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大門,目視有二十多米高,由數百萬噸青銅澆築而成,極其沉重,哪怕是放到現在,也是一項巨大工程。
而現在,沉重的青銅門戶卻被施加一股無形力量,轟隆隆的向後推開,連大地都在不住震顫,青銅巨殿灰塵簌簌落下,眾人雙腳發麻,身上灰塵撲撲的,十分狼狽。
“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周教授著魔了似的走進大殿,身影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其他人喊都喊不住。
眾人面面相覷,在猶豫是否要進殿,高敏一咬牙,對三個學生說道:“你們三個先站在這裡等著,我先進去探探路!”
說著,他便叫上兩位向導,想要一齊進入宮殿。
“不行!這是神靈的神殿,我們沒有得到允許的凡人不能進殿!會被神明怪罪的!”
向導不敢跟隨高敏進入大殿,還勸阻他也不要進去冒犯神靈。
“狗屁的神靈!就算真有神靈,那肯定也已經死了!沒看到這宮殿都在地底下埋了多少年嗎?一股子土腥味!神靈屍體肯定都化了!”
高敏很不耐煩,也很膽大:“你們不願意去就算了,給我一把槍,我要防身!”
“這……不合規矩。”
向導犯難,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跟他一齊進入大殿,
剩下的攝影師有兩個膽子大的,他們曾經一起在大草原上近距離拍過獅群,差點被沒被獅子咬掉屁股,哪怕經歷這種生死危機也沒有換一份工作,酷愛拍攝冒險,
他們二人自告奮勇,要追隨導演的腳步進入大殿探索未知,
決定入殿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剩下的人也不敢面對外界一群眼睛猩紅的變異動物,索性大家都進入宮殿探索。
決定好後,他們便懷揣著恐懼,激動,興奮等複雜的心情,手牽手,一腳踏入殿內。
下一瞬,眾人眼中倒映著昏暗景象,
他們進入了大殿之中,卻沒有想象中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有長明燈掛在牆上,燭火燃燒,極高的天花板上,鑲嵌著一顆顆夜明珠,璨璨生輝,恍若一片璀璨星河。
大殿極為寬敞,足有五六個足球場的大小,在眾人對面,大殿盡頭,竟然還有一扇關閉的青銅門戶,
而在兩側牆壁上,則是一個個內嵌的,身著青銅甲胄的將士,個個高大威猛,足有四五米高,盔甲上雕龍繪鳳,殺氣四溢,狀若天兵天將。
但若睜眼細看,便會發現,這只是一副空殼,甲胄內空無一物,恐怕穿戴這些盔甲的巨大神人已經在漫長的時光中消逝,化作灰燼。
“如此龐大的盔甲……到底是誰製造的?”
寂靜的大殿裡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眾人立刻循聲找到站在一副青銅甲胄下,仰頭觀摩的周教授。
高敏也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呆愣的抬頭仰視青銅甲胄,內心只剩下震撼,
“難道,在我們人類與恐龍之前,還存在著一個巨人文明?他們發展出了青銅鑄造工藝,鍛造了這樣一座宏偉的青銅宮殿?”
“不對!”
周教授搖頭否定道:“雖然我不是歷史專業的,但我也知道,劍上面那些文字,肯定與我們古華夏有關!”
高敏順著他的指尖望去,卻發現,那把青銅長劍上果然銘刻著七個文字,像是甲骨文,又像是小篆,而且,這七個文字還在逐一點亮……
等等!
點亮?
高敏心中警鈴大作,只見身前傳來一聲輕微的,仿佛金屬摩擦而產生的鳴響,二人下意識後退,臉上露出驚懼,難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們眼前,青銅甲胄動了,它提起手中長劍,運動僵直生鏽的關節,從牆洞上跳了下來,身上積攢厚重的灰塵飄落,重新展露出盔甲上精美細致的紋飾雕琢。
而後,它‘看’向高敏二人。
盡管它沒有身軀,頭盔裡空無一物,但高敏就是知道它正在看著自己,而且從下至上的仔細審視,要將整個人都看透。
他頭皮發麻,背後冷汗直冒,拽著身體僵硬的周教授跑回人群之中。
“這……這是什麽東西?”女生聲音顫抖而尖銳,下意識抱住身邊男同學的手臂。
可男同學的身子比她還抖,嗓子裡帶著哭腔:“我怎麽知道啊姐姐!”
“有可能是機關術!”另一名同學扶了扶眼鏡,緊張道:“就是失傳的一種技術,這幅甲胄很可能是依靠機關術來運行的。”
“機關術?你還不如說他是外星人造出來的高達呢!”男同學欲哭無淚,雙腿顫顫。
“你是什麽東西?”高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冰冷的青銅甲胄溝通。
但他沒想到,眼前這毫無生機的死物竟然真的回復了自己,
一道渾厚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說著一種未曾聽聞的古語,但在場人卻瞬間明晰了其中意思,
“選拔者,凡階!”
“選拔者……是什麽意思?”高敏還想套出一些信息來,但是青銅甲胄陷入沉寂,不再回應。
它在眾人眼中迅速縮水,從原來的四米高,變成跟普通人一樣的一米八,它放下手中長劍,朝眾人飛奔而來!
“啊!”
女生發出刺耳尖叫,使得眾人腎上腺素飆升,瞳孔極劇縮小,內心中被恐懼佔領!
青銅甲胄臨近高敏,猛然躍起,一拳打向他的頭顱。
然而下一秒,
‘砰!’
青銅甲胄身軀後仰,仿佛被巨錘擊中,摔倒在地,盔甲四分五裂,散落成了零件,
向導舉著獵槍,槍口硝煙繚繞,
“嚇死我了!”
高敏愣了一會,拍著不停起伏的胸脯,心有余悸。
然而他還沒高興兩秒鍾,那地上散落的盔甲便自動聚集起來,在半空中組裝成青銅甲胄。
它歪著頭,好奇的‘看’著向導手中的獵槍,第二次開口道,
“凡階,武器。”
說罷,青銅甲胄一招手,青銅長劍興奮的在半空中旋舞一周,而後停留在手中,
它揮舞長劍,再次向眾人發動衝鋒。
‘砰!’
向導開槍了,但這一槍沒打中,青銅甲胄靈活如鬼魅,提前避開這一槍,另一個向導也開槍了,仍然沒中。
他實在是太靈活了,完全不像一具生鏽厚重的甲胄,瞬間爆發的速度直逼人類極限,能輕易避開子彈,
哪怕有子彈從兩個方向來,難以全部避開,青銅甲胄也會提劍格擋,布滿鏽跡的青銅長劍輕松抵消子彈的動能,毫發無損,連其上鏽跡都未曾剝落。
二人額上冷汗直冒,面對古怪的青銅甲胄,心中壓力如山。
青銅甲胄一直徘徊在眾人身側,它似乎是想試驗向導獵槍的極限,遲遲不發動進攻,如同捕獵者靜靜等待獵物力氣耗盡,
直到子彈打完,必須再次上彈,青銅甲胄發現這一遲滯現象,抓住時機,迅速持劍朝其中一位向導殺來。
青銅長劍,沉寂不知多少歲月,其上已經被鏽跡覆蓋,但卻有一種無形的鋒芒,劍刃還未靠近向導,他的脖頸上便已經滲出一條血線,
在這一刹那間,向導隻覺得呼吸都凝滯了,他絕望的,眼睜睜的看著青銅長劍靠近自己的脖子,卻無能為力。
“不要!”
女生驚叫一聲,腦海裡已經出現向導頭顱飄飛,鮮血如噴泉湧出的可怕景象。
然而這一幕血腥景象並未發生。
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的青銅長劍,此刻穩穩當當的停留在向導脖頸之前,未能順利將他的頭顱摘下,使得血如噴泉。
阻止這場慘劇發生的,是一隻白皙的手掌,用兩根手指撚住劍刃,使它不能挪動分毫,輕松得仿佛是在捏住一張薄紙。
向導呆呆的看著長劍,看著長劍上的手掌,再順著手臂看向它的主人,
於是他對上一張冷漠的臉龐,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眸裡,有著平靜與淡然,如一潭深泉水。
青年手臂輕輕發力,屈指一彈,於是長劍嗡鳴著從青銅甲胄手中脫出,直衝衝插入牆壁。
向導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青年隻不鹹不淡說了兩個字,
“出去!”
眾人沒有反應,還處在驚愕之中,而女生眼神震驚,忽然慌忙跳起來:“你身——”
“我說……”
仿佛背後長了眼睛,青年猛然擰腰旋身一記飛踢,右腳帶著呼嘯風聲,狠辣地踢在突然暴起的青銅甲胄身上。
砰!
甲胄的頭盔被踢飛,速度極快,如一枚炮彈劃過長空,甚至帶著淒厲尖嘯,
伴隨一聲悶響,大殿中灰塵簌簌落下,頭頂夜明珠嗡嗡震顫,半隻頭盔深深嵌進青銅牆壁中,與它的老朋友長劍作伴。
青銅甲胄的動作定格在揮拳的那一瞬間,下一秒身體便如積木嘩然垮塌,零件灑落在眾人腳下。
青年收回目光,轉而面對呆愣的眾人,他指了指大門,淡然道:
“我說……諸位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