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晚飯點的時候雨終於停了，空氣濕度很高，又悶又熱。

　　李正把店門關上，開空調除濕。

　　晚飯點也是周邊小部分工廠長白班下班的時間，路上行人一下子多了起來，不過拜今天的天氣所賜，路邊許多攤販都沒有開張。

　　坐在店裡，少部分下雨天依然堅持出攤的叫賣聲傳入店裡已經變得微弱且沉悶。

　　“雞蛋灌餅、煎餅、烤腸……”

　　“豬頭肉，剛出鍋的豬頭肉……”

　　“烤鴨烤鴨，新鮮好吃的烤鴨……”

　　凡是下雨天堅持出門的路邊攤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攤子都是用三輪車改裝的，有展示櫃也有遮雨棚。

　　還有更多露天的攤位注定今日得休憩了，其中就包括那些賣“家裡種的菜”的老頭老太太們，以及那些開著小貨車出來賣水果的。

　　“老板，你這裡……唔，好香啊。”

　　門口進來兩個年輕人，張口想問些什麽，突然眼前一亮:“我好久沒聞過這麽濃鬱的果味了，老板店裡噴水果味香氛了嗎?”

　　“什麽香氛。”另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拽了拽剛才說話那人，指著旁邊的展示櫃道:“你看，這不是放著好多水果嗎?”

　　兩人走近一聞，瞬間雙眼放光:“哇，這是什麽品種的水果?湊近一點點竟然能聞到這麽濃鬱又不失清新的蘋果味！”

　　“準確說不是蘋果味，是蘋果皮的味道。”十七八男生認真道:“蘋果雖然是一個整體，但蘋果皮表面的味道跟蘋果果肉的味道也有一些差別。相比而言，蘋果皮的味道聞起來比果肉更淡雅，前調較重。果肉味道馥鬱、偏後調。”

　　“行了行了。”另一個男生不耐煩地打斷他:“知道你平時喜歡研究這些東西行了吧，有必要時刻拿出來顯擺嘛。”

　　十七八一臉無奈地閉嘴。

　　李正饒有興致地聽著他倆對話，心中也有些詫異。

　　他今天趁陳琳走後就把水果擺好在展示台上，順手加了一劑蔬果風味溶液，門開著通風時還不覺得異常，此時把門關上後，店裡的味道散不去，逐漸清晰起來。

　　他本人在店裡呆得久，嗅覺在不知不覺中適應了變化，沒能及時察覺到兩個男生說的水果味，還是經他們提及刻意地深吸兩口發現蔬果風味溶液的效果。

　　今天進的水果都是很常見的品種，蘋果、梨、橘子、橙子等。唯一的特點就是耐放，不容易變質。

　　蔬果風味容易的效果似乎是激發出蔬果本身的特殊風味，僅目前得出的結果只是在嗅覺層面與眾不同，暫不清楚吃起來如何，李正決定等下洗幾個嘗嘗看。

　　除了梨子味淡外，其他幾種水果本身也屬於氣味較濃鬱的種類，被蔬果風味溶液放大後，幾種味道交織在一起，非常有層次感。

　　兩個男生發現了什麽好玩的，站在展示台邊上深呼吸。

　　吸一口:“蘋果味！”

　　再吸一口:“橘子味！不對，橙子味……不對，還是橘子味。”

　　第三口:“嗯，這個是橘子味。”

　　每次呼吸都是一種新體驗，兩人直接把來店裡原本要做的事情拋諸腦後，站在展示台邊上玩了個不亦樂乎。

　　李正樂呵呵地看著他倆，沒有開口阻止。

　　這個年紀玩心重是正常的，而且他們只是站在邊上聞味道，沒有上手亂摸，很有新時代青少年的素質教養。

　　“真好聞。”十七八咂咂嘴，道:“不知道吃起來味道怎樣。”

　　“要不，買一點?”一號男生從兜裡掏出來十塊錢:“我覺得這種蘋果肯定比常見的貴一點，我只剩十塊錢零花錢，買完分你一個?剩下的我明天帶去學校，婷婷一定喜歡。”

　　“哼。”十七八男生撇嘴，道:“我早就勸你別追周婷，現在好了吧，每周五十塊零花錢，今天才周幾?你就花的只剩下十塊錢了。”

　　“嘁。”一號男生不屑道:“你這是嫉妒！我跟你說，今天周婷來拿奶茶的時候我不小心碰到她手指了，她不碰別的男生隻碰我，她肯定也對我有意思。”

　　“舔狗！”

　　“周婷冰清玉潔，像一朵白蓮花一樣。我不準你說她是舔狗！”

　　“……?”

　　十七八一陣無語。

　　算了，跟舔狗有什麽好說的?

　　他轉過頭問道:“老板，這些水果都是怎麽賣的呀?”

　　前面他們聊的，李正都能繃住，直到這會兒他實在是繃不住了。

　　“都寫著呢。”他抬手指指展示台正中心，幾種水果交界線那立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已經標明了每種水果的價格。

　　這次他沒用店裡有的價簽，而是花了十塊錢讓打印店做了這麽張價目表，外部是兩塊塑料板，中間則是一張打印有水果圖案和價格的硬紙片，更換價目表的時候換裡面的紙片即可。

　　“蘋果四塊五一斤，我們平常吃的蘋果多少錢一斤?”舔……一號男生問。

　　“我哪知道?”十七八翻了個白眼:“平時都是我媽買水果，我只知道吃，從來不問價格。”

　　“我也是。”

　　“買點?”十七八抬起手腕，露出套在手腕上的兒童手表……

　　一號男生連忙把他的手壓下去:“你快收起來，這麽大人了還戴兒童手表，你不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有啥丟人的?”十七八不以為意，道:“比某人把兜翻過來只有十塊錢還丟人嗎?”

　　“……等周婷答應做我女朋友， 我看咱倆誰丟人！”一號男生說著在對方看來不切實際的妄想。

　　“切！”十七八不屑地撇嘴，懶得打擊好友，隨手拿起兩個蘋果:“今天蘋果我請客，你那十塊錢留著明天討好周婷吧。”

　　十塊錢，剛好買一杯什麽小料都不加的奶茶，周婷最愛喝奶茶，好友的零花錢全都花在這上面了。

　　李正偶爾會覺得當個便利店老板還是很有意思的，例如此刻“偷聽”兩人的對話，偶爾會說出一些在他看來很清澈很愚蠢的言論，令人忍俊不禁。

　　兩個蘋果不大不小，也不是什麽很貴的品種，稱重後只有四百多克不到一斤，李正只收了倆人三塊五。

　　因為他進貨量少，價格稍微高那麽一丟丟，別人專門的水果店進貨都是兩塊錢一斤，他拿貨要兩塊二。

　　據說從果農手裡收的話，一斤只要幾毛錢，價格很賤。

　　兩個男生一人抓著一個蘋果離開。

　　等倆人走後，李正過去拿了三個蘋果去張哥家裡清洗，順便給兩口子一人一個。

　　放在鼻子下面聞，蘋果味非常濃鬱。

　　哢茨咬一口。

　　“嗯，就比普通水果稍微香了一點點。”

　　沒有想象中那麽驚豔，畢竟只有蔬果風味溶液1個“+”的加成，不像草蝦河鮮有泡騰片跟魚缸相加後2個“+”的加成那麽明顯。

　　Ps.早上剛開門的水果店裡就有很濃鬱的水果味，不過不算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