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起義軍圍剿的大勝,讓整個京師過年都顯得格外熱鬧。百官更是彈冠相賀,上下一心決意搞個盛大的獻俘儀式。從天啟開始,一直都是動蕩不平,朝廷被弄得焦頭爛額。難得有個算得上好事,崇禎也想借此機會震懾天下,凝聚百官。
成千上萬的文武百官恭手肅立在大殿的台階兩側,城門次第打開,攪的陝西天翻地覆的王嘉胤當先,後面依次出現的是各路反叛軍首領。他一襲白衣,四肢被固定在兩輪的木板車上,雖然白衣上遍布暗沉的鮮血,但從那衣著和偉岸的身形上仍然透出屢屢殺氣,嚇得周圍的百官頻頻後退!這神仙一樣的人物,竟然如此淡定,沒有一句大喊大叫,就像睡著了一樣!車輪嚕嚕,一直行進到崇禎面前數米遠方才停下。
崇禎用威嚴的聲音大聲喝道:“大膽逆賊,爾生於天朝,沐浴皇恩,怎能生出反心。告訴朕,你是不是該殺?”
木板車上的王嘉胤沒有一點反應,還是老神在在閉幕眼神。身後的其他義軍首領倒是有先沉不住氣的,破口大罵起來。見王嘉胤不答話,朱政的臉有點掛不住,又喝道:“朕問你話,為何裝聾作啞。爾今日必需給死在爾等屠刀之下的百姓一個交代!”
可王嘉胤還是不答話,朱政氣的拍案而起,喊道:“王嘉胤!”
看到崇禎氣憤不已,王嘉胤的目的好似達到了般,哈哈大笑起來,開口說道:“崇禎小二,你身在宮中,身邊又盡是欺上瞞下之輩,對天下事了解又有多少。陝西大旱赤地千裡,百姓食不果腹。朝廷賑災糧不僅被官員貪墨,還連年加派遼餉、剿餉、練餉。甚至...”
不等王嘉胤說完,台階兩側的官員被嚇得魂都丟了。戶部侍郎丁魁楚趕緊出班高聲打斷:“啟奏皇上,逆賊為蠱惑百姓,無中生有,信口雌黃,聚眾對抗朝廷,已是十惡不赦之罪。此番又妄想憑隻言片語離間君臣,臣奏請皇上即刻將其明正典刑,震懾天下不臣。”
百官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一同下跪奏請,表示支持。朱政並非不知道明末這群官員的德行,之所以沒殺是因為實在殺不過來,總不能都殺了,然後隨便拉一群人上來。老朱最初定下的俸祿太低,以正七品縣令為例。一個縣令每月的俸祿是七石五鬥,以現在的糧價換算成白銀大概是7兩左右。除了養活自己一家人,還有出謀劃策的刑名師爺、管理財政的錢谷師爺、站堂衙役、仵作等等。宋朝一個月縣令的俸祿是30兩,外加各種福利...
崇禎思索了一會兒,打發左右,想跟王嘉胤單獨聊聊。結果群臣怎麽說都不願意,一個個群情激奮,生怕被綁在板車的王嘉胤對皇帝作出什麽不利舉動。最後崇禎強行讓錦衣衛把所有人都隔開到30米開外,才悠悠對王嘉胤開口道:“朕此次已令戶部向山西下撥20萬石,陝西下撥30萬石賑災糧,你猜最後落到百姓手上的會能有幾何?”
崇禎這麽問明顯是知道各層官吏存在貪汙,王嘉胤一時之間盡不知該如何回答。看王嘉胤遲遲沒有開口,崇禎無奈的歎了口氣說:“大明官吏層層加稅,中飽私囊,朕豈會不知。然而國朝積弊已久,一旦操之過急人人自危,只怕是又要處處烽火。若是讓爾等推翻我朱家皇朝,亦會兵戈不斷。兩者皆會讓中原人口凋零,百姓十不存一。這天下很大,大到我華夏只不過是一隅之地。百姓眼中看的是自家的一畝三分地,爾等眼中亦不過是這片天下。而朕想要征服的是這片天地之外的廣袤土地,必將讓日月星辰所照之地,皆是明土,朕需要天下百姓。朕對你並不想殺你,只是這天下容不得叛逆。”
王嘉胤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感覺面對崇禎自己好像變得小家子氣了許多。他這一笑,百官心裡更加忐忑起來,一個個在外圍哭天搶地。興許是穿越之後心中的秘密沒人吐露,朱政對著王嘉胤反而是聊了不少。面對崇禎的坦誠,王嘉胤已經沒再有任何怨念。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家長裡短,兩個人像多年不見的老友,聊得不亦樂乎。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崇禎笑著對王嘉胤說道:“就到這吧,再聊下去底下的那些人恐怕待不住了。”
結束談話之後,崇禎直接令錦衣衛將一乾人等拉去午門斬首,不再進行任何審訊。接著崇禎便是詢問起戶部這次陝西、山西兩地的賑災情況。這麽一問百官們心裡別提有多別扭,一直以為崇禎還是過去被養在宮廷內那個容易忽悠的崇禎,一個時辰夠王嘉胤爆料的太多東西。戶部尚書錢春只能硬著頭皮出班回道:“戶部已將賑濟糧共計50萬石,盡數交於定國公、許內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