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地面上的嘈雜與混亂,地下顯得安靜許多。
徐宛與西塔不知在斷斷續續的梯子上爬了多久,終於踩到了結實的地板。他們到達了堡壘的最底層,已經與地上的世界完全隔絕了。與以上幾層的工業風格不同,這裡更加帶有賽博氣息。牆體、地板、天花板都是用乳白色的納米材料製成的,隔絕了終年不見太陽的嚴寒,也防止腳下熔岩燒進這個房間。說白了,這是一個溫度恆定在“舒適”的空間。
徐宛緊緊牽住西塔的手,向前走了一步。一瞬間,所有的燈打開了,把這個龐大的地下賽博空間點亮。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塊漂浮在半空的招牌,上面寫著“亞洲研究所(山間助區與祭酒聯合分所)”一行大字。浮牌下是一個自動開關的磁力門,將塵土與其他髒兮兮的東西排除在外,人穿過這扇門後就像洗過澡了一樣,乾淨清潔,衣服也煥然一新,而那些髒東西則在門外被吸塵器吸走了。
徐宛和西塔剛一進門,就看見一旁的一堆金屬方塊中,有一個方塊變成了一台用輪滑行走的白色機器人。它用十分近似於人類的聲調說:“歡迎你們,我的朋友。我是亞洲研究所(山間助區與祭酒分所)的導覽機器人十一號,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林爾德。二位看來面生,未檢索到容貌錄入,想必是首次光臨,請問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到您的嗎?”
這個機器人在說話的同時,還很貼心地在面部的顯示屏上打出了日英雙字幕。
“我們要找時光穿梭機。”徐宛說。
林爾德思考了一會兒,執行下一步程序:“該要求涉及最高權限,需驗證身份,請隨我來。”說罷,它轉身向一個過道行去,到半路還不忘回頭向徐宛招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徐宛和西塔手牽著手緊跟著林爾德,在四通八達的過道裡左拐右拐後,停在一個房間前。
“請二位走到房間裡,站在黃線後面,面向儀器,雙臂平舉。”林爾德打開門說。
兩人照做了,面前的儀器閃了閃,一排激光從上到下把兩人掃描了一遍。林爾德打開門,叫兩人出來接取結果報告。
“徐宛·沙提,男性,17.17歲,出生於2310年7月28日。中國,意大利,德意志,澳大利亞混血,國籍新東京,身高175cm,體重64kg,棕發,左眼黑色,右眼上半紫下半棕,智力135,父親恕雷·沙提·本尼特,母親卡蘿琳·徐,系徐祭直系血親。”
“西塔·唐莫,女?雌?性,16.83歲,出生於2311年11月29日。西班牙血統,國籍新東京,身高163cm?139cm?,體重48kg?31kg?,銀發,雙眼綠,智力124,父親傑克·唐莫,母親白汶裡·諾法,不屬於徐祭直系血親。”
“天,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父母是誰。”西塔喃喃地說。
林爾德轉身,將機械臂搭在徐宛左手手心:“徐宛·沙提先生,您是徐祭先生的直系血親,已交付您最高權限。是否同樣給予您的同伴最高權限?”
“是。”
“授權中...已授予。您已有權限獲悉一切與時光穿梭機有關的全部內容,是否允許我立即帶您前往?”
“是。”
“請隨我來。”
又是一通七拐八拐,林爾德打開一扇門,說:“我未被授予最高權限,不得進入此地。我將在門外休眠等候,七個小時後回歸原本工作崗位,期間有任何需要,可以口述密碼‘十一號林爾德’將我喚醒。祝您遊覽愉快。”
言畢,林爾德又變回了原本的金屬方塊,待在門外一動不動。徐宛和西塔則一同進入了那個房間。
一進門,一旁的牆上就開始播放一段影像:
一個亞洲青年男性對著鏡頭說:“你好,我的子嗣,我是徐祭。你是我的兒子,孫子,曾孫,甚至是幾十代以後的人?都無所謂。我很開心,你能找到這個地方;同時我也很失落,因為你一旦要找這個地方了,那就說明你碰上麻煩了。
“我與亞研所合作,開發時光穿梭機,本意是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但後來發現,我的身體不行了,無法承受身體的量子化以及之後的重組什麽什麽的。不過,你是幸運的,你如果身體承受的住,那這個時間穿梭的機會就可以留給你了。
“你接下來可以選擇一個時間進行跳躍。你想回到過去,還是飛去未來,都可以。不過你記住,這是單程票,去了,就不再有重來的機會。你不要妄想回到時光機研發出來但還沒被使用的時候再去使用一次,灰冰不允許這麽做。同一組基因序列,再一個時空內只能使用一次,灰冰會檢索你的序列。
“好了,接下來該教你怎麽使用了。看到面前的那個小巧而精致的膠囊形儀器了嗎。拿起它。1.撥動靠近紅色提示區,第一個格子中的四位數字,那是公元元年到公元9999年的時間調整。2.撥動第二個格子中的二位數字,那是月份。3.撥動後面的幾個格子,那分別是日期、時、分、秒。4.一切時間設定完畢後,按下寫著‘yes’的按鈕。注意,如果你設定的時間在2263年10月7日之後,那你將會被傳送到一個秘密房間,你可以告訴裡面的機器人助理你要去的地點;如果是在這個時間以前,那你們會被默認傳送到中國成都的某個地方。5.機器人把你送到指定地點後會自毀。6.去吧,開啟你的新生活。
“最後祝你旅行愉快,我的孩子。如果你想再聽一遍,就按下屏幕上的‘Again’鍵。”
“那麽,去哪裡呢?”徐宛問西塔:“是去遠一點的地方,享受一段人生,再去拯救世界,還是回到三天前,盡早完成任務?”
西塔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你決定吧,阿宛。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你不想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嗎?”徐宛問了你西塔的額頭。
“不了。我是被拋棄的。”西塔有些失落:“我在一個盒子裡,脖子上系著名牌,像沒人要的狗。”
“那就回到三天前去,我們去拯救世界,好嗎?”徐宛把時間設定為2327年09月25日00時00分00秒。
“好。”西塔更加緊握住徐宛的手。
徐宛和西塔一同按下了“yes”按鈕。一瞬間,房間裡變得空蕩蕩,除了牆壁上徐祭的臉,什麽也沒了。
......
“尊敬的旅客,歡迎您的到來,您目前所處的時間為2327年09月25日00時00分00秒,請問您的目的地是?”
“美國,佛羅裡達州。”徐宛記得災難的起始地點,卻不記得具體位置,隻好說:“隨便哪個海岸線附近吧。”
“如您所願,先生。”
二人感覺這個房間開始漂浮,原來這個房間就是交通工具。
他們在窗邊坐下,看著窗外的夜景。在星空下,西塔辨認出他們腳下是一片海洋,乾淨清澈的海洋。
“多美麗啊,海。”西塔稱讚道。
“是啊,誰能想到一天之後這片海將不再乾淨呢?”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大海,其他的,都是全息投影裡的假象。”
“等這件事結束了,把小賣部關了吧。和我住在一起,我家旁邊就是大海。”徐宛揉了揉西塔的狼耳。
“好...”西塔開始抽泣:“阿宛,你不會拋棄我的,對吧?”
“說什麽傻話,我永遠不會。”
“嗯...”
西塔被徐宛揉著耳朵,放出“咕咕”的聲音,隨後沉沉睡去。
徐宛從身後抱住西塔,也漸漸進入夢鄉。
......
“尊敬的旅客,您好。您的目的地——佛羅裡達州——到了。請您帶好您隨身攜帶的物品離開此房間,我還有二十秒就要自毀了。”
徐宛一下子彈了起來,聽著“17,16...”的倒計時,抱起還在睡夢中的西塔衝出房門。外面是一片沙灘,徐宛一個滑跪撲倒在沙灘上,把剛剛醒來還不知所措的西塔護在身下,身後傳來一聲爆炸。
二人抬起頭看向身後的一堆廢料,不禁想到:現在該怎麽辦?
這時,獵槍上膛的聲音從二人身側傳來。一個穿著乾淨的美國南部老漁夫端著獵槍瞄準了他們兩個人。
“別動,小子。你闖進我的地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