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山是一片綿延數十公裡的群山,汝南境內最大河流汝河穿流而過。
在群山之間、汝河之旁,一條官道蜿蜒曲折,隱藏在叢山峻嶺之中。
官道地勢險要,但又是汝陰通往兗州的必經之路,如果不走這條官道,至少要繞行三百公裡。
是以這裡成了山賊最理想的盤踞之地,凡過境之商隊,無不膽戰心驚。
“王叔,我餓了,我想吃飯。”
距離官道百米的山坡上,幾名山賊正坐在大石頭上曬太陽。
身旁長槍大刀亂丟一地。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今天可還一點收獲沒有。
再這樣下去,西北風都沒你小子喝的。”
一名年長的山賊訓斥年輕山賊。
年輕山賊肚子餓得咕咕叫,一臉愁苦道:“哪還有什麽收獲啊?
現在的商隊,都寧願繞行幾百公裡,也不願進黑虎山了。
咱們守在這裡,怕是真只能喝西北風。
不如回山裡種地打獵,說不定還有活路。”
其他幾個山賊連連點頭。
可能是他們這群山賊太凶惡了,就算是商隊請了大批鏢師護衛,也根本不是他們對手。
凡是經過這條官道的商隊,幾乎無一例外,都被他們打劫。
長期下來,再膽大的商隊也不敢過境黑虎山了。
因為這不是冒險,這純是送死。
然後黑虎山山賊的日子,就過得越來越艱難了。
“打獵種田?”
年長山賊不屑道:“要是山寨裡只有我們這些男人,倒還好點,但還有那麽多婦女孩子。
四五百人,要養活兩千多人,光靠山裡那點田地怎麽可能?
種田打獵,死路一條。”
“王叔,我真不明白,杜大統領為什麽一定要養活那些女人孩子?
如果沒了她們,以山寨的實力,我們都能過得很好。”
年輕山賊一臉的不理解。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叔一腳踢翻,從石頭上滾了下去。
“你小子說話還有點良心沒有?”
“那些婦女孩子,都是我們死去袍澤的遺孀遺孤。
他們與我們一起從徐州轉戰青州,從青州轉戰兗州,多年同生共死。
現在他們被曹賊害死,我們就要拋棄他們的遺孀遺孤。
我們還是人嗎?
你這話要是傳出去,就算杜大統領不把你怎樣,廖二統領一定將你小子苦膽打出來。”
年輕山賊一聽“廖二統領”四個字,立刻脖子一縮。
二統領性如烈火,眼裡最容不得沙子,也是最在意山寨遺孀遺孤的人。
如果聽到他要拋棄婦孺的言語,他肯定死得十分難看。
“可是總得想個辦法啊。
五百人養活兩千人,種田打獵不行,打劫又劫無可劫。
這不早晚都是死嗎?”
幾名年輕山賊都抱怨起來。
王叔歎了一口氣。
“其實廖統領又何嘗不知道山寨的困境,他正在給大家夥想辦法,放心吧。”
王叔望著遠方的紅日,眼中全是迷茫。
他沒說謊,廖化在為山寨想辦法是真的。
這半年來,廖化面對山寨裡的婦孺,雖然都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告訴婦孺們,山寨前途光明,有的是吃穿。
但王叔經常看到廖化一個人愁眉苦思。
山寨就是這樣一個現狀,種田打獵收獲有限,打劫也打不到。
周圍全是強敵。
廖化一個武夫,他又能怎麽辦?
幾個山賊都陷入沉默,一來心情不好,沒心思說話,二來也可以節省點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眯縫著眼的山賊,突然大叫出來。
“快看,有商隊過來。”
大石頭上其他幾個山賊,仿佛觸動了彈簧裝置,全都一躍而起。
“商隊?哪裡呢?”
放眼往下望去,只見已經生出雜草的官道上,大約十幾名士兵押著一輛馬車經過。
馬車“吱呀”的噪音,在山間回蕩,卻在山賊聽來,是如此曼妙。
“王叔,下令吧。”
年輕山賊們兩眼放光。
“等等,你們沒看見嗎?這輛馬車十幾個人押運,全都是帶刀士兵。
又只有一輛馬車。
打劫他們,恐得不償失。”
王叔比較冷靜。
“王叔,我們已經十多天一無所獲了,再不打劫點東西帶回去,就算廖統領不責罰我們,我們也得餓死。”
“都這時候了,就算是虎豹騎護衛的商隊,咱們也得劫一劫啊。”
“就是,再怎麽說,也有一匹駑馬不是?山寨也可以飽餐幾頓了。”
山賊們七嘴八舌,王叔也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就像草原上餓急眼的獅子,就算面對犀牛,也得撲上去啃一口。
“好,傳訊,殺。”
隨著王叔一聲令下,一根響箭射上天空。
官道上商隊正趕著路,從兩側山坡上,突然殺下來數十名山賊。
十幾名護衛士兵大吃一驚。
“哪裡來的毛賊,我們是汝陰胡家堡護衛,休得放肆。”
“胡家堡?爺宰的就是胡家堡人。”
護衛報出胡家堡的名號,非但沒嚇退山賊, 反而讓山賊更興奮了。
只能拔刀,與山賊大戰在一處。
馬車裡一名絕美女子,偷偷撩起轎簾,看向外面。
只見十幾名護衛士兵,不到半柱香功夫,就被山賊斬殺一空。
而山賊方僅僅有數人受傷,無一陣亡。
貂蟬大吃一驚。
這是什麽品種的山賊?戰力如此強悍?
雖然這些胡家堡護衛兵戰力不怎麽樣,但個個身穿皮甲,年輕健壯。算是比較強悍的豪門私兵了。
可是在這些山賊面前,土雞瓦犬都不如。
現在貂蟬也是深諳軍事之人,仔細看這些山賊作戰,她隱隱感覺,這些山賊似乎都是正規軍人出身。
而且山賊身上穿著鎧甲,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那是長年戰鬥的歲月損耗。
如果這些鎧甲完整,造價一定不菲,別說山賊,就算是各路諸侯的正規軍也少有。
“這夥山賊不簡單。”
貂蟬得出了一個結論。
“爺來看看,馬車裡都有什麽好吃的。”
清理完兵線後,一名大胡子山賊扛著大刀,來到馬車前。
掀開車廂門簾,一眼看到貂蟬。
“呸,晦氣,怎麽是個女人?”
大胡子一把就將貂蟬扯出來,推倒在地上,然後在車廂裡摸索起來。
“他娘的,就一袋餅子,都不夠塞牙縫。”
大胡子找遍車廂,也只找到一袋面餅。罵罵咧咧從車廂鑽出來。
可是出來的大胡子,卻看到周圍所有山賊兄弟,仿佛被點穴一樣,都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