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皺了皺眉,讓韓衝在一旁等待。
隨即向吳正詢問道:“軍中有這規定?”
吳正聞言道:“軍隊如何訓練,確實有定製,尤其是北軍和中尉軍最為嚴格。”
“不過我等分屬邊軍,各地邊郡兵因為面對的狀況皆有所不同,因此自孝武皇帝始就允許便宜行事!”
“阿蘭寨自去歲始,下吏就給予了其便宜行事之權,因此某以為劉裕行事並無不妥之處!”
太守李旦聞言頷首道:“如此說來,那劉裕行事並沒有不妥之處!”
吳正道:“不錯,某以為劉裕能夠因地製宜,不但無錯還當有功!”
韓衝此時面色一黑,他知道若是如此,受罰的就是自己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跳了出來。
“明公,還有一事,下吏當向明公稟報!”
太守皺了皺眉:“何事?”
“明公,劉裕去歲曾擅起邊釁!”
太守李旦聞言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吳正。
吳正聞言不滿的看了眼韓衝。
“韓衝,汝所言乃是何事?”
韓衝拱手道:“去歲劉裕擅自攻擊天池寨,這天池寨乃是扶余人之地……”
還不等韓衝說完話,吳正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了他:“韓衝此事乃是劉裕尊某之命行事,莫非爾是認為是本都尉擅起邊釁!”
吳正此言一出,韓衝一下子嚇的跪倒在地。
大漢可不是後世的大慫,作為一部長官,各地校尉、都尉,甚至別部司馬皆有自主作戰的權力。
韓衝再怎麽魯莽也不敢言吳正擅起邊釁。
“下吏不敢,下吏不知其中實情……還請都尉恕罪!”
“哼!”
吳正冷哼一聲,“爾且在一旁待著!”
韓衝面露絕望之色的看向王浩,但王浩此時如何會理會他。
太守此時上前一步道:“既如此,今日演兵,阿蘭寨仍為第一!”
太守此言一出,劉裕頓時松了口氣,看來,自己是賭對了。
就在劉裕以為事情到此結束之時。
長史宋傑在太守的示意下,走了出來。
他展開一張文告大聲宣讀道:“有佰將劉裕者,以區區阿蘭寨之兵,破諸賊十六寨,揚漢軍之威於諸夷之地。”
“短短時日,阿蘭寨編戶齊民者已近三千口也,所轄之軍民已達七千之眾……”
“裕定玄菟北境之安,功莫大焉。《易》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
“《司馬法》曰‘軍賞不逾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
“遷阿蘭寨佰將劉裕為左官指揮……
“左官指揮劉裕允文允武,實乃幹才也……予以便宜行事之權!”
文告一出,上下軍吏雖是吃驚,但除了韓衝,眾人亦是覺得理所當然。
面對劉裕的功勞,就連王浩也感覺無話可說。
劉裕接過文告,當即向太守和都尉表示了感謝,表忠的話語也說了一通。
太守李旦與都尉吳正、長史宋華三人也分別勉勵了他一番。
“汝且用心做事,汝之功勞皆記錄在案……”
太守最後又勉勵一番,這才打發劉裕下去。
劉裕回到隊伍,眾人皆是面色激動的望著他。
若非此時還沒有宣布校閱結束,阿蘭寨上下等人早就歡呼起來。
……
劉裕下去之後,吳正向太守李旦拱手道:“明公這韓衝當如何處置?”
韓衝聞言心中一突,此時已然是後悔萬分。
他此時只能再次把目光投向王浩。
太守冷眼看了韓衝一眼:“韓衝,汝身為百將,竟因為私仇,誣告同袍……成何體統?”
“孝宣皇帝有言,所謂惡吏,便是喜歡搬弄是非,不知羞恥,沒有公正之心,而有冒犯之行,喜歡在辦事時爭競。
爭競的時候,就假裝瞪起眼睛、握住手腕,顯示自己勇敢;自高自大,蠻橫倔強,顯示自己的強乾……”
說到這裡,太守李旦有意無意的掃了軍侯王浩一眼,接著又指著韓衝道:“依某看來,爾便是這惡吏,爾這種人,不能不予以懲罰。”
韓衝此時被罵的冷汗淋淋,卻又不敢反駁,隻得以頭叩地,一動也不敢動。
王浩此時也知道,太守懷疑是自己指使韓衝行此事,為了撇清關系,他勉強上前道:“明公說的是,此輩小人,定當處罰!”
韓衝此時完全絕望了,現如今連他的靠山王浩都準備放棄他了。
絕望之下,他抬起頭,狠狠地看了看王浩。
突然大聲嚷嚷起來:“明公,下吏冤枉啊,下吏行此事都是受軍侯王浩指使……”
“他想要通過劉裕扳倒董司馬……王浩還承諾事成之後,提拔下吏為指揮……”
韓衝的叫喊驚呆了所有人。
王浩氣急敗壞的跳了出來,“明公,這韓衝分明是血口噴人……下吏從未指使過他……他這是為了擺脫罪責攀誣啊……”
“韓衝,爾真乃豎子也!”
王浩大罵著韓衝,眼睛好似要迸裂出血。
面對眼前的鬧劇,太守並沒有當場處置,而是先下令全軍解散。
各曲各屯的軍吏得到命令後,也帶著人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各自的營房。
劉裕這時也帶著阿蘭寨兵士回到了營地。
他按照事先的承諾,當即就把獎賞發給了所有的士卒……
“多謝指揮!”
眾軍士得到賞賜之後,皆是大聲歡呼起來。
張浪與葉開兩人也上前恭喜劉裕。
劉裕哈哈笑道:“同喜同喜,想來不日汝二人的獎賞也要下來了!”
果然不出劉裕所料,翌日一早吳正就頒布了對阿蘭寨上下的獎勵。
張浪與葉開兩人皆晉爵兩等,左遷為佰將。
趙塵、徐階、李平、潘弘四人也如願以償的成為了真正的漢軍都伯,完成了由兵至吏的轉變。
最讓人意外的還是何宇,何宇竟然也被破格提拔為佰將。
如此一來,劉裕雖然只是一名官指揮,卻可以擁有三隊戰兵。
就在劉裕以為這就到頭之時,當日下午都尉吳正又下達了新的命令。
吳正要求劉裕在一年內把阿蘭寨建設成玄菟郡北部的一座塞障。
“劉指揮明白了嗎?”
“請轉告都尉,下吏必不會讓都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