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件事對胡羊太重要了,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張寧。
“張寧是我夫人的丫頭,總不能白給胡老爺吧?”
胡羊不屑地瞥了高順一眼,心道:果然是沒見識的土軍閥。現在還想著跟自己做交易。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不過胡羊臉上卻堆著笑:“胡某當然不會讓高將軍白讓出丫頭,胡某願用一千擔糧食,五百匹布,兩萬緡錢,與高將軍交換。”
“丫頭,沒想到你這麽值錢呢。”
高順笑著對張寧道。
可是張寧卻徹底被高順激怒了。
“師叔,你怎麽可以如此對待張寧?
本來因為你是父親師弟,黑虎寨弟兄都曾是父親部下,所以我才幫你們。
張寧好歹叫你一聲師叔,你不要讓我覺得惡心好嗎?”
“我真是看錯人了。”張寧眼眶中竟然沁出淚水。
“你看錯什麽人了?”高順一臉不解。
“你還記得你在黑虎山,對魏延說的話嗎?”
“說了很多話,你指哪一句?”
“你說你要還大漢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向世族豪紳卑躬屈膝,將一個長得醜但是卻沒做過錯事,還曾經幫助過你的女孩子,拿去討好士紳。
這就是你所謂的朗朗乾坤嗎?”
“我也是蠢,怎麽就信了你的鬼話。
還以為你是父親的師弟,應該與父親擁有一樣的理想。
就算不能建成一個如《太平要術》描繪的太平盛世,百姓人人有衣穿,有飯吃,衙門不畏懼權貴,官員知百姓疾苦。
但起碼可以對百姓好點,對身處亂世的百姓有點同情心。
可是你都做了什麽?”
張寧從小修習《太平要術》,除了醫術,她也學其中的治國理念。
她看不懂書上描述的治國方略,但他對書裡描繪的盛世景象很向往。
尤其是河東軍閥林立,戰亂不斷,她每次看到流離失所的百姓,都更加明白《太平要術》所描述的太平,有多可貴。
楊奉從小教導張寧,要繼承她父親張角的志向,為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傾盡一切。
然而張寧只是一個女孩子,她只會治病,不知道怎麽才能把這亂世治理好。
所幸,她遇到了高順。
早在汝陰北郊,她第一次見到高順的軍隊,哪怕殺馬,也對百姓秋毫無犯。
在這個亂世,實在太罕見了。
搶劫了張譬的亂軍,但對張譬抓的百姓,依然沒有侵犯,還分發了糧食。
那時張寧就覺得高順這個人似乎不錯。這也是她要求跟著高順的原因。
黑虎山嶺,高順下令處死推陳國士兵家屬下懸崖的曹兵,此舉對高順名聲極為不利。
尤其是高順出身卑微,此舉必然成為世族名士攻擊他的鐵證。
可那時張寧是高興的。
因為她知道,高順做這件事,只有冠冕堂皇的世族名流會不高興。
這是否代表高順願意與世族切割?如果真是這樣,那接下來的路再難走,張寧也願意陪高順走下去。
當在大槐樹後面,聽到高順對魏延那番慷慨陳詞,張寧心中的小火焰,真正開始點燃。
甚至那時張寧就在想,如果高順真的願為大漢百姓爭一份太平,她願不顧一切幫助高順。
可是現在,張寧心中剛燃起的火焰熄滅了。
“也對,高順將軍以‘忠義’著稱,所謂忠義,不就是忠於大漢皇帝嗎?
而大漢皇帝,不過是世族豪門的傀儡。
說到底,高將軍不過是忠於世族豪門而已。
是張寧笨,誤會了高順將軍。”
“不過,師叔。”
張寧含淚看向高順:“你要真敢把我交給胡羊那老匹夫,那你只能交我的屍體。
我張寧這一生,隻為百姓,和為百姓請命的人治病,其他人,恕張寧見死不救。”
張寧突然從背簍裡掏出采藥刀,架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頸上。
這一刻,她真的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太平要術》描繪的太平盛景,不可能在這世族當道的天下實現。
“夫君,你不要把寧兒交給胡羊,好嗎?”
呂玲綺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站出來懇求高順。
“是啊,高將軍,寧兒姑娘對我們有大恩,我們不能恩將仇報。”
女人比較有同情心,楊紫菱,柳如煙等女兵,紛紛向高順求情。
“你們倒是會為難我,你們沒聽胡老爺說嘛?要是得罪了他,我們就不能在汝陰立足。
不能在汝陰立足,我們能去哪?
這幾千人總要有地方吃飯吧?”
高順一句話,讓呂玲綺等人全都沉默了。
貂蟬歎了口氣,來到張寧身旁,小聲道:“寧兒姑娘,你別怪高將軍,高將軍沒有辦法。
我們肩負匡扶漢室的大業,有時候不得不委曲求全。
你先委屈一下,貂蟬向你承諾,只要高將軍能在汝陰穩定下來,貂蟬一定親自到胡家堡,將你救出來。
反正只是治病。
大不了到時候貂蟬再讓姓胡的斷子絕孫便是。”
“是嗎?你們還真會委曲求全。”
張寧苦笑,眼中滿是淚光。
“大漢皇帝一代又一代,比你們還會委屈。各路諸侯,也比你們會委屈。
為了不得罪世家, 穩固自己的權力,他們還少妥協了嗎?
可是換來的是什麽?是世家越來越龐大。百姓失去了所有的田地,終生與世家為奴。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委曲求全?
你們得到了權力,世家得到了財勢,百姓得到了什麽?”
“真沒想到,我到這個世界,還能碰到個理想主義者。”
高順聽到張寧的話笑了。
面向張寧,仔細凝視張寧滿是痤瘡的瓜子臉半響。
“丫頭,你逼我走上了一條絕路,你知道嗎?”
“什麽意思?”張寧疑惑。
“來人。”
高順突然斷喝一聲。
“在。”
兩名陷陣營將士立即上前。
張寧嚇一跳,趕緊握緊自己的藥刀。
“拿下胡羊。”
“喏。”
正一臉得意的胡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陷陣營士兵反手押了起來。
“高順,你瘋了嗎?你要幹什麽?”
胡羊怒聲大吼。
“我要幹什麽?”
高順笑了。
“胡老爺,您馬上就知道了。”
“廖化,柳若湘。”
“末將在。”
廖化和柳若湘夫妻同時出列。
“廖化率領五百陳兵,抄略胡家堡,沒收胡羊所有資產,年輕女人全部羈押。”
“喏。”
“柳若湘率五百女兵,兩千陳國兵,拘押汝陰縣境內所有胡羊親屬,以及與胡羊關系過密的世族,鄉紳,名流。
沒收其家產、女人,等待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