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這個噴槍怎麽賣的?”

　　卡式噴槍，又叫廚房噴槍、氣罐噴火器、點火器、噴燈。

　　名字很多，但最終都指向一樣東西。

　　“那個?要小的還是大的?”

　　這家店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別看年紀不小，精神頭很足，一雙眼睛不見渾濁，手腳很是麻利。

　　“小的吧。”李正指著偏小號的那種，沒必要買大的，又貴又重，買回去也沒地方放。

　　“小的十二。”老太太隨手拿起一個用塑料膜包著的噴槍，問道:“要幾個?”

　　來農貿市場一般很少有人買一個的，李正抹了下鼻子:“一個就行。再給我拿幾個氣罐，氣罐多少錢一個?”

　　小老太太手一松，剛才拿好的噴槍滑到櫃台上，轉身又去取氣罐:“220g的5塊錢一罐。”

　　噴槍用的是丁烷氣罐，這種氣罐應用范圍很廣泛，不但可以給部分特殊打火機充氣，還可應用於卡式爐、卡式噴槍。

　　近兩年市場上還出現了一種名叫“夏日降溫噴霧”的東西，裡面也有丁烷成分。

　　五塊錢一罐，價格稍微有點貴了，網上購買的話平均四塊多一罐。

　　不過考慮到這是線下門店，稍微貴一點也正常，可這家店開在農貿市場周圍竟然還賣零售價讓李正小小腹誹了兩句。

　　“一箱多少罐?”

　　“24”

　　“先拿一箱吧。”

　　“總共132”

　　小老太太搬了一箱氣罐放在櫃台上，李正看到旁邊有二維碼，掏出手機掃碼付錢。

　　做肘子菜需要把肘子表面的豬皮炙烤一下，燒掉肘子表面殘留的豬毛並破壞毛孔內的汗腺，以減輕肘子皮含有的一些異味。

　　李正考慮到一般家庭不會準備丁烷噴槍這種工具，如果把肘子拿回去還要在煤氣灶上烤，很不方便。索性他置辦一個噴槍，等下回去之後直接幫顧客們處理好。

　　再看一遍手裡的清單，確定沒有遺漏，把東西搬上三輪車，趕回錦鯉小店。

　　三輪車剛停穩，張哥搬著砧板和電子秤，兩眼冒光出現在魚湯面門口，有些迫不及待地問:“蝦帶了嗎?草蝦帶了嗎?”

　　“帶了帶了，先放我店裡養著，等忙完了再拿回去。”李正感到有些奇怪，昨天張哥可不是這急切的態度，怎麽今天突然之間對草蝦有點趨之若鶩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先把卷簾門送上去，回頭優先將魚蝦都拿下來。

　　張哥跟他一起走進店裡，看到店裡又多了個大件，果然好奇地詢問起來:“這冷櫃啥時候買的?”

　　李正隨口道:“早就跟廠家約好的定製款，昨天夜裡才送來，我大半夜起床往店裡跑了一趟，你看……我都沒睡好。”

　　張哥放下砧板後習慣性點起一顆煙，打量了一下李正，發現他面上真的有些困倦:“唉，做生意嘛，就是這樣。你算好的了，我以前在姑蘇開店的時候才煩呢，沒睡過一天好覺。”

　　他那時候店裡員工雖多，但需要他自己操心的事也多，經常半夜起床收貨，很麻煩的。

　　“匆匆忙碌半生，不就為那碎銀幾兩。”李正自嘲地笑了笑，道:“張哥，今天買肉跟骨頭的不多，但是有三十幾個肘子，你會用丁烷噴槍嗎?等下幫忙燎一下豬皮唄?”

　　張哥眼睛一瞪:“會用丁烷噴槍，還嗎?請你把那個‘嗎’字去掉，會用！”

　　他扭頭出去到車上把噴槍和氣罐都拿下來，拆掉包裝，熟練地將噴槍和氣罐連接起來，轉動氣閥在後面點火器上一按。

　　啪！

　　半橘半藍的火焰噴出。

　　張哥示威似的看了眼李正，那意思是:瞧，我到底會不會用?

　　李正嘿嘿地笑了笑，把肘子全搬下來，先讓張哥處理豬皮，他自己則是忙著卸其他貨。

　　“什麽東西燒著了?”

　　隔壁早餐店，楊叔急急忙忙從店裡出來，抽著鼻子大叫:“是不是著……哦，小張啊，家裡要做新的肘子菜嗎?”

　　肘子表面多多少少有些豬毛沒有被處理乾淨，張哥又一次性把多個肘子排開用噴槍炙烤，毛發中蘊含的蛋白質被烤焦之後會產生焦糊味道。

　　“哪啊！”

　　張哥頭也不抬:“這是小李店裡客人預訂的，我就是看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幫他打打下手。”

　　“哎喲！”楊叔打趣道:“什麽時候來叔店裡打打下手啊?你要是來，我把大鵬趕回家去，他笨手笨腳的，我一天天看著血壓都高了不少。”

　　張哥終於把頭抬起來:“我人工很貴的。”

　　楊叔問他:“多貴?你說個數，叔看能不能給得起。”

　　張哥嘴角翹起:“一斤晶瑩剔透水晶蝦！”

　　晶瑩剔透水晶蝦?

　　楊叔想起之前李正給他嘗的那兩隻蝦，他拿回去後吃的時候發現，蝦肉明明煮熟了，但看起來卻是生蝦的那種半透明質感，確實很符合“晶瑩剔透”的描述。

　　“噢喲，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楊叔索性走過來問李正:“小李，今天買的蝦多不多?多的話，賣一斤給叔。”

　　“哈哈哈！”

　　李正還沒解釋，張哥先大笑三聲道:“老楊，你可算搞錯了，小李每天進貨都是按進貨單子買的，你想要的話得提前一天預訂，他明天才能幫你帶。”

　　“是嘛。”楊叔沒有了解過李正店裡的運作模式，今天還是頭一次聽說。

　　他遺憾地咂咂嘴:“不過你別說，那個什麽水晶蝦確實好吃，沒想起來還好，想起來之後真有點念念不忘。”

　　“想吃啊?”張哥笑道:“想吃你今天下單唄，讓小李明天幫你帶。也不貴，多少錢一斤來著?”

　　李正卸貨的空隙看了眼張哥，思索兩秒回答:“55一斤。”

　　張哥每天早上幫他做事才便宜了5塊錢一斤，這是張哥個人的特例，如果他給楊叔也便宜，張哥可能會不開心。

　　“這麽貴！”楊叔怎舌，苦笑著連連擺手:“吃不起吃不起，我這小本生意，一天也就賺個幾十塊。”

　　張哥聞言暗暗撇嘴，心底有些鄙夷。

　　一天賺幾十?

　　糊弄誰呢！

　　要真日收幾十，這早餐店還開個屁！

　　他滅掉噴槍，起身到楊叔耳邊嘀咕了一句悄悄話。

　　“真的?！”楊叔雙眼放光。

　　“當然是真的。”張哥露出男人都懂的笑:“我還能騙你不成?”

　　“成！”

　　楊叔堅定道:“小李，我要預定，明天給我帶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