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此次去商叔叔家中的禮品都備好了嗎?”
銅鏡中倒映出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面部白皙,眉目間透出絲絲英氣,像柄入鞘的劍。
少年名叫陳北洛,是萬劍山莊大長老的二子。
外界傳聞萬劍山莊大長老的長子陳霆遲遲無法悟透《萬劍經》,大長老一氣之下就要了個二胎,這事當引起過一時的轟動,上到各大世家宗門下到普通百姓都曾把此事當作過飯後談資。
“少爺,你就放心吧,都準備好了,單子上的禮品啊,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備齊了呢。”
清兒將陳北洛的頭髮束好後,又將一塊玉佩系在了陳北洛的腰間,雙手撫在陳北洛兩肩將其緩緩轉了圈後,就將雙手置於腰後,向後蹦了蹦,目光中藏不住的喜悅還略帶些少女獨有的羞澀,看著眼前的少年郎
說道:”劍眉斜插入鬢,一雙明眸顧盼若仙,鼻翼微翕,薄唇緊閉,吐息之間神態自若,胸中似有萬語,卻無人可共說,藏青長袍隨風飄拂,端似一位遺落在人間的仙。“
”你這丫頭,這些年倒是越來越放肆了。“陳北洛說罷上前攬住清兒的腰,輕輕俯身,若蜻蜓點水,恐驚擾身前的人兒。
數息後,陳北洛放開了清兒,而清兒一動不動呆愣在原地,櫻唇微張,好像被人試了定身術一般
過了一會兒,清兒說了句去看看外面的事物準備得如何,就仿佛沒事人一般走了出去。
推開房門的時候,陳北洛余光瞥見縷縷晨光透過水霧般的空氣照向了小院中的紅舌焰,紅舌焰是一種花,花瓣紅得似火似焰,在清晨的點點露珠下更是極竟嬌媚。
“嗯~,哼哼,到底還是我厲害呀。”
陳北洛咂咂嘴伸個懶腰,走向木床就開始參悟起萬劍經
木床是百年的醒神木做的,通體墨清色,具有寧心定神的功效可以幫助修煉者更快進入悟道狀態。
這是萬劍山莊大長老也就是陳北洛的父親陳驚天為其打造的。
市場上一小節醒神木製成的配飾就可以炒到百萬金幣,還常常有市無價,由此可見這位大長老對陳北洛的疼愛。
陳北洛的小院坐北朝南,背靠青山綠水,整個院子的房屋大多是由竹木製成。
在院子的東側陳北洛還特地搭了個棚子當做廚房。
雖說山莊內一切應有盡有,但陳北洛還是喜歡自己做飯,每每一大早就會讓清兒去集市買好一天食材,然後自己自足自銷。
在外人看來這是陳北洛的怪癖,畢竟每一個天才都有自己的怪癖。
但對於陳北洛來說,他只是單純的在享受著,享受在這片大陸的溫情。
在醒神木床的幫助下,陳北洛很快進入了悟道狀態。
其周身縈繞著無形的劍氣,隱隱有成勢的趨向。
在悟道狀態陳北洛通體似白玉,透過肌膚似乎隱隱可見玉質般的白骨,這一刻的他無悲無喜,若一位神坻。
在滄海大陸修煉體系分為四大境,分別為人極境,玄極境,地極境,天極境。當達到天極境時就可以禦風而行,逍遙天地。
嘩嘩~~
陳北洛周身青袍隨著劍氣湧動而襲襲震動,其眉頭輕皺。
呼~
突然間,劍氣與靈氣以陳北洛為中心四溢,木床的青色幔帳隨之外擴,漸漸地,劍氣平息了了下來。
陳北洛抬頭望望青布床帳
喃喃道,“距離我離開的時間不遠了呀。”
陳北洛推開房屋的窗戶仰頭望向天空,像是要看透天空的盡頭。
”哎,真是舍不得呀。”
......
..........
午時
一個中年男子推開陳北洛小院的門,徑直走向右側大樹下的石頭桌子,望向前方正在廚房炒菜的清兒還有正在洗菜的陳北洛。
望著這片祥和光景,一時竟有些恍惚了。
“咳咳。”陳霆故意咳了兩聲。
“我說二弟呀,你這飯怎麽還沒好啊,你大哥我這肚子啊~”
陳霆一邊說一邊還摸了下肚子“誒,那可是咕咕叫了,你下次這做飯的點啊~,可得往前提一提了啊。”
“一個過來混吃混喝的還這麽多要求。”
陳北洛此時正在清洗手中的蔬菜,微微一笑,頭也沒轉,握住手中的菜就是一甩。
唰!
水珠順勢襲向陳霆,水珠似乎飛得極慢,慢到可以看清其中凝聚成絲的劍氣,但又似極快,快到陳霆只能看到成線的殘影,只能聽見水珠劃破氣流的聲音。
陳霆一下子凝目嚴肅對待。
轟!
陳霆右手向前一抓,掌中亦是湧現縷縷劍氣,湧現的劍氣將水珠纏繞。
陳霆右手一收,一甩,順勢將水珠甩出,點點殘珠打在紅舌焰的花瓣上,惹得花兒搖曳。
“恭喜大哥劍道精進。”
陳北洛此時端著一盤小炒肉從廚房走向石桌,
“大哥能全憑劍道化解我的招式,想來離參悟萬劍經又更進了一步。”
說罷,又從石桌邊的大酒缸中替陳霆與自己舀了一碗酒。
“誒,還差得遠著呐。“陳霆搖了搖頭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是一個大天才,悟道修煉跟喝酒一樣簡單。”
“哈哈,不提這個。”
“來,大哥,嘗嘗,不久前剛釀好的紅焰酒。”
“額~,嗯。”
陳霆端起酒碗就大喝了一口,說道:“嘿嘿,大哥閉關的時候就想著這一口了。”
陳霆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陳北洛,繼續說:
“你是不知道,你大哥我呀,閉關的時候那辟谷丸吃的都快吐了”
話還沒說完,陳霆就又夾了幾口菜往嘴裡塞。
“嘿嘿,就想著你這麽一口呢。”
陳北洛點頭笑了笑,“嗯”了一聲,抿了口酒,就起身去廚房端菜了。
一會功夫
陳北洛與清兒端了兩盤菜出來,噴香的菜香飄在空中,令人食指大動。
“大少爺。”
“嗯“陳霆熱情笑道:“坐,坐。”
“清兒啊,這次去往商榮那為我二弟商談訂婚事宜,還要多勞煩你了,老爺子又閉關了,我也是偷溜出來一會兒,吃完飯還要接著參悟萬劍經呐。”
又來了,陳北洛故意微微一歎,低頭夾起一塊脆酥五花肉,又品了一下碗中的酒,心想,這拿我當小屁孩的毛病還是沒改。
不過此刻這番情景倒真是叫人有些舍不得呀,陳北洛看著眼前的兩人,一個是與自己一同長大青梅,一位是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大哥。
..........
“行了,大哥我走了。”
陳霆拍了拍陳北洛,陳北洛與清兒起身將其送至門外
“少爺。”
“嗯~”
清兒指了指石桌,憨憨笑道
“我們要不要在做些菜啊。”
看著石桌的上的一個比一個乾淨的空盤子,陳北洛默默點了點頭。
“再做一點吧。”
“嘻嘻,好。”
說完就一蹦一跳的拉著陳北洛去了廚房。
夜晚
一位少女踏過青石鋪就的路,從院子徑直走向書房。
“爹爹白日操勞,不知喚女兒來有何事。”
書房中,但見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微微躬身一鞠。
一雙如寒夜般的眸子裡散發出點點清光,白淨如雪的臉龐似笑而非,嫻靜時如姣花照水,雙鬟步搖發,隻一玉簪,一襲素白長裙卻再無雕飾。
在少女前方端坐著的正是玉鬥國最大的商會商氏商會的當家人——商榮。
一襲華式紫袍,袖長及腕,腕口有金絲鑲嵌,渾身珠光寶氣,身材雖也偉岸,卻油光滿面,發福臃腫。
“璃兒,來啦。”商榮看著眼前的愛女眼裡止不住的寵愛。
他這女兒不光人長得漂亮,被萬法學院的雅意先生譽為玉鬥雙絕,修行的天賦也可稱絕。
年僅十六就達到了地極境,在他眼中年輕一代放眼整個玉鬥也沒幾個人能出其右,有時候膨脹了覺得陳北洛也不過如此,甚至都有點配不上他女兒。
“璃兒,北洛要來了,此次前來是來商量與你的訂婚日期的。”商榮說道。
“嗯,女兒知曉了。”商璃隻一頷首,表示知曉此事。
“嗯,其實為父喚你來也不光是告訴你此事,也是想詢問一下你對於北洛的態度。”商榮摸了下肚子起身走向商璃接著說。
“畢竟這麽多年你與北洛見面的次數也不是很多。”
“你要是不想嫁,為父的就算豁出去這二百多斤肉也要找.......”
“找陳前輩嗎?”
未等商榮說完,商璃就一臉玩味得看向商榮,她的父親她最清楚,商榮見了陳驚天,就像那烏龜看青天一樣———縮頭縮腦的。
果然,一提到陳驚天,商榮的語氣一下軟了半截,“嘿嘿~,那哪能啊,哪能啊”
商璃見父親這般模樣覺得好笑,也就不在逗他。
商璃瞥了眼商榮座位後的屏風說道:
“父親,北洛公子不論修為,背景,還是人品外貌,均屬世之翹楚。女兒~,並不討厭他。”
“還請父母安心,女兒不會委屈自己的。”
.........
同一時間,陳北洛的小院子裡。
陳北洛懶懶散散地躺在一把藤椅上,懷裡擁著清兒,用指尖摩挲著青絲,嗅著少女的幽香,靜靜欣賞少女那潮後余韻的模樣。
“少爺,商璃小姐是怎樣的人啊。”
清兒渾身嬌地軟輕輕緩緩扇動扇子,為陳北洛祛除夏日的余溫。
陳北洛將清兒的秀發放在鼻尖前,輕輕嗅著。
“她啊,是一個有趣的人。“
............
“父親若無其他事情,女兒就回去休息了。”
“好好,乖女兒,回去休息吧。”
待商璃走後,屏風後走出兩人。
“相公~~。”
商榮坐回位置後從屏風後走出兩位華貴的少婦,一著紅衣,一著青衣,均似出水的蜜桃,嬌豔欲滴,乃是一對姐妹花。紅衣的叫花籽,青衣的叫月心。
二人原是青州頂頂有名的花魁,後來玉鬥的敵國大決入侵,二人在逃難時遇上了商榮。
日久生情之下,這三人也就結為了夫妻,當時羨慕了不知多少青州富家子弟,又不知多少浪蕩公子在夜晚留下渾濁的淚水。
花籽依偎在商榮懷中,“我就說嘛,小璃兒怎麽會不同意嘛~,相公跟姐姐還非要把小璃兒叫來。“
“哎,畢竟是我們高攀了,陳老前輩的脾氣在外界又是出了名的暴躁,而陳夫人又已經仙逝十六年了。“
“我這為娘的總得為璃兒著想。”月心略帶愁容
“姐姐放心吧。”花籽拉了拉月心的手以示安慰。
“夫人,放心吧,陳驚天雖然為人霸道,但對自己人那也是極好的。夫人就放寬心吧。”商榮拍了拍月心的手
“而且陳北洛也是玉鬥少有的妙人呢,他身邊的清兒我看過,”花籽一邊說著一邊朝商榮的耳邊吐氣,在他胸前輕輕畫了個圈兒,“那朵嬌花被滋潤的很不錯哦。”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我就來氣。這陳北洛年級輕輕就如此,如此不羈,哎,璃兒嫁過去的話,哎。”
“老爺,哪個男人不風流,以陳北洛的身份地位,年級修為,單一個李清,已算好的了。”
“話是這麽說,但,哎......”
“好了老爺,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操勞一天了,讓我跟姐姐服侍你就寢吧。”
“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