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脈之主哼氣,鼻腔裡噴出兩匹白練來。
它緩緩起身,高大的身軀立起,俯視著渺小的裴淵。
霎時間,它放聲怒吼!
煉氣九重巔峰的不盡威壓!
山脈之主怒吼而震蕩開的狂風令大地開始搖晃,百獸泉內驚濤起伏,卷得裴淵的衣袍獵獵作響!
“好厲害的壓迫感……猛虎幫到底是哪裡來的膽子想和這頭猛虎爭玉液草的?”
裴淵嘴上讚歎著山脈之主的威勢,但身體卻矗立原地,巋然不動。
揮手,掃開狂風!
這種程度的威壓可不能讓裴淵後退!
“但既然來的是我,那自是有一戰之力!”
靈氣開始逐步匯聚於碧玉七星刀的刀鋒之上,形成細小露水又立即蒸發,在刀鋒周圍升騰白霧。
握緊碧玉七星刀,裴淵向玉液草邁步。
高大的山脈之主俯視裴淵,再度低吼出聲。
裴淵感覺心口難以抑製地被麻痹了一瞬。
虎威如斯!
如若剛剛那一吼是震懾山林的王者之威,那麽這一吼這是壓抑著暴虐的最終警告!
但裴淵仍是不為所動,繼續邁步。
山脈之主高大的身影在瞬間動了。
它雖然高大,但速度亦是快得出奇,幾乎眨眼間便撞到了裴淵的身前。
足有一人多高的虎掌拍來,利爪割裂了大片的疾風!
同為煉氣九重,一名普通的人族修士是完全比不上山脈之主的——因煉氣尚未脫離血肉凡胎的原因,強健的體魄始終是對戰的重要因素。
而山脈之主那誇張的高大體型與肌肉,正是它能數百年稱霸猛虎山脈的原因!
虎爪即將拍中之際,一層模糊的氣息升起,繚繞在裴淵在左右。
氣息層層相扣,鎖住每一道縫隙,如蛋殼般裹住裴淵的全身。
固若金湯!
“《清氣形意罩法》!”
虎掌瞬間拍中了裴淵的全身,令蛋殼激蕩起數層漣漪!
但所幸,罩法成功撐住了,並沒有被這一掌擊破!
裴淵揮刀,斬向山脈之主的虎掌!
刀槍不入的虎皮瞬間被碧玉七星刀割開了巨大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但是這道傷口對於山脈之主而言,太過於渺小了。
也因為山脈之主太高大了!
“現在的我想斬殺這頭猛虎,過於天方夜譚……”
裴淵一擊得手,側身跨越數步,向著玉液草而去!
“還是拿了玉液草就走!”
百獸泉的中心,玉液草中的盈盈光華愈發閃耀。
周圍的天地之氣止不住的向玉液草匯聚而去,通體如玉的寶藥只剩下頂部最後一絲尚是中空,等待著凝聚玉色。
玉液草,即將成熟!
山脈之主怒氣迸發,仰天大吼。
威壓波浪自山脈之主為中心一圈一圈的激蕩而出!
周圍樹木上因風晃動的樹葉不敢再晃,揚起的沙塵停在半空,百獸泉內濺起的水珠也定在了於原處,不論是活物還是死物,都不敢違逆於山脈之主的盛怒!
“不愧是稱霸山脈數百年的山脈之主,這威壓都要變成實質性的氣息了……!”
裴淵咬牙。
他也受到了威壓的震懾。
但還好,體內的猛虎威震體在發揮作用,讓裴淵因威壓而麻痹的身軀不斷活絡起來。
猛虎可不會懼怕另一頭猛虎!
山脈之主見怒吼效果不大,立即騰躍而起,張開血盤大口,撲向裴淵!
山脈之主不僅身軀龐大,速度更是快得驚人,裴淵必須食客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那些體型越大動作越笨拙的說法,在山脈之主這裡根本不管用!
再度運轉《清氣形意罩法》覆蓋全身,裴淵在泉水之中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山脈之主的盛怒一爪。
半蹲而起,靈氣匯於刀身。
身處混有靈力的百獸泉內,裴淵的水靈根能夠發揮出超乎平時的力量!
揮刀斬出,水汽澎湃!
“《赤水驚濤斬》!”
氣浪瞬間擴散,向上狂湧,裴淵刀出的那一片泉水被完全蒸發!
而處於斬擊范圍內的半隻虎掌亦被蒸發殆盡!
“吼!!”
半隻殘掌露出猩紅的血肉,山脈之主劇痛地悲吼起來,另外三隻虎掌不斷拍打著不深的百獸泉,掀起百丈高浪。
它有多少年沒有受到此等重傷了!
而使出這一斬後,裴淵也不好受,察覺到自己靈氣和體力都被盡數抽去大半。
撤了數步後,連連喘氣。
“短時間連續使了兩次《赤水驚濤斬》,丹田和身體都有些吃不消了……煉氣二重的靈氣量還是太差,《吐納功》雖已玄階中品,但畢竟是打基礎的功法,給的靈氣量也不多。”
碧玉七星刀這把刀一旦全力使用,對使用者的消耗過於劇烈!
“嚶嚶!”
裴淵肩膀上的小白墨張開小翅膀,不斷揮舞起來,霧白與墨黑的氣息交融擴散。
純淨溫和的靈力,從肩膀處注入了裴淵的體內。
不多,但已足夠了!
裴淵露出笑意,感受著再度恢復起來的身體機能,“乾得好,小白墨!”
“嚶嚶!”
小白墨在裴淵肩上不斷扇著翅膀, 努力地被裴淵注入靈氣。
它還小,給的靈氣很少,但這些靈氣非常溫和,不會刺激任何的經脈與靈根,能夠輕松點補虧空的丹田,比汲取靈石還要好使。
裴淵向著玉液草狂奔而去!
最後一點玉色光華,終於凝聚完畢。
霎時間,周圍所有的波光粼粼的天地奇景都消失不見了,百獸泉恢復了往日一般寧靜,沒有任何異常。
只有一株流淌玉色的寶藥停在百獸泉的最中心,將所有的精華都所在植株之內,不再外泄。
玉液草,成熟了。
若縱容它再汲取天地精華,生長百年,玉液草就能初步誕生靈智,感知風雨。
而再過個一千年,玉液草就能煉出身軀,成為天地之精,踏上修行之路。
不過在眼前,它就要被人拔起了!
就在裴淵即將握住玉液草時,一隻散發著濃稠黑氣的手掌,先一步握住了它。
“……!”
裴淵震驚抬頭。
一名明明身處陽光之下,卻又全身遁入了陰影的男子伸手將玉液草拔起,攥在手中。
男子長發無風自舞,每根發絲都如一隻毒蛇,陰冷俯視裴淵。
“你就是裴淵?”
他的聲音裡破裂著泡泡聲,如同一名溺水之人在緩緩呢喃。
裴淵握緊了手中的碧玉七星刀。
“你是……”
“你可以叫我付生。”
付生的黑蛇發絲猛然擴張開來,將裴淵圍住,形成了逃無可逃的天羅地網!
“也可以叫我,猛虎幫大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