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正在這皇宮那麽多年，什麽手段沒見過。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這向品威智商這麽低。

　　有心害人，卻用出這種漏洞百出的手法。

　　寶兒若真出了什麽事情，第一個懷疑的對象，就是最後一次幫他換藥的人。

　　向品威這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裡趕了。

　　“居然還笨到換藥粉，就算是事後查起來，都無從辯駁。”李正正睨了桌上的藥瓶一眼，目光滿是不屑。

　　對付向品威這種蠢貨，他都覺得沒意思了。

　　這樣的人，還妄想取代王寶兒，成為陛下身邊的近侍，真是異想天開。

　　一旁的王寶兒撐起上半身，驚疑不定的問道:“李公公，這向公公果真居心叵測?”

　　李正正捏起那瓶被換的藥粉，嗅了嗅，眉心皺起。

　　“不知道換了什麽，總之不會是什麽好東西。不過沒事，我在宮中多年，在尚藥局也認識人，回頭我讓他幫我看看這是什麽藥，查明屬實了，再教訓向品威也不遲。”

　　雖說，在尚藥局認識的人，以前和他關系泛泛，也不太瞧得起他。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李正正如今擢升為了內廷總管，他相信，這個面子，對方還是會給的。

　　這一點小請求，肯定不會拒絕。

　　更何況，這還是攸關陛下近侍的安危問題，對方更是不敢怠慢了。

　　聞言，王寶兒連忙道謝:“那就有勞李公公費心了，還得您幫我操勞這些事情。”

　　李正正笑著搖了搖頭。

　　“小事一樁，何足掛齒，我認識那人雖不是太醫令，只是尚藥局的一個小人物，可辨識一下藥物，還是沒問題的。”

　　王寶兒點了點頭，望著李正正手中的藥瓶，眸光驀地發冷。

　　幸虧他察覺不妙，不斷推辭，方才拖到了李公公歸來，阻止了這一切，否則真要塗抹上去了，自己這屁股能不能保住都是一個問題，說不定，連命都要丟了。

　　李正正此時也幽幽太息了一聲:“可惜陛下英明，竟不甚選了向品威這人。”

　　王寶兒趕緊朝房門方向使了個眼色，說道:“李公公慎言。”

　　李正正也立即反應過來了，隔牆有耳，若真傳出去了，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他方才只不過是一時有感而發。

　　畢竟，他見如今的陛下聖明，一掃此前的不堪，沒想到還是不甚被小人蒙蔽了雙眼，這才可惜了起來。

　　絕沒有詆毀貶低陛下的意思……

　　不過，若是讓有心人聽到了，可不管他的想法如何，到時候恐怕會惹來一身腥。

　　……

　　隨後，李正正親自去了尚藥局一趟，又拿來了新的藥粉，重新給王寶兒上好了藥。

　　知曉他晚膳都沒扒拉兩口，又給王寶兒帶來了飯菜。

　　此番，沒有了虎視眈眈的向品威在一旁盯著，不用時刻提防著，王寶兒看著明顯不若先前向品威帶來的那般豐盛的飯食，卻胃口大開。

　　吃了兩大碗飽飯，王寶兒這才安心的躺好。

　　打定主意了好好將養身子，盡快回到陛下身邊侍奉，絕不讓向品威得逞。

　　尚藥局的消息來得十分迅速，如此高效，也不免有著討好李正正之意。

　　李正正剛替王寶兒上好了藥，就收到一名太監的傳訊。

　　聽聞了消息，李正正重新拿回了那瓶掉包的藥粉，將它揣進了兜裡。

　　……

　　天色愈漸昏暗，宮廷之中，紛紛開始點上了燈。

　　劉子業習慣了以前燈火通明的感覺，自己所在的地方，燭光更是少不了。

　　尤其是自己處理政務的桌上，照得一清二楚，這樣做起事來，也不會覺得眼睛生疼。

　　“你站在這裡，這樣才能照得清楚。”

　　劉子業指揮著打著燈，神色木訥的太監，眉心緊蹙，愈發認識到王寶兒的重要性。

　　向品威一愣一愣的，回過神來，忙不迭依言調整了角度。

　　“行了，就站在這兒，不要動。”劉子業趕緊叫停。

　　之前雖然覺得此人不如王寶兒，可也沒發覺像現在這麽呆呆愣愣的，有些事情，甚至需要提醒個兩三次才能做好。

　　為此，劉子業心累。

　　自己一時無人可用，到底找了個什麽樣的遲鈍之人當自己的助手呀！

　　向品威緊張不已的站定，不敢再動彈。

　　偷瞄著埋頭查看奏章的劉子業，他滿心的糾結。

　　周遭一旦發出了一絲動靜，他就一驚一乍的抬起頭來，到處張望，整個人難以放松，身子也十分的緊繃。

　　他始終記掛著自己傍晚換藥的事情，不僅沒有上藥成功，還被李正正撞了個正著，藥粉也沒能拿回來。

　　這導致他心裡裝著事，沉甸甸的，一直都惴惴不安， 做事難以安心。

　　為此，還遭了陛下好幾次責怪，向品威也覺得心很累，背脊都冒出了一層薄汗。

　　難得昧著良心做一件壞事，這就要遭報應了嗎?

　　“陛下，李總管求見。”

　　這時候，一名宮人踏著小碎步走了過來，在劉子業身邊提醒道。

　　“哦?讓他進來。”劉子業抬起頭來，立馬叫道。

　　李正正是個聰明人，不是重要的事情，不會貿然來打擾自己的。

　　劉子業第一時間想到了削減人員，遣送出宮的事情。

　　莫不是中間出了什麽紕漏，或是發現了什麽重要的問題?

　　此次削減人手，是劉子業開源節流的一個重要決策，就算交給了下面執行，他自己也是頗為上心的，自然不會耽誤。

　　劉子業把筆放好，剛要直起腰身來，正當此時，哐當一聲，一道異響驟起。

　　一旁的向品威手中的燈一時沒拿穩，直接摔了下來，砸在了桌上，蠟油灑了出來，還沾到了幾份打開的奏折之上。

　　“你怎麽搞的?”

　　劉子業嚇了一跳，趕緊把還沒處理妥當的奏折給搶救了回來。

　　幸好燭台摔下來的時候，直接熄滅了，否則這奏折都要毀了。

　　看著手忙腳亂，趴在地上猛找蠟燭的向品威，劉子業心中的火氣也上來了。

　　這次，真是看走了眼。

　　他單知道這人能力不足，比不上王寶兒，可也沒料到，竟然能笨手笨腳到這個程度。

　　整理奏折不會就算了，就連打個燈這麽簡單的事情，都能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