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鍛體一境,有內功與無內功者實力天差地別,便正是因為能驅使靈氣的緣故。
上乘的功法必須驅使靈氣運轉,如若只是刀劍拳腳,那便只是尋常的武藝。
……不過再尋常的武藝,眼下也得練。
得有一門傍身的武藝,才好在亂世之中安身。
等明日,得再去餓狼幫學習刀法和拳法了!
想著,裴淵將最開始從黃庭鼎中煉製而出的靈石,握在手中。
靈石是一種如同玉石的石頭,這一枚僅有拇指大小,散發著微微的溫潤白光。
雖然是劣品的靈石,但其中蘊含的靈氣,仍是極為充沛!
“可惜,黃庭鼎不能短時間內煉化一樣東西兩次。”
裴淵對此小有遺憾。
如果能,他就把這個劣品靈石再度煉化,直到煉化為最高品質的靈石。
吐納功的殘卷在煉化到完整後,裴淵發現,黃庭鼎無法立即將之再度煉化成更高一階的內功,而是存在著內置冷卻時間。
這個冷卻的具體時間裴淵無法查看,應該是需要其他的解鎖方法。
掌心撚住靈石,裴淵再度坐定,開始汲取靈石中的靈氣。
鍛體之時,需要外部的鍛煉來強健筋骨,但同樣也絕不能缺少內部食糧與靈氣的補給,不然會內外失衡,淤積隱藏的內傷,導致根基動搖,日後追悔莫及!
氣息吞吐,如此往複。
黃庭鼎中白煙嫋嫋。
【裴淵·鍛體二重】
【靈根:水靈根(中)】
【經脈:無特殊(劣)】
【骨骼:無特殊(中)】
【血肉:無特殊(劣)】
【“仙路如海,骨肉為舟。”】
……
餓狼幫練武場。
“喝!”
裴淵揮拳打出,黑浪滾滾!
鐵木做成的木人頓時斷作兩截,木屑橫飛!
周圍的幾名餓狼幫幫眾看得心驚。
這個叫裴淵的小子才剛剛加入幫派五六天,武藝竟然就精純到了這般的地步,把本該鍛體五重才能擊碎的木人,給一拳打作兩截!
下一秒,斷開的木人再度爆開。
其中的內勁這才顯現!
“呼,這一招《餓狼撲殺》,我已學成了八九分精髓了。”
裴淵低頭,看向自己冒著黑煙的拳頭。
餓狼幫這種幫派大開大合,沒有非常精妙的武藝,而這《餓狼撲殺》也只有一招而已——突襲,出拳。
畢竟太複雜的這些莽夫學不會!
而且,武藝嘛,實用就行。
而且裴淵的《餓狼撲殺》與這些人使用的可有所不同,現在已是經過黃庭鼎煉化的黃階上品武藝!
不過邊上也在打熬筋骨的漢子們,完全看不出來異常。
他們往日還敢偷偷嘲笑裴淵是新來的小子,而現在全都止住了嘴,開始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此亂世之中,最讓人感興趣的話題,自然就是官家和叛軍之間的事。
一名瘦小如猴的矮子蹲在陰涼處叨叨。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國師卜算的仙人降臨大康之日,就是今天。”
“嗨,你還真信啊?只不過官家想給自己套一個天命所歸嘛,怎麽可能會有什麽仙……”
一名大漢擺擺手,正要嬉笑之時,眾人頭頂那發灰色的天幕,驟然湧動起了無邊的純白。
雲浪滾動,覆地而湧。
仿佛要將整個大地都變作白霧雲海!
裴淵眼睛瞪大。
“難道這大康還真有仙人庇佑?”
前幾年新皇登基,朝堂上下變得愈發倒行逆施,引起全天下的不滿,陳王的反叛更是師出有名,籠絡天下人心。
只是近些日子,陳王也傳出其為人狠戾,行事暴虐,對治下百姓手段殘忍,比朝堂中的眾官比也好不了多少,這才讓天下百姓紛紛四散,冷眼圍觀這場戰火。
仙人還庇佑大康?
這仙人是不長眼的是不?
裴淵心中嘀咕。
那白霧中的仙人似乎聽見了裴淵心中的不滿,雲層滾動如柱,向著餓狼幫頂部狂湧而下!
“?”
裴淵徹底驚呆了!
而練武場的眾人更是嗷嗷亂叫!
“我去,這仙人怎麽向著咱餓狼幫墜下了!”
“快逃!”
“這逃有個屁用啊,這麽大范圍咱還能逃了不成?”
下個刹那,雲霧滾動!
一道似有若無的身影從裴淵的身旁飛馳穿過。
這幾日充沛的靈力給了裴淵敏銳的五感,他猛然回頭,嗅到一絲氣息自西南方向而去。
那個方向是……
裴淵身體的血液微冷。
墜落在地面的雲層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神速穿行。
“……那件至寶竟墜落在這微末之界,難怪眾仙尋覓無數歲月也未能找到……”
仙人眉頭微皺,神識不斷地掃過這一整片世界。
沒有任何信息回饋給祂。
若非某個存在給了祂確切的佔卜方位,祂覺得將這世界掀個底朝天,也找不出那件善於隱匿的至寶。
“連那件至寶是什麽都不清楚,就叫我下來尋,這怎麽尋……嗯?”
仙人的腳步驟然一頓。
祂的身旁,是一座矮小的,用泥土修補過的茅草屋。
“就是這兒?有趣……”
祂如凡人般掀開布簾,和煦地向裡面問了聲好。
“有人在嗎?”
躺在布裘上的裴雨聽到動靜,緩緩轉醒,強打起精神起身,卻發現滿屋子都是雪白的雲霧。
她抓緊了懷裡的被子,黛眉輕蹙。
“誰?”
這私闖民宅的仙人也不回話,而是饒有興致地掃視過整個屋子。
滿是破漏的茅草混泥牆,用縫合布製成的地鋪,幾個破布袋子,幾件衣物。
兩個老舊的編織籃,缺了角的葫蘆水瓢,還有一尊滿是灰塵的鼎。
古老的鼎。
“……”
仙人正想伸手向鼎伸去,就聽了見裴雨怯生生的聲音。
“求,求求您大發慈悲,不要拿走我們的食物……這是我們最後的口糧了……”
鼎裡,擱著幾個棒子面窩窩頭。
仙人瞬間對這尊鼎失去了所有的興趣,轉頭看向了愈發緊張的裴雨。
祂饒有興致地環視著裴雨,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器具。
“至寶至寶,人會不會也是一種至寶?”
言罷,祂打了個響指,一道蓮花頓時從裴雨的身下湧現,迸發七彩的炫光!
仙人眸中一亮。
“先天造化之體?不錯,不錯,這次真是來對了!”
祂大手一托,將裴雨安置於雲霧之間。
裴雨小臉煞白地想要抓住自己的被子,不斷掙扎起來!
“不要,不要……”
“小姑娘,別怕,別怕,待你成仙人之際,此等凡俗之念,早已是過往雲煙。”
仙人足尖輕點。
積於塵世的萬丈雲層驟然消散,似乎沒有對這個世界產生過任何影響,仿佛從未來過。
茅草屋前。
用盡最快速度趕來的裴淵喘著粗氣,撞開布簾。
本該躺在床鋪上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小雨……”
裴淵失去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望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跪在了地上。
自此,兩人變作一人。
“……我一定會把你找回來的,一定會。
這是我的承諾,一位哥哥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