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女士可不知道李正心中暗爽，拿走代理書也了了一樁心事，這時才抽了抽鼻子發現異常。

　　“好濃的水果香氣。”她看向旁邊的展示台，驚訝道:“小李，你什麽時候弄的水果，我剛才竟然沒發現。”

　　托今晚停雨的福，客人比想象中多了不少，水果也賣了個七七八八，此時還剩下一些。

　　“今早剛進的。”

　　李正從收銀台後面走出來，隨手扯了個塑料袋，不由分說往裡面裝各種水果:“來，芳姐，您帶點回去嘗嘗。”

　　蘋果裝兩個，梨子裝兩個，橘子裝兩個，橙子再裝兩個，好事成雙。

　　提著一看，不行，太少了，寒酸。

　　每種再送兩個，人家幫自己了結一樁麻煩事，這點不值錢的水果還舍不得送?

　　艸，剩下沒幾個，全給了！

　　見他瘋狂往袋子裡裝水果，方女士微微一愣，隨後默默取出手機。

　　等她要付款的時候，李正硬說收銀台已經結完帳了，打死不肯收錢:“芳姐，用您剛才的話說，這就是一點心意，您不要就太見外了。”

　　方女士這才知道自己誤會李正，她還以為李正終於學會殺熟要強買強賣呢，搞半天竟然全送給她。

　　看著滿滿兩大袋水果，她都不知道提回去要多久才能吃完。

　　“那也不用這麽多，我隨便拿兩個蘋果意思一下就行了。”方女士覺得李正開店本來就不怎麽賺錢，還送自己這麽多水果，怕不是要虧本。

　　見方女士態度堅決，李正隻好按照一開始的想法，每種水果放兩個:“這樣行不?每種水果都嘗個鮮，就當……幫我嘗試新品，回頭您要覺得哪種水果好吃也方便複購。”

　　這話說得方女士挑不出理，只要將那袋水果接到手裡:“你看你，本來做的就是小本生意，還總是送這送那的。”

　　上次送她一袋零食，這次送她一袋水果。

　　長此以往，還做什麽生意啊?

　　“嗐，沒幾個錢。”李正擺擺手，道:“說起來我還得感謝您呢，剛開業那些天店裡生意慘淡，後來還是你們大力支持，這些天生意才變得越來越好。對了芳姐，您家裡有小孩嗎?”

　　“我啊。”方女士笑道:“我孩子今年都二十了，在外地上大學呢。”

　　啥?

　　李正一愣，驚詫地打量一番:“您可真是天生麗質，看起來不像有個二十歲小孩的人。”

　　誇人也是有技巧的，比如說誇別人看起來年輕，有些人會說:您保養的真好。

　　這話就沒情商，什麽叫保養的好?

　　意思人家一眼看出老相了唄?

　　而李正會說:您天生麗質。

　　聽聽，這種誇獎從皮肉誇到骨子裡了都。

　　“我結婚早，今年才四十二。”方女士果然笑得合不攏嘴，沒有哪個女性不喜歡被別人誇，哪怕八九十的老太太，你誇她年輕她心裡也美著呢。

　　“喲，真不像，我一直以為您三十出頭。”李正驚聲道:“那我一直叫您芳姐是不是有點沒大沒小了?”

　　他今年二十七，比方女士的兒子大七歲而已，按理可以叫對方阿姨了。

　　方女士被李正一連串的彩虹屁拍得心花怒放，用代理書輕拍了他一下:“叫姐就行，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你看看差不多就回家休息吧，未來的日子長著呢，有的是賺錢的功夫。”

　　“哎哎，好嘞。”李正連聲應著，把方女士從出門。

　　目送方女士上車消失在視線之內，李正終於忍不住握拳壓低聲音喊了句:“奈斯！”

　　終於擺脫了陳琳那個煩人精，以後的日子就清淨了。

　　不過這事還得跟張哥那邊說一下，他還惦記著幫自己通過考驗呢。

　　這會兒遠遠沒到路邊餐飲店休息的時候，張哥家裡甚至還有兩桌客人，喝酒劃拳，熱鬧得很。

　　兩桌貌似都是熟客，張哥坐在其中一張桌子上，面前又是煙又是酒，臉色通紅，看著喝了不少。

　　看到李正進來，張哥跟那桌客人告了聲罪，隨手打了一圈煙，最後自己也叼上一根才起身迎李正。

　　張哥走近之後李正感覺迎面撲來一股煙、酒兩種東西混合的味道，熏得他眼前暈乎乎的，有點難受。

　　“你平時這個時間從來不來我店裡，今天有事?”張哥雖說喝了點酒，腦子卻一點也不糊塗，看出李正不適應店裡的味道:“走，去門口聊。”

　　兩人走到店外，李正站在上風處，終於聞不到那令人難受的氣味，腦中瞬間一清:“張哥，我把代理書還回去了。”

　　聽到這話，張哥猛地一怔:“怎麽還回去了?”

　　“我一開始也沒想簽，要不是怕那位大小姐使小性子把我的店整黃了，我連簽字糊弄她的興趣都欠奉。”李正解釋道:“而且你心裡也明白，靠著錦鯉小店一年之內通過所謂的考驗根本是天方夜譚，與其拿著代理書給自己徒增壓力，不如還回去換個清淨。”

　　張哥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惋惜道:“多好的機會啊，好多人搶都搶不到……算了，還回去就還回去吧。不過那位大小姐能同意?”

　　簽字的時候怕人家把店整黃，現在還回去就不怕了?

　　“我店裡有個顧客是她姨媽。”李正把剛才方女士來過的事情簡單概括了一遍:“有她長輩擔保，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張哥這才放下心來:“安安心心開個小店，賺點小錢，挺好。”

　　在張哥看來，想靠著一家小便利店大富大貴，根本沒有一點指望。

　　他也是真心希望李正能好，所以才那麽在意，想讓李正接下天勤集團地區代理的活。

　　只要李正成功拿下代理權，回頭他再想辦法幫忙拉點生意，怎麽說都比開一家破便利店賺得多。

　　“我來告訴你這件事還有一個目的。”李正提醒道:“你聯系一下之前那個老嚴，既然我把代理書還回去了，以後你店裡的原材料生意還是讓那個姓嚴的做吧。”

　　“你不會想說這才是正事吧?”張哥吐出一口煙，煙氣被風卷著往下風口散去:“我之前說過，早就看姓嚴的不爽，這次不過是趁機把他換掉罷了。”

　　“再說了，咱兄弟倆投緣，有些錢讓外人賺去不如讓自家兄弟賺。”

　　“你要實在有心理負擔的話，我加個條件，你看行不行。”

　　“什麽條件，你盡管說。”

　　張哥把煙蒂彈飛，剛好落在一個積水坑裡:“我店裡有幾道跟魚有關的菜，但是沒有養魚的條件，所以用魚都是殺好後速凍起來的。”

　　“凍過的食材影響口感，做出來不好吃客人就不點，客人不點這些魚就積壓在冰櫃裡。”

　　“時間久了，最後只能自己做了吃，然後再來一次還是死循環。”

　　“你店裡不是有養魚缸麽，以後我從你這裡進的魚都養在你那，我要用的時候現撈。”

　　李正本以為張哥要提什麽條件呢，搞半天就這。

　　他想也不想，拍著胸脯打包票:“我這店裡的魚缸，張哥你隨便用！”

　　之前張哥說他看見漂亮女生就裝逼，事實上李正這下才是真“裝逼”，根本沒考慮自己店裡那小型魚缸滿打滿算能養幾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