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攻樓的陳國士兵反應過來,數百支火箭已經射向滿地屍體。
“轟”
烈火爆燃。
大批陳國士兵陷入火海。
正等著觀看破城的張闓,望著突然燃起的熊熊大火,愣住了。
“倒松脂。”呂玲綺繼續下令。
黑虎寨內存放了大量用於冬季引火的松脂,全部被呂玲綺搬了出來。
陷陣營士兵將一團團松脂,包裹在箭頭上,點燃射出。
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五十步。
陷陣營士兵的精湛箭術,將一支支松脂箭,全部射到了呂玲綺的預定位置。
“弩機推射柴草。”
放了一個冬天的柴草,松枝,柏樹枝,枯木,被強弩一捆捆射出。
在距離寨門五十步范圍引燃。
陣型密集的陳國士兵,深陷火海。
慘叫聲在大山之間鬼哭狼嚎地響起。
一個個火人在山路上狼奔豸突。
“天啊,我看到了什麽?”
廖化看著眼前的恐怖場景,再看看旁邊的呂玲綺,心下駭然。
自己眼拙了。
高順這位夫人不但指揮能力超強,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而且足夠狠辣。
如此毒蛇美人,恐當世名將,也難與之匹敵。
夫人已然如此,不敢想象,若高順親自指揮,又是何等的摧枯拉朽。
……
穿著盔甲的呂玲綺,靜靜站在高樓上,山風吹起她的紅色披風和秀發,如絲飛舞。
她一臉平靜地看著眼前景象,波瀾不驚。
她是一個女人,年僅十六歲。
但她繼承了高順的治軍理念,慈不掌兵。
不敢殺人,何以領軍?
從小跟著呂布東征西戰,多慘烈的場景,呂玲綺都見過了。
身後就是自己的丈夫,沒有退路,無論殺多少人,呂玲綺也在所不惜。
……
數千具屍體燃燒的屍糊味,沁入每個人的四肢百骸。
剛才還活生生的袍澤,轉眼化為升騰起的濃煙。
無數陳國士兵在火海中掙扎嚎叫。
恐怖的場景,徹底驚駭了剩下的兩萬多陳國士兵。
他們本就是農夫,與當年的所謂百萬黃巾軍別無二致。
三千官軍,就能把數萬黃巾軍攆得滿山跑。
陳國士兵的戰力也不遑多讓,就是一觸即潰的烏合之眾。
要不是張闓用他們的親人威脅,陳國士兵早就跑下山了。
可是此時眼前的場景太過驚悚,無論什麽家人威脅,什麽億戶侯引誘,都無濟於事。
火海外的陳國士兵紛紛掉頭逃跑。
互相踩踏,一些士兵沿路滾下山,一些士兵摔下萬丈懸崖。
嚎叫聲,催促聲,慘叫聲,在大山之中一片嘈雜。
“站住。”
“後退者死。”
“後退者誅九族。”
無論張闓怎麽喊,就算誅八百族,都阻止不了陳國士兵的崩潰。
抽刀斬殺好幾個逃兵,換來的卻是更多逃兵將張闓淹沒。
士兵橫衝直撞,差點將張闓推下馬去。
“大哥,沒辦法了,我們也跑吧。”
張譬騎著自己的馬,當先向山下跑去。
“可恨。”
損失數千兵馬,竟然連寨樓都沒上得去,張闓氣憤至極。
可如今兵敗如山倒,張闓只能跟著逃兵一起逃跑。
“偽王張闓的士卒聽著,再敢前進一步,殺無赦。”
陳國士兵正撒腿狂奔下山,忽見前方兩道山嶺上,冒出大批士兵。
兩道山嶺中間的狹窄道路,被一排排帶著尖刺的拒馬,層層攔阻。
已經跑昏頭的陳國士兵,哪裡敢停下來,直接朝尖刺拒馬狂奔過去。
“放箭。”
一名約莫三十多歲,淺須長臉的將軍,冷聲下令。
望著那些逃跑的陳國士兵,一臉寒霜。
“嗖嗖嗖”
所有妄圖衝擊拒馬陣的陳國士兵,要麽被尖刺刺穿胸膛,要麽被亂箭殺死。
直到屍體堆疊了一大層,後方又踩踏死數百人,陳國士兵們才終於冷靜下來。
一個個疑惑又絕望地望著山嶺上陌生的軍隊,滿眼迷茫。
他們沒別的想法,他們只是想盡快離開這個恐怖之地,他們有什麽錯?
他們隻想回家,難道連這也不行嗎?
“你們是誰?速速讓開,陳王的軍隊也敢攔,不想活了?”
張譬匆忙勒住馬韁,抬頭望向山嶺。
“哈哈哈哈,陳王,好大的名頭。
可是在本將眼裡,他張闓還不如一條狗。”
那淺須長臉將軍一臉不屑。
這時從長臉將軍身旁,又走出一人。
張闓竟然認了出來。
“你不是胡羊的兒子胡嫖嗎?你怎麽在這?”
“哈哈哈哈哈。”
胡嫖大笑。將他父親胡羊的妙計,對張闓和盤托出。
“張闓,要怪就怪你不識時務,竟然連我父親的妻妾,也敢搶劫,真是找死。
所以父親設計了這個計謀,將你和高順陷陣營,以及黑虎山這群土匪,一網打盡。
怎麽樣?現在知道得罪我胡家堡的下場了嗎?哈哈哈哈哈。”
胡嫖大笑,他身後的胡家大管家張洵,也撚著胡須微笑。
“胡羊……卑鄙老賊。”
張闓氣得吐血,隻恨不得立刻將胡羊碎屍萬段。
“張闓,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替本將攻打黑虎山。
只要攻下黑虎山,本將必在大將軍(曹操)面前,保舉你為陳侯,繼續治理陳地。”
徐晃總共帶了五千兵馬, 這五千人自然可以攻下黑虎山。
但不到萬不得已,徐晃不希望自己的部隊有傷亡。
畢竟此次攻打高順,是他私自行動,沒有曹操授權。
部隊損失過多,他免不了受責罰。
“狗賊徐晃,你勾結胡羊老賊,算計老子。
現在還要老子給你賣命?你怕是瘋了,老子有那麽蠢嗎?”
張闓勃然大怒。
“所以,你要找死,是嗎?”
徐晃聲音中全是寒意。
“找死?老子還有兩萬多人,你才區區幾千人,誰死還不一定呢,”
張闓拔出佩刀,厲聲大喊:“兄弟們,聽著,攻下山嶺,誅殺徐晃胡嫖。
再隨我殺奔胡家堡,將胡羊碎屍萬段。”
“殺徐晃者,賞萬金,封陳侯,與寡人共治陳國。”
“殺啊。”
在張闓的利益引誘下,更為了求生,陳國士兵再次一窩蜂殺上山嶺。
可是徐晃選擇的埋伏地點,哪裡那麽好攻?
曹軍推倒大樹巨石,配合拒馬陣,將陳國士兵前進道路阻絕。
弩箭攢射,四面八方箭雨覆蓋。
陳國士兵反覆衝了三次,撂下上千具屍體,卻連徐晃的毛都摸上。
陳國士兵再一次恐懼了。
無論張闓怎麽喊叫,陳國士兵望著山嶺上猶如天神下凡一般的徐晃,再不敢前進一步。
“張闓,想清楚了嗎?
攻黑虎山,還是死?”
徐晃的聲音再一次傳進耳中,剛才還信心滿滿的張闓,此時已滿面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