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光星彩也沒課,兩人便一同出門見識她口中的狂熱分子。多年後韋銘也會記起這個影響自己一生的女人,以及閑逛時看到的宣傳單和當日萬裡無雲陽光直射大地,拉著衣櫥窗模特的貨車從公交站牌處駛過的場景。
光星彩去商店買了水遞給韋銘一瓶,熟練的站在樹蔭下避免了被苦曬的折磨。公交站牌處是有供人休息的座椅,只是過短的亭簷和滾燙的鐵皮成了阻礙。
幾經倒車,漸漸歸於城市的邊緣地區。韋銘驚訝於這裡居然有森林。
“森林?這裡可算不上,頂多是大一點的樹林罷了。”光星彩回答道;“不過這裡的樹倒是很高。”
韋銘沒有見過太多樹,小區裡面樹只有兩三米高,林花村是他唯一看到高聳樹林的地方,縱使是那種地方也沒有眼前的樹木高大。
“所謂的狂熱分子是怎麽回事?”韋銘憋了一路的問題在此刻問了出來。
“其實狂熱分子只是我個人的稱呼。”光星彩說,“他們對外有著統一的稱呼,‘信徒’。我之所以稱呼他們為狂熱分子是因為他們對於一些事物近乎於癡迷的狀態。”
她低著頭將一顆小石頭踢出去老遠,石頭撞到樹木反彈至一旁的草叢裡驚擾到一直土灰色的鳥。它張開翅膀三兩下便越過樹梢消失在天際。
“嗯——嗯!”光星彩從喉嚨裡發出聲音,清了清嗓子,“你是叫韋銘對吧,我在申請書上看見的沒錯吧。”
“沒錯,我是叫韋銘。”
“看來我的記的不錯。那些狂熱分子是我從我爸地圖那裡發現的,曾經我自己也來過幾次。說出來你可能都不相信,那群狂熱分子總是在做一些自認為對的事情。”
“對的事情是指什麽?”
“嗯——就是關於召喚一些有害遺物之類的東西。”光星彩說。她領著韋銘來到一處小山谷,涓流小溪沿著山谷流淌,他們所在的地方離下方足足六七米。身穿白服頭綁白頭巾的人在他們眼中清晰可見。
他們注意不到上方樹杈處隱藏著一位青年男人,就在剛剛他還在抱怨這群人快點召喚出遺物不就好了嗎,自己就不用每天蹲在這裡無聊地等著了。這群教徒也不出去每天就這麽點人清晨禱告,中午禱告,晚上禱告,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新奇可看的東西,可今天不一樣他看到了兩個沒見過的人,看樣子不像是教徒,也不一定。
信徒們雙手合十作揖,互相問好。高台上全身裹白的人說,“再過幾天神明大人就會降下寶物幫助人類度過難關。”
“一切都是為了人類。”信徒們附和道。他們堅信著這麽做會幫助人類,也無比期待著神明降下寶物。
擁有地理優勢的韋銘可聽不見信徒說著什麽,他只能看見那群人朝著一所怪異的雕像拜了幾拜,隨後又取來坐墊忍受著陽光的熾烤。誰都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默默的坐著,事實上他看不出有什麽狂熱的地方,甚至有些無聊。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三點多,韋銘實在等不了了,那群教徒似乎有種要坐到天黑的勢頭,就憑這一點確實有夠狂熱。“我要走了。”他說道。
“再等等,天黑後你就會見識到他們的狂熱。”
“實在等不了。”韋銘說。要是讓他等到天黑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光星彩起身追趕著離開的韋銘,拉著他的手臂,“信我,等到天黑絕對有很離奇的事件。不過你走的話不可以退出秘聞部。”
“我不會退團。”
“等等。”樹木上空略顯渾厚的男聲傳來。臉龐消瘦的面孔搭配著黑衣從上方一躍而下擋在韋銘身前。隨他墜入地面的地還有些許落葉,樹枝在搖擺晃動。
“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麽來到這裡的。根據我的觀察你們似乎不是那群信徒中的一員,你們來到這裡帶有很強的目的性,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這裡。普通人應該不會接觸到這裡。”
韋銘看了看光星彩,而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之前都沒人跳出來阻止她離開。
“莫非你們是泄密者。”黑衣男子說道。
“不是,我們只是散步的途中看見有一處山谷,之後覺得他們有些奇怪。”韋銘辯解道。
黑衣男子扣動著鼻屎,往樹上抹去, “我覺得你們在裝,保險起見你們可以跟我去調查會一趟嗎?為了保證你們不是其他組織來搶奪異寶的。”
調查會是不允許將發現的異教會組織的位置賣出去的。但規則制定的同時,會給不受規矩的人帶來巨大收益。不止國家機關盯著異教徒召喚來的異寶,其他組織也在想盡一切方法拿到異寶,將這些情報賣出去可是一筆很大的生意。誰也不知道這些異寶的詛咒和功能是什麽。
韋銘當然不願意冒著天黑的風險去和這個男人去一趟調查會,萬一過了三個小時他們沒有將自己放出來怎麽辦,那樣自己豈不是只有變成怪物的份。他明確的表示拒絕,但是那男子的力氣大的出奇,僅用一直手就將他拎起來。光星彩也很識趣的走在他後面避免和韋銘一樣的結局。
他們進來的路口處停著車,他們先前也沒有太過在意,直到韋銘和光星彩都坐在汽車後排的坐椅上,他們才知道這輛車原來自己也會有坐上去的一天。
臨近調查會街邊的管弦樂隊吹奏著改編自巴赫的G大調大提琴曲目。悠長的大琴音時急時緩。韋銘和光星彩被帶到一個房間,期間路過走廊的時候牆上的列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關於各種優秀與第一名的榮譽列表。如果只是獲得一個第一名倒是沒什麽稀奇的,但是所有的第一名都是一個人這倒是非常稀奇。他觀察著列表出的照片,應該是個女人,因為她長的十分漂亮,但韋銘有不敢肯定,因為那個女人留著寸頭,他著一輩子都沒有見到過留著寸頭的女人。此外不時他們上層就會傳來異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