩將倆根拇指輕輕蓋在陳伍眼睛上,使勁掐了下去。
疼得陳伍胡亂將柴刀臨空一揮,生鏽刀鋒正正好好嵌在枯骨手肘上。
“疼!”,枯骨吃痛竟開口吐出人話。
陳伍被松開,摔在地上。
他雙眸看不清任何東西,目光內不斷乍現顏色各異的彩光,使勁甩了幾下頭後能迷迷糊糊能見些周邊輪廓。
枯樹慢慢弓起身子,它們放開肖亞四肢,改做單手扯住她頭髮,騰出三條手臂朝陳伍撲來。
猝不及防下,陳伍被抓住腳腕,枯骨輕松將自己懸掛在半空上。
“陳伍!你這狗娘養的玩意,你砍老子家人的手臂,活該不得好死!”,壯漢興高采烈地振臂高呼,他就躲在距離枯樹十米遠的人群邊上。
陳伍得盡快拿到柴刀,他容不得多想,立馬四處張望。“在哪!在哪裡!”
那隻捂胳膊的枯骨就在自己身下,柴刀就距離自己不遠處。
陳伍急忙伸出手往柴刀柄上夠過去。
腦子大量充血,導致陳伍的雙眸通紅了起來,他的表情顯得猙獰萬分。“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了!”
突然,陳伍左腳腕一陣劇痛,整條大腿被折成一團。
陳伍疼得眼淚滴在地上,可他只能繼續用手指夠過去。
枯骨們像是意識到什麽,它們急忙擒住陳伍一隻胳膊,猛地扯了下來。
洶湧鮮血爆發式噴湧而出,幾根被折斷的筋裸露在空氣中。
來自骨髓疼痛不是一般人可以默不作聲忍耐的,可在生與死的訣別中陳伍只能期盼手指能距離刀柄再近一點,更近一點!
手在碰到刀柄一刻,陳伍卯足勁往上一提,連同枯骨一節斷臂拽了上來。
馬不停蹄蜷縮身軀,往抓住腳腕的手揮砍而去。
枯樹痛苦抽泣到,它們將肖亞和陳伍松開。
陳伍臉部朝下摔在地上,還能聽到頸椎被衝擊力壓得哢嚓幾聲。
“痛”“媽媽!我的手!”“好痛啊!為什麽!”
枯骨們竟紛紛開口說出人話,它們用斷臂想要抓住陳伍,卻發現無用功後更加大聲哭泣起來。
“啊啊啊啊!陳伍,你大爺的!你做了什麽!”,壯漢跑到枯樹下,輕輕撫摸枝乾。
陳伍依偎柴刀站起身,他的腿依然動彈不得,腦袋昏昏沉沉根本沒有任何頭緒,顯然這一下給砸懵了。
“娘的,居然還能逃脫?”“瞧,這下都沒得吃了,我就說應該補刀!”“等等,我們現在不就可以?”
居民們咒罵,讓陳伍愣住許久,他從來沒想到過居民還會庇護壯漢。“這些令人作嘔的家夥!”
但陳伍沒有罵出來,他知道和居民們對罵只會吃虧,他們就是想吃名正言順殺了自己這外鄉人。
“你大爺的!”,壯漢怒氣衝衝走來。
“咳咳——”,長老咳嗽聲,讓那些居民紛紛閉上了嘴。
壯漢不敢肆意妄為,裝作可憐兮兮模樣說道:“長老,您評評理!這個該死外鄉人不被當做祭品就算了,他還無緣無故砍我家孩子老婆!”
“你放屁!”,陳伍忍不住破口大罵。
“長老,您瞧瞧!這外來的畜牲乾的好事!”,壯漢跪到枯樹底下,拿住一節斷臂開始哭天喊地。
“明明是你把肖亞推上去的!你裝什麽可憐人!”,陳伍說完,當即恨不得衝上去和壯漢打起來。
“你有證據嗎?”,壯漢反駁到。
陳伍頓時啞口無言,他扭頭看向那些居民,根本沒人願意為陳伍佐證。
“行了,大夥就好聚好散。”,長老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走到陳伍身旁輕輕拍了他的肩膀。
難以想象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長老,居然會對陳伍擺出一副慈悲心疼狀態。
“陳伍啊,沒傷到吧?唉,都怪我啊!”,長老誇張地捶胸頓足,“我來晚了,讓娃兒你啊,受苦了!”
“長老...?”,陳伍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長老從衣領裡取出水蛭,神情關切補充道:“吃下去吧,這能恢復你的傷勢。”
陳伍咽了咽口水,內心莫名產生了抗拒心態,可胳膊傷勢容不得自己選擇。
在長老投喂下,陳伍惡心的咽了下去。
頓時他倒在地上,斷臂開始不斷再生,但一股撕心裂肺的強行連接讓他生不如死。
長老譏笑幾下,卻馬上恢復到慈祥表情。“不要抗拒,就當做為了肖亞這個小妮子安危。”
陳伍能聽到“砰砰”心跳聲居然和地上傳來的心跳重疊,直到壯漢驚呼聲才讓他從這股狀態下剝離開。
“不要!別,我是你們父親,咱們是家人啊!”,壯漢掙扎地呼喊到。
陳伍雙手撐地支起上半身,回頭就看到枯樹單手將壯漢提了起來,在眾人目光下,壯漢被活生生咬斷頸椎。
他的身軀掉在地上,鮮血順著樹梢枝乾滲透地面,頭顱被枯骨吃了下去。
枯骨漸漸長了回來,將掉在地上的身軀抬到空中,一分為二。
壯漢被拔去盆骨,裸露的脊柱被插在樹身上。
沒過多久,壯漢手抽搐一下,血肉慢慢融為一體。
他笨拙地將自己掉在地上的內髒拾起,一把一把喂給枯骨們。
陳伍忍不住吐了出來,吐的只剩下黃褐色的胃酸。
“嘖”,長老不明所以地歎了一口氣。“下次黃歷可不好找咯。”
“陳伍,你多加調養。”,長老恢復一如既往的嚴肅。
“多謝長老關照”,陳伍拍了拍腦袋,昏昏沉沉難受至極。
“你都知道對你有恩了,那就更加努力遵從我對你的囑咐。”
......
肖亞停止了抽泣,她至從被打暈後就一直沒醒過來,時常還能聽到她惶恐地說出夢話。
陳伍漫無目的地坐在床鋪旁,注視窗外月光透過薄紗。
百無聊賴下,陳伍瞥向放置在牆角的柴刀,忽然一拍腦袋。“這玩意,到底是從哪裡飛來的?”
當時情況過於緊急,他根本無暇顧及周圍細節。
“長老?不,說不通了,長老知道我有安危應該會直接出來了結此事。其他熱血居民?那就更說不通了,我這外鄉人的血他們求之不得!要不是長老庇護,我遲早被他們生吞活剝!
那到底是誰?”
陳伍使勁薅了把頭髮,突然像是想到什麽死,喃喃道:“難不成,是那個黑影?”
“要不然呢?”,一股截然不同的聲音從牆角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