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住兩個不懂規矩的小蝦米,江湖中的談判開始了。從面子上講,現在誰都沒有了;但看實力,兩位大哥明顯更勝一籌,畢竟人多勢眾。無奈,生意還要做,老板隻好退步,認慫著說:
“兩位大哥,不曾想變成這樣。給你們免去酒水錢,放過我內人和小姨子吧?”
“什麽?這是你老婆和小姨子?難怪這麽漂亮!”挨了一巴掌的大哥A頓時興奮起來,伸手在老板娘臉上輕輕蹭著,奸笑道,“陪我一晚上,這事就這麽算了。怎麽樣啊小娘子?”
“你?”老板氣得,還是沒忍住,一拳打在大哥A臉上,怒罵道,“他娘的!”
又挨了一記重拳,反應過來的大哥A反手一拳打在老板太陽穴上,只見老板晃了一下,一頭栽倒在地上。兩位大哥還不解氣,分別朝老板的頭部和腹部使勁踢了好幾下。
此時老板倒在地上已失去知覺,老板娘和小姨子連忙撲在老板身上驚恐地大哭起來:“救命啊!快叫救護車啊!殺人了啊!”
其實不知道誰,早就報了警。就在兩位大哥和一眾小弟要跑時,十幾輛警車停在了夜總會門口,車上下來三四十個手持警棍的警察,將整個夜總會團團圍住。
場面控制住了,但不明裡面情況,兩位警察得令後,走進現場。人們緩緩讓開一條道,待看到地上躺著個人一動不動,兩位警察連忙拔出手槍,退出來到門口喊道:
“快叫救護車!現場任何人都不準離開,擅闖者立刻擊斃!”
聞言,江木澤和楊大安立刻直直地趴在舞台上一動不動,幾位疑似武警的警察持槍進駐現場,其他警察將老板抬出去後,一位武警大聲喊道:
“大家排好隊!全部站好!”
話畢,大家連忙站好,江木澤和楊大安驚恐地站在舞台上。他們不是驚恐自己做了什麽事,而是發現兩位大哥已不見蹤影;如果老板醒不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殊不知還有即將明了且更大的事!
“我們接到舉報,晚上本場聚會是有人特意安排的毒品交易會!”又一位武警將手槍舉在頭頂上,在大家面前亮出了搜查令,對大家喊道,“現在,任何人都不許動,排好隊,一個一個按叫號到門口搜身並收監!如果誰敢逃跑,立刻擊斃!”
武警說完,開始給恐慌和冷靜的人們安排隊列,江木澤倆聞言,站在舞台上,嚇得渾身顫抖著。這場面,越緊張的人就越“死得快”。很快,武警就注意到了舞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顯眼包:
“你們兩個站那麽高幹什麽?下來,先到外面檢查!”武警厲聲叫著,將兩人押到了門口,“隊長,這兩個情緒很不正常,重點搜查!”
經過一陣顫抖,經過一陣仔細搜查,什麽也沒有。警察不解地將還在發抖的兩人押上警車,繼續排查現場。最後,已是下半夜,所有搜查即將結束的時候,又來了一輛警車停在門口,一位民警下車來到隊長面前報告道:
“隊長,大案!夜總會老板已不治身亡,法醫說是太陽穴遭受重擊導致的!”
“好!立刻打電話回局裡,不能放走任何一個人!”
一夜之間,兩個大案,累壞了警察們。因未知發生了什麽,局長連忙調取其他派出所警力,連夜審訊了所有人。百余號人,折騰了一宿,到早上八點,所有警官整理好口供,與死者家屬提供的口供和證據全部對上,元凶直指兩位大哥大。草草吃過早餐,警局立刻發放通緝令。隨之,警察將江木澤和楊大安等,以及少數未涉及毒品和與案件無關的人全部釋放。
這件事就此結束,給兩個涉世未深的農村人上了一課!此後聽說那倆兄弟逃到了吉隆坡其姐處,於2010年逮捕歸案。
經歷了這次教訓,兩人不敢再繼續混下去。楊大安回了老家繼續務農,並管理杉樹林;江木澤則走進了一家國際勞務中介所。
在中介所裡,江木澤看著琳琅滿目的招聘信息,因自身技術有限,很迷茫。躊躇了半天,最後來到服務台,對忙碌的工作人員問道:
“您好,請問有沒有招聘學徒工之類的?”
聞言,一位前台阿姨抬頭看了江木澤一眼,說:“有是有,都是機械類的,還有汽修什麽的。只是你這個子做學徒不太好吧?”
“啊?”江木澤尷尬了一下,立刻又問道,“阿姨,我沒有什麽技術。那你覺得我適合做什麽?”
“你稍等,我看看哈!”阿姨的態度非常好,低頭仔細地翻看著桌面的文件,然後抽出一張招聘信息單,抬頭問道,“這裡有一個,我覺得應該適合你。”
“嗯,您說!”江木澤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看著阿姨。
“工作地點在很遠的地方,有沒有問題?”阿姨問。
“沒問題,只要在國內,哪裡都可以!”
“好,這是招聘信息,你看。”阿姨說著,將招聘單放在江木澤面前,指著上面的信息說道,“老板是福安本地人,叫江啟帆,在大連代理咱們福安的電子保健產品。你去的話,就是聽從他的安排,主要負責業務一塊。工資方面,包吃住,底薪三百六;提成的話,按照營業額的百分之三提成,來回車費報銷。然後,他對你的要求是,年齡18到25,這個沒問題吧?”
“嗯,我正好18。”
“好,你看這下面寫著這什麽?”阿姨說著,將招聘單拿在手上讀起來,“學歷高中,然後要到上海培訓?這培訓什麽怎麽沒說呢?”
“唉,不管他,你看行的話,把身份證給我,另外要交六十元中介費。”阿姨說著,江木澤將身份證和中介費交了。
一陣操作,阿姨打電話通知了招聘方後,將江啟航的聯系電話和公司地址給了江木澤。了解完一切,江木澤忐忑不安地走在街上。對方要求高中,自己卻初中都沒畢業;另外,從福安到大連,全程路費將近一千元。去向誰借這一千元呢?
經過深思熟慮,最終向大姑借了一千元。因不太放心,大姑還多給了三百元。對於江木澤來說,家庭的一切不堪回首,甚至可以不負責任地悄悄離開。但是幾位老師授予他的思想道德告訴他,為人之子,必行孝之!所以,他不願與父母溝通,也要讓家人知道他出遠門了。就算父母根本不在乎,或不擔心。
雖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但他的心早已飄向遠方,早就想離開這是非之地。在拿到盤纏的第三天,與大姑和建安兄弟們告別後,按照江啟航安排的路線一路北上。當年,整個東南沿海,只有溫州南站有一班(三天一班,傍晚發車)臥鋪車到大連。
直達大連是江啟航的意思,說是要先看看江木澤其人是否適合參加培訓,但並未透露培訓什麽。總之一路上,江木澤的心都是不安且畏懼的。因為他不知道如果不適合培訓,會被安排在什麽崗位上,自己的體力吃不吃得消。
但是老天卻跟他開了個神奇的玩笑,他所乘坐的福安到溫州的中巴,在104國道分水關段出了故障,導致晚點到站,錯過了班車。一次錯過,要等三天;住宿吃飯這麽算下來,到時候身上的錢恐怕不夠。為此,他撥打了江啟航的電話,不料江啟航也不熟悉,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到大連的車。而江木澤卻認為,溫州都有,杭州應該也會有吧?
事實是,杭州沒有,一路上到上海的各大城市都沒有直達大連的客車。本來盤纏就不多,夜間到達杭州東站,因實在憋不住,在綠化帶小便,被罰了三十元。這讓江木澤長了記性。
一路上走走停停兜兜轉轉,三天過去,終於到達上海浦東汽車站。走出車站,江木澤都不記得第幾次給江啟航打電話了。江啟航也非常有耐心,既然到達上海了,他就給江木澤指了一條“明路”:坐公交到人民廣場,找到寧海西路,一直走,直到某某號門口,就會看到某某培訓機構,然後上樓找一個叫陳立海的人。
就這樣一路尋尋覓覓,終於來到培訓機構,順利見到陳立海其人。都是福安人,兩人瞬間聊嗨,也緩解了江木澤繃緊著的心。
吃過晚飯,陳立海給江木澤安排了在公司的住宿後,帶他來到公司會客室。會客室裡坐著男男女女四五個人,見穿著夾克衫的有點老土的江木澤走進來,一位二十多歲的美女立刻迎上來,仔細地打量著。江木澤尷尬地任由她看著,別扭地伸出右手:
“您好,我叫江木澤,福建人。”
“您好您好!”美女笑著與江木澤握手後,對陳立海眨巴著眼說道,“哥,第一關過了!”
“嗯。你繼續。”陳立海說著,坐在椅子上,開始擺弄茶幾泡茶。
“您好,我叫陳立芊,陳立海是我哥,你的老板江啟航是我姐夫。”自我介紹完,陳立芊繼續對江木澤說道,“第一關禮貌,你過了。接下來請你詳細介紹一下你自己,比如社會經歷,還有文憑之類的。”
“呃······我,”
“這麽靦腆嗎?這可不適合社交哦!”陳立芊顯得有點失望,但還是鼓勵道,“沒關系,咱們都是老鄉,大膽一點!”
“對不起,我初中沒畢業,也沒什麽社會經驗。除了記性好,沒其他什麽優點。”江木澤尷尬到了極點,紅著臉介紹完根本沒什麽可介紹的經歷。
“好吧。”陳立芊真的失望了,一邊坐在茶幾前,一邊不失禮貌地對江木澤說,“到這邊坐下,我們一邊吃茶一邊談吧!”
“不好意思,我不喝茶。”江木澤突兀地說著,坐在了椅子上,這令大家極為驚訝。陳立芊解嘲道:
“江先生,不知你這是有個性呢,還是······”
“阿芊!”陳立海知道妹妹想說什麽,連忙阻止道,轉而將一杯開水放在江木澤面前,平和地說,“江先生,你的普通話挺標準的。”
“謝謝。”
“會說英語嗎?”陳立海又問道。江木澤正要回答,陳立芊搶說道:
“哥你這不廢話嗎!人家初中都沒畢業,怎麽說英語啊?”
這把江木澤激的,立刻起身強裝微笑,對著陳立芊再次做出握手的姿勢,流利地說道:“Hi,My name is Jiang mu ze.May I ask if you are please!”
“啊?”幾個人瞬間愣住,陳立芊連忙上前一步,與江木澤擁抱致歉道:
“Sorry! I'm sorry!”
“好啊江先生!英語幾級啊?”陳立海高興地笑著說。
“對不起,沒有級,只是會一點口語。”江木澤謙虛地答道。
“好了哥,我覺得這是可塑之才!”陳立芊看著江木澤,開心地說,“身高體格什麽的都不是問題,靦腆的話就與禮貌互補。關於文化修養,這個後面可以學。你說呢,江先生?”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要我做什麽,但是如果條件允許,我還是很希望能回歸校園。因為我覺得我的學識,別說外面的世界怎麽樣,在各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好的,我們就喜歡謙遜又有上進心的人!”陳立海起身握著江木澤的手,滿意地說,“今天就到此吧,明天阿芊先帶你去做個形象設計。我覺得你這個身架,可能只有西裝比較合適。”
“好的。江先生,明天早上我來接你!”陳立芊說著,轉身與陳立海向樓下走去,大家也開心地各回各屋了。
很幸運江木澤被他們的團隊看上了!這並不完全取決於他的一句英語,更多的是老板江啟航的目的。因為倆夫妻在外創業吃過虧,所以他始終覺得老鄉靠譜,才交代團隊爭取。論人才,對於培訓機構來說都一樣,只要符合一項基礎,都要爭取並培訓。如果培訓後實在不行,再另行安排合適的崗位。
對於江木澤而言,他還不知道從明天開始都要培訓什麽,只知道自己可能要轉運了。因為從言表上看,自己與他們比起來,可以說是階級端的最底層;無論素質修養還是思想層次,都處在萌芽狀態。
就像老師們說的,他的路很長,要學的東西很多,多到他根本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