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是在六個小時前就從東邊的山腳爬起了,一直努力地朝著天空最高遠處攀登。直到與地面相距最遠時,它放下光和熱,照開渴睡人的眼。
卡樂蹙起眉頭,隨手抓過一塊布罩在自己臉上以遮擋陽光。這一舉動使凱倫的上身一覽無遺地暴露在陽光下,因為卡樂抓的是凱倫的馬甲。凱倫感到胸尖發熱,就憑感覺避開了陽光直射,睜開眼。她看了眼卡樂,並沒有將自己的馬甲取回,而是將埃培蓋在身上的外套扒了下來,自己披了側過身,又繼續睡去了。埃培也察覺到了陽光,把禮帽扣在自己臉上,雙手抱臂又繼續睡著。徐奉伸了個懶腰,右手碰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他睜開眼一看,竟然是個門框。他邊爬起身邊咂吧嘴邊用疑惑的眼神環視著周圍的一切,突然大喊道:“哎我操!我把車停院子裡了!”
這一聲將其他幾人都給叫醒了。大家起身一看,好啊,徐奉昨晚迷迷糊糊的,以為這個院子是車庫,直接撞壞了院子的門,開了進來。現在車正以一個進退兩難的姿態卡在門框裡,而客廳的落地窗也被車頭乾碎了。
埃培大笑著拍著徐奉的肩:“酒駕,疲勞駕駛,你的通緝又要加兩千塊了。”卡樂也不禁笑道:“還有損壞公共財產哈哈哈哈...”她突然發現自己手上拿著凱倫的衣服,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把衣服還給她,急忙下了車,口中還說到:“我先去洗漱了。”凱倫也把外套脫了還給埃培,下車跟上卡樂。然後兩位男士也照做。隻留車子在院中發出沉重的嗚咽。哦,對了,還有門框。
......
一個酒吧包廂中,一胖一壯兩個男人對坐著交談。
“你怎麽搞到這玩意兒的?”胖的問道。
“東奔西跑,百裡挑一。”壯的答道,“你可以幫我去堵住他們的路,我隨後就到。”
“你要是不來,我不就是去送死了?況且我和他還有恩怨。”
“恩怨誰都有。相信我,沒人比我更想弄死他。但現在情況不同,我們必須和他合作。”壯的說著,扔給胖子一個本子,“打開看看。”
“這是什麽?”
“看看。”
“雛菊...計劃。想不到這是真的。操他媽的。”
......
準備完畢後,徐奉開始向三人說明計劃:“我們現在要去管芹大廈找管芹三鳴,他是最反對‘雛菊’的企業家。我叔叔和他有灰冰交易往來,念在我叔叔的面子,他會幫我們的。”
“那為什麽不直接找你叔叔?”凱倫問。“首先,他不算我親叔叔,是我爸的摯友。再者,他和我父親有約定,在我爸死後撇清一切關系,只有暗中接濟,沒有明面往來。我上次去找他已經是破格了。這是規矩。”徐奉答道。“靠,你們搞黑幫的規矩真多。”
“總之,事不宜遲,盡快出發。”徐奉取了槍說道。
......
四人做好簡單的偽裝在街上借著人流逆行,盡量不引人注意。
突然一顆子彈無聲地直衝向徐奉的耳朵。眼看著子彈即將在他的耳上留下一個血洞,埃培卻抬了抬手指,將子彈固定在了半空中。埃培取下子彈,四人立刻退到最近的暗巷中。
“小心,有人來了。”
外面立刻響起槍聲,人群開始四散而逃,不一會兒,原本擁擠的街道變得空空蕩蕩。徐奉往外瞥了一眼,是棍子。卡樂的頭髮與瞳孔變得火紅,躲在牆後側出半身,將手變成槍回擊。凱倫則在一旁利用“生長”為她療傷。
埃培與徐奉也開始施展固化與暮光的能力,對敵人進行攻擊。頓時街上槍林彈雨。埃培每張開一次手掌,就固化一名敵人或一顆子彈,在用另一隻手上的手槍瞄準射擊,打在棍子的手上、腳踝上、脖頸上。徐奉則奪走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的感覺,舉起槍甚至不用瞄準就幾乎槍槍打在敵人的眉心。
“準!”卡樂讚賞道。“從五歲玩搶玩到大,當然了。”徐奉笑著說。
忽然,四人面前滾過一團黑影,撲向徐奉。後者被一拳打回深巷中。
“奉!”卡樂大喊。“別管我,打棍子!噗啊!”徐奉話沒說完,又是一拳呼在他的臉上。他立刻抬起手防禦。這回他看清楚了,這是人的手,從黑霧裡鑽出來的。對方不是個高科技軍火分子就是個超能力者,總之是個狠角。徐奉嘗試令他的能力無效,可惜這個人的能力不是施加給他的,而是給自己。徐奉無法令一個本身就對他無效的能力無效。他又嘗試奪走他的感覺,可他只能看見對方的手,能奪走的只有觸覺,這根本沒用。
“埃培!”無奈之下,徐奉隻得求助埃培,邊搖人還得邊應付不斷揮來的拳頭。埃培立刻張開手,可黑霧移動太快,埃培並沒有來得及控制住他。
“操。”黑霧速度很快,在兩人之間來回閃動,並隻用拳頭攻擊二人。徐奉與埃培也嘗試過開槍,但子彈會被黑霧吞噬,根本打不到對方。而他又刻意避開埃培的手,不讓他施展能力。
“媽的。”埃培無法對他造成有效的傷害或控制,只能背靠著牆壁,從上衣內側口袋取出他最心愛的懷表開始拆解。“我知道你...很愛你的表...”徐奉一邊抵擋黑霧的攻擊一邊說道:“但也不是現在擦啊!啊!”徐奉被一拳打中下巴,跌到地上。
“我他媽當然知道!”埃培大喊著,從懷表中取出一顆灰冰,將其握在手中。他的身後開始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鍾表。埃培手一發力,將那塊灰冰捏碎。隻一瞬間,所有的聲音消失了,周圍的一切全部停了下來,只有徐奉和埃培可以活動。
“時間也能固化?牛逼啊!”徐奉讚歎道。“一天只能用一次...欸不對!你怎麽還能動?”埃培感到十分驚訝。“我對你們三個都施加了禁行,除了凱倫的‘生長’。免得你們背刺我。在新東京,多個心眼以防外一總是好的。”徐奉說著,走到那團黑霧旁邊,握住了那隻拳頭:“好了,讓我們來看看你到底是誰。”他一用力將整個人拖了出來。看了一眼才發現,這個人竟然是在 Jack上最先給考致敬的油頭胖子。
“悉蘭?”埃培震驚地說。“他是悉蘭?買我工藝的那個?”徐奉也很是震驚。“不然你以為呢?怎麽,賣東西不看買主的?”“都是保密的,我怎麽可能見過他。”“嘛。算了,無所謂。”
在靜止的時間中,二人給了悉蘭幾十拳後,徐奉問埃培:“你還能靜止多久?”“十幾二十秒吧,灰冰越大靜止時間越長,怎麽了?”“夠了。”“什麽夠了?”
徐奉快步走到卡樂面前,用自己的嘴唇在她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又趕緊紅著臉退回來,說:“可以了。”“就這?”“幹嘛!我還從來沒吻過她呢!”“天才都不會追女孩子的嗎?”“反正我不會。”
時間又再次開始流動。 悉蘭一瞬間從半空飛到後邊的牆裡,一動不動。而卡樂和凱倫那裡也剛剛結束戰鬥。在簡單交換了一下情況後,四人決定去盤問一下悉蘭。可那面牆上卻塌下一堆磚塊將他活埋了。
“好吧,”徐奉瞥了一眼瓦礫堆,“他死了。算了,我們繼續走。”他說著與其他三人一同向外走去,迎面卻走來一個壯漢攔住他們的去路。
“去哪兒啊?”對方問道。
徐奉撇了撇嘴:“你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上次不殺你是我仁慈,別蹬鼻子上臉,艾拿。”徐奉往前兩步,“我們殺你連一秒也不用。”
艾拿打了個響指。街道地各個窗口和街口探出幾十個棍子的腦袋。“現在呢?”
“十秒唄。”徐奉打了個哈欠。
艾拿又喝了一聲,背後排開一排排棍子。“現在呢?”
“不是,哥們,你這帶一千個也沒用啊。”徐奉攤了攤手說。
艾拿一把扯下上衣,點了點胸口。他的胸口嵌著一個由正十二面體框架構築的球體,球體泛出炭灰色的熒光。“現在呢?”
“引力場!?你這個瘋子,怎麽移植進去的!?”徐奉以及身後的三人都瞪大了雙眼。
“只是開個洞裝進去,我可以隨時拿出來。”艾拿說:“我問你現在呢?”
“現在...”徐奉回過頭去問三人:“你們帶煙霧彈了嗎?”換來的是一致搖頭。他又轉向艾拿,舉起雙手,“現在投降了。”
艾拿輕蔑一笑,“帶走!”一群棍子擠上來繳了四個人的武器並各自拷上手銬,將四人押入警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