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參見陛下。”
退朝回宮的劉子業,進入玉燭殿的第一時間,便看到了久違的王寶兒恭敬的候在了一邊,在自己進入殿門時,便叩首問安。
這一眨眼,一個星期便過去了。
看到王寶兒那張尚且稚嫩的面孔,劉子業關切的問了一句:“寶兒,身子可是全好了?要是沒痊愈,也別硬撐著回來服侍,以免留下病根了。”
王寶兒當即回道:“勞陛下惦記,奴才全好了,自當第一時間回來侍奉陛下,休養這麽多天,已經是失職了。”
劉子業聞言忍俊不禁。
可別覺得自己失職了,又跑去自我處罰一頓,再挨幾道板子……
不過,相信經過向品威的事件,王寶兒肯定不會這麽傻了。
“回來就好。”
劉子業走到位置上坐下,看著王寶兒機靈的把剛溫好的茶水遞到了手邊,心中感歎,就是這個味兒。
不用自己開口,就貼心的準備好一切。
自己挑選養成的績優股,就是好用。
“回頭朕讓人教你識字看書,身為朕的近侍,不識字可不行。對了,把李正正也給叫上,都是總管了,還是不識大字,有失身份了。”
王寶兒頓時驚喜萬分,當即叩頭謝恩了起來。
“奴才謝陛下隆恩。”
連磕了好幾個響頭,要不是劉子業發話,他都不願起身。
王寶兒在一旁候著,靜靜的看著劉子業的背影,心中感動不已。
還以為經過了自己之前的一番自作聰明,被迫離開了這麽些天,陛下老早就把自己給忘了,甚至是排斥起了他的小心機。
沒曾想,陛下這般仁慈,居然還給了自己如此恩典……
若不是家窮,王寶兒也不會小小年紀便被送入了宮中。
識字這種事情,在此前根本就是一個奢望。
他最認得的,就是幾位朝中重臣的名字,因為要記起來,把這些人的上疏放在最前面,讓陛下閱覽。
萬沒想到,人微言輕的自己,居然也有被陛下厚待,得以念書識字的機會……
望著劉子業專心閱覽著奏章的姿態,王寶兒心潮澎湃。
不管旁人如何說,反正在他的心底,陛下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皇帝,不容辯駁。
……
這邊的劉子業覺得一切都順風順水,十分滿意的時候,宮外的世界,早已掀起了軒然大波。
尤其是賴秉禮所在的縣區,百姓們更是不敢置信。
他們心中仁愛的父母官,居然是通報上描繪的大惡人?
他們怎麽也無法把這種魔頭,和這三年內,每次都施恩發米的父母官連結在一起……
“會不會是朝廷搞錯了?賴大人怎麽可能是這種人呢?”
“我們要不要進京,找找看有什麽方法,讓陛下重審此案?其中一定有誤會。”
一些對賴秉禮心善的形象深信不疑的百姓,說什麽也不相信。
“萬人書可以嗎?找一些識字的人,教我們寫上我們的名字,遞交給陛下,表明我們老百姓的請願,相信陛下不會置之不理的。”
由於這段時日劉子業的良好表現,百姓們都對如今的陛下觀感頗好。
覺得這一定是位明君,既然是英主,那肯定不會將百姓的請願不當一回事的。
一旁有人終於忍不住怒斥了起來:“你們這些笨蛋,什麽都不知道就說錯判了,我鄰居就是死在了這種惡人之手,已經兩年了,你們懂個屁。”
他猶記得,當初與自己關系不錯的鄰居,離開之前對自己說的是,縣令大人有好事關照自己。
於是,便一走了之,再也不見了蹤影。
後來,聽聞他到了縣的東邊耕種,但是他隔了一陣子去找,旁人又說他們一家子早已搬走了。
如今賴秉禮的罪名一公布,這個人總算是明白了。
什麽好去處……
分明就是誆騙了他的鄰居一家子去往他處做牛做馬了,最後還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人給害了。
想到這些,此人便滿心的憤怒,偏偏耳際一直傳來周圍人對此判決的質疑和反對,他更是難以忍耐了。
愚蠢之人,怎麽可以理解他這種喪失了故交的痛苦……
被莫名其妙噴了一頓的眾人原本心有不滿,但看到此人異常怨憤的激動模樣,心底反倒升起了狐疑之情。
看這人反應這麽大,莫非是真的?
“你們沒聽上面是怎麽說的嗎?這個奸人就是偽裝善良,博取你們的好感,這才能騙到更多的人,你們差點兒也成了他刀下的亡魂,還幫他說話。”
這人指著牆上的通報,眼睛布上了血絲。
越來越多以為身邊人只是遠離了此處,最後發現原來是被害了的人出現了,以至於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下午時分,劉義恭親自帶著人前來,去往了縣裡的東邊山腳處,挖出了一堆燃燒過後的骸骨,眾多圍觀的百姓頓時駭然萬分。
這偌大的山腳處,全都埋著死人。
說不定他們腳踩著的地方,也有他們親朋好友的。
眼見為實,百姓們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稱道了三年的縣官大人,居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魔頭。
這下子,什麽萬人請願書,就算是有,那也是請求陛下盡早將賴秉禮千刀萬剮,以慰眾多受害百姓的在天之靈的。
不過,劉義恭也不單單只是來這兒挖掘罪證,重新安葬受害者的。
臨走時,他還公布,賴秉禮已被陛下定罪,即日便會被處以車裂之刑。
聞言,在場百姓當場拍手稱快,巴不得早早到明日,可以痛痛快快的看到該死之人受盡折磨而死。
死得太快,他們還嫌對不起眾多冤魂。
唯有車裂,才能盡抒鬱氣。
……
翌日。
菜市口早早就有百姓挑著馬扎跑去蹲守位置了,而皇宮之中的劉子業,昨晚也舒舒服服的一個人睡了個好覺。
早就習慣了劉子業翻牌的羊良娣,昨晚坐在曜靈殿裡獨守空房,望著窗外的月光,心中愈發的煩悶。
陛下的心思,她不懂啊!
之前好得如膠似漆,忽然又冷落起來了……
莫非,又是記恨上了她跑去跟他說些有的沒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