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中的劉子業,很快就收到了來自褚淵的謝恩折子。
其中對劉子業的處置方式再三感激,並說明自己已經銷假,回到尚書省公乾去了。
還揚言一定會盡心竭力,以報陛下隆恩。
對此,劉子業笑了笑,看完之後,心情愉快的將折子擺在一邊放好了。
又成功籠絡了一個能臣的擁戴之心,完美!
“陛下,江夏王遞來折子。”不消多時,一旁的宮人雙手將一份奏折呈上。
“江夏王?”劉子業立馬想到了劉義恭。
說起來,劉義恭其人也挺複雜的。
當年受困於建康,唯恐劉駿討伐成功後,自己被迫當成逆黨劉劭一派,為了保全自己,孤身一人逃了出去。
留下了其他家眷可憐兮兮的在建康城中,果不其然就被斬殺殆盡了。
劉義恭逃走之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一走了之之後,家人子嗣面臨的結局,但他還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自私的這樣做了。
不過,誰也不是聖人,劉義恭就算留下來了,當劉駿討逆成功,最終的結果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說不定,還沒能等到劉駿打到眼前,劉劭唯恐他威脅到自己,也會提前把他給害了……
總不能要求劉義恭為了父子情深,明知最終一死,還留在這裡和家人一同等死吧!
一起逃走,目標太大,更不現實。
說他無情無義,也不太適合,只能說自私,事後面對家人的屍體,流下兩滴鱷魚的眼淚。
不過,此乃私德,劉子業也不好說什麽。
但劉義恭為人臣子,卻十分本分,非常懂得為官之道,知進退,明分寸,能力雖算不上頂尖,但做事有條有理,確實可以值得稱道的。
老實說,劉子業對劉義恭並不排斥。
誰心裡沒有一些陰暗的小九九。
換成了自己是當初的劉義恭,劉子業自己也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相信劉義恭這般取舍,事前也必定經過了一番錐心的煎熬。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種毫無親子之情可言的無心絕情之人。
說到底,劉義恭雖身為藩王,可與其他藩王不同,他從未有悖逆之心,也不魚肉鄉裡。
劉子業如今是為皇帝,自然不會過多要求臣子某些方面的私德,只要不為禍百姓,誰沒有過去……
歷史上,就算劉義恭身死,估計也是有貓膩的。
原身處死了戴法興之後,行事愈發猖獗,毫無底線,眼看陛下如此離譜,敗壞朝綱,尚書令柳元景和右仆射顏師伯便密謀,打算廢黜皇帝,改立劉義恭為帝。
這件事情,對於劉義恭是否參與其中,劉子業也不甚了了。
有可能是被架在了梁上,像劉子勳一樣,莫名其妙成為了別人謀逆的名號。
他們還拉上了始興郡公沈慶之,想要和他合力推翻皇帝,結果沈慶之因為和顏師伯素有舊怨,與劉義恭亦是不和,便向原身告發了。
東窗事發,他們幾人這才被原身親率大軍討伐身死。
想到這裡,劉子業便搖了搖頭,直呼作孽。
劉義恭本就沒了十二個兒子,因為這件事情,僅剩的四個兒子也丟掉了性命,真可以說是造化弄人。
不過,沈慶之也好不到哪兒去。
雖然因告發有功,被原身信任重用,可因為後來看不慣原身的所作所為,多次諫言,被原身反感,最後找了個名目,也給殺了。
最黑色幽默的是,原身還特意找了沈慶之的侄子沈攸之給他賜毒藥,不過沈慶之拒不服藥,最終還是被沈攸之用被子給悶死了。
估計沈慶之告發密謀之事的時候,萬萬沒想到自己後來會有這一天。
也不知道臨死之際,有沒有後悔過……
“還算是人的都被原身給殺了,身為蟲豸的則被重用,果真是暴君的一派作風。”
對於原身一系列的離奇操作,劉子業萬般感歎。
打開劉義恭呈遞上來的折子,裡面他聲稱自己身體恢復了不少,明日即可上朝,還一再告罪,說自己的身子耽誤事,怠慢了朝政,罪該萬死……
劉子業不由得微微勾唇。
“身子有恙,這真是個萬能借口。”
也罷!
劉子業提起筆來,落下朱批。
同意了劉義恭的請罪銷假折子,遞給了一旁的宮人,著他送回江夏王府上。
“對了,既然江夏王身子一貫不佳,雖有所恢復,但還需調理,著人去挑一支百年山參,送往江夏王處,表示一下朕對他的慰問,希望明日能好好的在早朝上看到他。”
在宮人離去之際, 劉子業還不忘多交代了一句。
劉義恭這個人,還是可以拉攏一下的。
他沒有反心,作為藩王又尤為本分,可以趁此機會,立為典型榜樣。
“可以讓天下眾藩王知悉,我並非針對所有人,只要行事磊落,不為禍鄉裡,我不僅不處置,還會大加嘉許。”
想到這裡,劉子業頓時滿意了。
他還擔心這一次雷厲風行的處置了劉楚玉,會帶來藩王之間的隱憂。
藩王造反,一直是劉宋王朝的心病,也是劉子業始終耿耿於懷的事情。
他也怕逼急了,這群人腦門一熱,不管不顧的就開始扯大旗清君側了。
雖說趁著劉楚玉這件事情,可以適當敲打提點一下這些藩王,可劉子業的目的是那些不聽話的藩王,聽話本分的藩王,他暫時是沒有動作的。
可別惹得這些聽話的藩王都慌了,那可不行。
他剛有著這個煩憂,劉義恭就自動送上門來了,這正合了劉子業的意。
“不錯,來得好不如來得巧。”
因而,劉子業對劉義恭的這次關懷,可謂是心甘情願。
就當真信了當初你病了三個多月,可新朝新氣象,你這頑症,也該是時候痊愈了。
一個劉楚玉,給了他機會震懾藩王。
一個劉義恭,給了他機會立榜樣,安撫藩王。
一根棒子一顆糖,雙管齊下,劉子業發現自己想什麽來什麽。
“還得是親戚,一個親姐,一個親叔。”劉子業笑了笑。
不管他們目的如何,反正他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