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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夢裡不能修仙的?》中道而止
  第一次寫書,從開頭就很多東西沒處理好,所以申請完結。

  感謝大家這幾天以來的票、收藏和投資,本書就此申請完結,投資還能有點回報,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這次撲得很徹底,書名、簡介、開頭還有文章本身的劇情節奏,說實話這本書有很多想寫的,但它的問題太多了,我只能切。(但凡有一點可以挽救的我都能堅持下去,可回看這篇,寫的確實太差)

  人物形象不明確,劇情混亂,主線不吸引人,環境描寫太多,感慨太多如空中樓閣。

  收束克制對文章來說很重要,我還得好好修煉。

  ——原版開頭——————

  清晨白霧籠上山崗,陣陣秋風鼓動地面散亂的松針,更顯肆意與雜亂。什麽也騷動,什麽也帶不走。只是風,從谷底吹向峰頂。

  片雲縷煙被刮到上空,一頭鑽進雲海之中。

  青苔長在半截埋在土裡的石頭表面,泉水汩汩作響。林間松柏雜亂生長,沒有一個墳包,而亂屍堆疊。

  幾聲鳥雀歡叫,驚得葉尖抖落下一滴露珠。露珠滾落到樹底下的大石頭尖銳處,又分散濺開來。

  陳秀俠感覺到臉頰一陣涼意。眼皮先是顫了顫,才艱難睜開。睡眼惺忪。

  他下意識在手上使勁,想坐起來,但手指觸感卻濕滑冰涼。一時睡意朦朧間伸手再探,好柔順的發絲?回頭一看,心底一顫。

  一個死人在自己身下,無數的皮包骨頭在自己身旁。

  身下的那具屍體眼瞼慘白,臉上出現紫黑色的斑痕。而身旁,目光所及之處,有白骨、腐屍與蛆蟲。

  陳秀俠打了一個寒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跳了起來。

  站立起來便感覺到足底的鞋子已經濕透,腳下的身軀有多麽柔軟。像輕飄飄地走在雲上,沾著些許水氣。

  水的寒冷沿著腳心直抵腦中,陳秀俠不自覺咬緊牙關,渾身顫抖。

  這裡是雲夢澤,陳秀俠從前來過,但那時他是站在懸崖之上,俯瞰下方。低頭望峭壁,突兀出幾棵大樹,樹乾彎曲,樹枝也曲折,但最後都直指天空,直衝雲霄。

  順著枝乾再往下瞧就是他現在呆的地方,雲夢澤深坑。

  雲夢澤,深坑,亂葬崗...

  那已經是他十四歲的時候的事了。他的父母便是在十四歲那年雙雙去的。

  只是睡了一覺,睜開眼自己怎麽身處雲夢澤?

  要知道雲夢澤,雖然地名取得甚是好聽,山谷景色甚是優美,但這塊地就是個亂葬崗罷了。

  這是雲夢澤邊緣的峽谷深坑,拋屍的最佳之地。一線之隔,便是山崖與谷底。

  傳說祖先是從雲夢澤走出來的,子子孫孫也要在死後回到雲夢澤。

  老人常說葉落要歸根,所以人死之後,倒也無須大張旗鼓,往往將屍體往雲夢澤輕松一拋即可。

  十四歲的陳秀俠並不想這樣自己的父母被這樣摔下去,委屈呢喃這不就是個亂葬崗嗎,還引得族長一番說教。

  說什麽落葉歸根,說什麽木落歸本。

  陳秀俠可不想這麽多,他只知道人一旦死了,連自己屍身的尊嚴都保不住!

  當年拋屍父母的場景仍歷歷在目。在族內狩獵隊員的手裡,隨著手臂肌肉的一緊一松,一個接著一個的丟下去。明明感到心痛不已,也濕了眼眶,但心裡卻總聯想到餃子下鍋。

  多麽可笑與荒謬!人的一生最後也只是一具丟失了靈魂的軀體,塵歸塵,土歸土!

  就這麽給你拋下去,生前的事全然不顧!

  人死如燈滅,你在世上已無用處,誰還管你?送你屍體回故土一場便算是客氣。

  哪裡論該怎麽送?找力氣大的大塊頭往下扔便是了!

  難道自己就是像餃子那樣被甩下來的嗎?為什麽沒有被摔死?

  陳秀俠掃了周圍一遭,屍身均不完整,或臂斷,或腿折。一些白骨散亂,而自己完好無損。

  我...竟完好無損?陳秀俠身上無任何隱痛之處。

  雲夢澤倏然好似籠上一層迷霧。

  在他人眼裡,我已經死了嗎?陳秀俠突然想到了昏睡前鑽入自己眉心的那一枚珠子。

  想到那一枚珠子,便免不了想到那一場大夢。

  東海,龍宮。

  我是一條青龍,我們龍族生來就會在十二歲時覺醒一個天賦,我覺醒的能力叫做“與夢”。

  與其說叫“與夢”,不如叫“潛夢”,這樣的表達令我感覺更為直接。畢竟是潛入到夢境裡嘛,為什子落得“與夢”這個奇怪名號。

  我問先生,能不能把這種能力叫潛夢呢?

  先生不允。

  自古以來就是如此稱呼的,先生說其背後本質要我自己切身感受才能領悟。

  我其實想說一句:“自古如此,便是對的嗎?”

  但先生站得筆直,白青衣袖隨風擺動,我又轉念想不能為反駁而反駁,便什麽話也說不出了。

  隻覺先生這一身的浩然之氣,真叫人憑空生出尊敬之意。

  先生說我們龍族是四海之內最高貴的族群,有著優美身姿,也有著源遠流長的文化。

  在平日,不僅要把形體之美彰顯出來,更要懂得語言之美。

  對源遠流長的龍語自信,才能對我們的族群自信。

  而唯有整個族群自信,擁有凝聚力,方能獨步天下。

  我向來是對先生的話深信不疑的,自出生以來先生就伴我左右,雖不是父,但處處把我呵護。

  先生教導我識字、寫字與繪畫,也教會我如何戰鬥,如何開發天賦。

  上古流傳至今的龍經中寫道,“與夢者,眸光潛夢,藏語生心魔,解語破心障。”

  這種天賦覺醒者甚少,在龍族歷史上,但凡是與夢者,沒有成就低的。上一任龍皇便是個與夢者。

  在我十二歲覺醒這個能力的時候,父王甚至親自檢驗了一番,他快步走來,親自往族中玄石注入靈氣,為我鑒定,確定無誤後當著我的面放聲大笑,並賜給了我一枚青色玉簡,玉簡上寫著雲夢心經四個字。

  這門心經我從沒有在我族典籍庫裡看到過。

  一刹那的茫然後,福至心靈,我恍然懂了父王的意思,心裡暗暗使勁,不想辜負他的私心期望。

  父王大擺宴席請四海之兄弟,雖說是為了慶祝他的龍子們天賦的覺醒,但我能感覺得到父親對我的高興最甚,盡管他在宴席上提都沒提過我。

  甚至,他不讓我顯露自己真正的能力,對外宣稱我只是覺醒了一個上佳天賦,名為“文劍”。

  而先生的天賦就是文劍。賓客紛紛跟讚先生師道後繼有人。我接受著這些虛偽的奉承,更享受著父親特殊的關照。

  我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父王肯定是為了保護我,我也期待著自己一鳴驚人那一天。

  龍經中記錄,“文劍——以文化劍,斷潛川。”我想是因為父親知我自小在先生的教育下被文學所熏陶,才會將它掛在我頭銜上,以遮擋“與夢”之光華。

  此事只有我、先生與父王知曉。父王讓我好好跟著先生學習,先生手握蒲扇笑而不語。那一霎那我真覺得先生仙氣飄飄。

  他怎麽什麽都懂,什麽都能教?

  父王曾對我說,在龍宮裡先生不是法力最高深的,但一定是對法術深研學究最精的。

  我很佩服先生的見多識廣,也時常在文石殿對著先生的書法作品發呆,那叫一個龍飛鳳舞,行雲流水。

  我很慶幸,這是我的先生。其他龍子便沒有我這般幸運碰到個這麽好的先生,不是被體罰就是被訓斥。

  在先生的教導下,我逐漸體會到“與夢”之神奇。

  縱小魚小蝦也有夢。夢裡不只是幻想,還有對現實世界的投影,先生對我說那是潛意識的顯化。

  “與夢”就是潛入夢中,影響其潛意識,從而干擾現實。

  比方說蟹姨,她兒早夭,一直是心中的刺,雖然情緒隨著時間流逝顯得消退了,但她的夢裡就是有那麽一根刺,直衝雲霄破開了天空,破處縫隙光暈玄色,雨雪交加地傾瀉而下,於是大地冰封,萬物不長。

  這是她夢境的基調,我與夢時,就是在這些地方神遊。

  有誰分的清現實與夢?先生說,“時光冉冉,恍若一場大夢。”

  我逐漸開始思考天地,思考命運,想找到屬於我的那場夢,可看多了別人的夢,我發現自己不會做夢了。

  無夢萬念生。

  為了抵抗日常中的妄念,為了肩負東海龍族的使命,父王所教,我無一不奉如圭臬。我沒日沒夜苦訓本領,施法對象從蝦兵蟹將到族內平輩。

  當日子忙起來,妄念雖還在,可也累的想不起它來。

  我對先生說,“這世間萬物,怎麽都有如此多的雜念,他們自己知道潛意識裡這些念頭嗎?”

  先生笑撫我頭頂,“夢中黃粱百念,也只是因為世間本就複雜。反而欲念、癡念等諸多事情在心胸,才讓生命自覺存在的意義。所以從來沒有誰不自知,但往往是不願去想。因為並不是一切的存在都合理,所以不願也不敢直面不合情理的自己。”

  那段日子充實而有趣,我遨遊在諸多夢境中,自以為懂了很多世間情理。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還是說一開始就是我太單純了。最後才知道夢是最純粹的,它不將一切念頭以理智遮掩。反而是一顆心,最為難測。

  見多了心的複雜後,我的讀瞳術才入了門檻。眸光潛夢,我逐漸能看到藏在那些眼神背後的念頭。

  我本以為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誰沒有妄念?或大或小,或奇或平,都只是一種活法。

  欲望姿態萬千,都是世間的過客,活著的滋味便出於此。

  但我沒有想到,那日我撞破了關於自己的驚天大秘!

  看到父親時,他手持著一枚血色玉簡。父親看得認真,但聽到我的聲響後,抬頭。看到是我。他下意識把那枚玉簡貼到自己的下擺之上,神色有些慌亂。

  父親的眼神不對。他看我時,竟閃過一抹貪婪,乘著他心房不守之際,我鬼使神差地開了讀瞳術。

  有時候太過清楚倒不如糊塗過一生,誰能想到虎尚且不食子,而我的父親,我最敬愛的父親...

  我分明以為自己被寄予厚望,想替父親恢復東海龍族的榮光,父親想的卻是把我煉成丹藥!

  他看著我時,他的眼裡赫然只有一枚血色丹丸!我忍不住顫抖,轉身逃走。

  他應當是愣神片刻後才來追我。父王速度愈發快,嘴裡還大聲呼喊著:“兒啊,你是怎的了?”

  我逃到文石殿找師傅,緊閉的石門為我打開,又替我合上。但父王仍能輕易碎石而進殿,一時之間塵土飛揚,自我身後閃過一道身影衝向前去。

  從我慌張逃竄到文石殿門前那一刻,先生就什麽都懂了,或許他以前就生過這件事情發生的念頭,但自己也不願去想。

  不論如何,他終歸是第一時間衝在了我的身前。

  結印!先生衣袖倏然擺動,許多字符從袖口衝出飛舞,像一大劍,對著前方身影破空而去。他回頭對我猛喝:“走!”

  我轉頭之際,隱約瞄到遠處那大劍破碎,符文如飛花般散落。一道身影衝到先生面前。

  我聽到一聲怒吼,“白子劍,你好大的膽子!”

  父王要傷我,先生助我脫困,他竟把先生也給殺害了。

  落荒而逃宛如喪家之犬,我於奔走中發誓,不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他得逞,這是我僅能做到的報復。他想要得到我是吧?與夢是吧?可逃到哪裡才是盡頭!

  距離逐漸縮短,他在逼近我,我心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先生拿一命換了我逃走的時間,可我弱小啊!這條命還是要交出去。

  父王往我逃的方向追我,我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我便掉頭繞彎回了文石殿,文石殿中,先生死不瞑目。

  大禍將至我卻有些想笑,挽著懷中一襲染血青衣,先生已為我死。

  先生為我而死啊!我又何德何能?師徒之情我將何以為報?

  恨啊, 怨自己的無能,怨自己的天賦,怨自己的父王。

  呵。

  我斜過頭蔑視父王,他的身影就在破碎的石門後。

  我的天賦就像一個笑話,功法還未小成就要胎死腹中。但生命猝然凋謝也比被煉做丹藥入他的腹好!

  電石火花間,我想到雲夢心經最後一句話,“假時真來真亦假,無為有時有還無。”

  什麽是假?什麽是真!這世間還有什麽值得我再留戀?

  我知道為什麽叫“與夢”了,分明是我與夢啊!

  雙目血淚滑落,一聲長嘯,我便以頭搶石柱,石柱上是先生寫的一句,“沉酣一夢終須醒。”

  我聽到了父王的怒吼,心中冷笑。

  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我身上分離了,一瞬間,心好空,是夢嗎?我無力再想。血液已乾,軀體化石,盤於柱上。

  夢醒,身處雲夢澤。

  陳秀俠不覺臉頰兩行清淚,青衫濕。腦子那枚瞳孔中的血色丹藥深深壓迫著他的五髒六腑,仿佛全身被刺透。

  抬頭望了望崖壁,筆直陡峭,自然是不能打哪來從哪回去了。他大概知道鑽入自己眉心的那枚珠子是什麽了。

  這幽暗的環境讓他來不及多想,渾身濕冷,他要先找個地方落腳、進食。

  踩著屍體行走,陳秀俠心中直喊罪過罪過,走的踉踉蹌蹌。

  先去洗個臉吧,他這樣想著。走到泉水旁,蹲下去,挽起一捧水。水面上,他看到自己便愣住了。任憑水從指縫中溜走。

  在眉心,他有了...第三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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