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不好了，明公不好了……”

　　周馳和楊玖答應一聲，正要行事，堂外突然傳來驚呼聲。

　　王凱臉上的怒氣一閃而過，“何事如此驚慌！”

　　這時一名小吏神色慌張的進來道，“明公城東突發大火！”

　　王凱一驚，“大火！”

　　“是何處起火?”

　　小吏道:“是田氏之宅！”

　　王凱一驚，惱怒道:“好啊，這是欲殺人滅口啊！”

　　“周馳你帶人立即前往田宅……”

　　“楊玖立即給我封鎖襄平城，隻許進不許出……我到要看看誰敢在我襄平行此事！”

　　“諾！”

　　兩人應了聲諾，當即快步離開。

　　隨後王凱也帶著人向田宅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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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凱抵達田宅之時，大火已經被撲滅。

　　不過昔日雕梁畫棟，號稱襄平第一豪宅的田宅已經只剩下殘垣斷壁。

　　“情況如何?”

　　王凱向現場負責的小吏詢問。

　　“明公，宅中之人全部被殺，無一幸免……”

　　王凱咬牙道:“好賊子！”

　　王凱此刻隻覺得行此事之人，分明就是在挑釁自己。

　　“查，給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行此事之輩找出來……”

　　就在這時周馳靠近了他，“明公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凱點了點頭，把周圍的人趕了開去。

　　“說吧！”

　　周馳環顧四周後，壓低聲音道:“明公，軍中斥候言，昨日見到了秀衣使者！”

　　“秀衣使者！”王凱大驚。

　　繡衣使者本名為秀衣直指，只因其官服色澤豔麗，多有刺繡，因此才被稱呼為秀衣使者。

　　他們雖然身穿繡衣，但一般官位很低且不常設。最初是漢武帝為了解決五銖錢大量盜鑄的問題，特意挑選一批官員直聽命於自己，臨時設立的辦案小組。

　　後來漢武帝一看效果挺好，直接轉為常設機構。

　　繡衣直指一開始主要是奉命“討奸”、“治獄”，後來又參與了“捕盜”。

　　秀衣直指也是中華情報組織的鼻祖，歷史上其評價和作用甚至對官員的震懾力，都遠超後世大名鼎鼎的錦衣衛。

　　所以也難怪王凱聽到這個名字會大吃一驚。

　　王凱揮了揮手讓周馳下去，並嚴令其不得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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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裕一行抵達襄平時已經是十一月的中旬。

　　他照例拜訪了遼東太守府，此時漢軍雖然已經取得了對烏桓鮮卑之戰的勝利。

　　兩部也再次臣服於大漢，不過遼東太守與護烏桓校尉的大軍還沒有撤回。

　　因此劉裕並沒有見到遼東太守，接待他的是遼東長史王凱。

　　至於路上遇襲一事他卻是提也未提。

　　王凱也因為此事牽扯到了繡衣使者，是以也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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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驛站之後，趙塵前來向劉裕稟報打探的情報。

　　“你是說，咱們遇襲之時，田氏被滅族了?”劉裕問道。

　　“正是如此，不過不知為何，那長史王凱一開始下令嚴查，後來卻又對此事不聞不問……”

　　劉裕思忖片刻後，點了點頭，“此事暫且打住……”

　　趙塵不甘的道:“明公莫非就這樣放過那幕後之人?”

　　劉裕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總有一天我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趙塵拱手道:“下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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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襄平城修整了三日，劉裕帶著人再次啟程。

　　緊趕慢趕，總算是在一月前進入了關中。

　　此時劉裕也收到了朝廷改元的詔命。

　　從一月起，正式改元河平元年，劉裕不知道的是，歷史其實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這一次改元卻是比原歷史晚了十個月。

　　入了關中之後，景色已然完全不同，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各種水利設施和農田。

　　道路上也是人來人往，人們的衣著打扮也是遠遠超過關東，更不用說苦寒之地的遼東了。

　　第一次來到關東的郭達等人，見到什麽都好奇，一副土豹子的模樣。

　　“明公這關中百姓如此豪富嗎?”

　　郭達忍不住詢問。

　　劉裕笑了笑道，“關中地方雖小卻集中了大漢一成五的人口和三成五的財富……唯有蜀中方可勉強與關中比一比……”

　　“不過關中也有許多窮人……但總的來說，關中之民的生活還是要遠遠超過關東諸郡國的……只要有手有腳混口飽飯吃還是不成問題……”

　　郭達道:“明公，關東諸郡國田地數量遠遠超過關中，土地亦不差於關中……糧食產量更是遠超關中，為何關東之民的生活卻遠不如關東，求一飽食亦不可得……”

　　劉裕歎息一聲道:“關東雖不缺良田，也不缺糧食，但良田與糧食都在豪強手中……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郭達疑惑道:“陛下和朝廷不管嗎?”

　　劉裕道:“從高皇帝至孝昭皇帝，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強遷地方豪強入關中。”

　　趙塵這時道:“這個我知道， 這就是陵縣制度啊！”

　　劉裕道:“不錯，就是陵縣制度，長安五陵縣就是這樣來的。”

　　“關中也受益於這個制度，使得關中成為天下最富庶之地，通過陵縣制度既充實了中央又穩定了地方。”

　　“這種措施是非常成功的，這些地方豪強經過遷徙、控制、弱化處理，不但避免了豪強控制地方，而且讓他們轉變為大漢的統治基礎。”

　　“孝武皇帝時的名臣董仲舒、桑弘羊就是豪強移民的後裔。”

　　郭達道:“既然陵縣制度如此成功，為何如今卻沒有繼續施行了呢?”

　　劉裕歎息一聲，面色複雜的道:“這個問題還得追溯到孝宣皇帝……宣皇帝雖然是明君，但或許是因為……一直沒有施行這一政策。”

　　“到了先帝之時，地方豪強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已經是尾大不掉，先帝尚儒，儒家此時也已經完全掌控了朝廷大權，儒家的背後就是地方豪強，於是陵縣制度也被正式廢除……”

　　劉裕說完看向了長安方向。

　　陵縣制度被廢除後，各地的豪強就開始了自己的快樂生活，買地搶地、收佃戶、做官，如今竟然開始修建烏堡，編練部曲。

　　豪強勢力膨脹之後，又繼續大力支持儒家，儒家掌控中央權力之後，又繼續出台政策維護豪強利益。

　　最終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大漢中央的實力和動員能力也在這個過程中急劇下降。

　　後來東漢豪強之禍、三國戰亂、兩晉南北朝世家把持國家權力，都是起源於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