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來人往,人山人海,遠處的商場在打著廣告,一隻巨大的藍鯨從天空中越過,身體上印著某個品牌的LOGO,最後變成水花泡沫消散。
行人很匆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無人注意到一個青年與一個小男孩,隔著一條街道,相顧無言。
林逸眼眸微眯,與男孩對視,心中翻江倒海,但很快平靜下來。
99號也注意到了男孩,臉上露出燦爛笑容,親切的招了招手,旋即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但她長的太可愛,以至於完全沒有殺傷力,仿佛在撒嬌。
“111號,你為什麽會認為,聯邦會善待你和99號呢?”
小男孩看向111號的目光很溫和,但也很空洞,仿佛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
林逸沒有回答,冷漠的瞥他一眼,不願聽他多嘴,牽著99號的手向旅館的方向走去。
“聯邦和鉛血並沒有本質區別,只是他們強大,而我們弱小。”
柔媚的聲音如附骨之疽,在林逸耳邊響起,一個穿著時尚的女孩帶著豔麗笑容迎面走來,溫柔說道:
“他們作惡要遮遮掩掩,而我們作惡大大方方。”
女孩收回目光,與林逸擦肩而過,路邊一個醉酒的糙漢卻抬起頭來,望向他,目光深邃:
“鉛血曾經在你身上做過的實驗,聯邦當然也會再做一遍,你投靠聯邦,也不過是重演一遍基地叛逃。”
“日光之下,從無新事。”
“倒不如回歸鉛血。”
一個街邊招聘的小夥突然伸出手,攔住去路,手心光幕上顯示的‘加入我們’四個大字無比刺眼,他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至少首領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不僅會補償對你的傷害,還會將你當做組織的繼承者來全力培養!”
“滾!”
林逸不耐煩的推開小夥,小夥一個趔趄,跌坐在地,雙目懵逼,完全不記得自己在做什麽。
“怎麽,還是不能原諒我們嗎?姐姐真的好傷心!”
女聲淒婉哀歎,聽者濺淚,聞者傷心,而林逸直欲作嘔。
一個小女孩突然掙脫媽媽的手,跑到林逸身前,明媚純潔的大眼睛盯著他,忽然粲然一笑,
“那麽,如果說我們有化解G試劑副作用的方法,可以為你續命,能不能讓你回心轉意呢?”
林逸一句話也不想說,抱起99號,邁開腿要從小女孩身邊越過。
女孩的母親急匆匆趕來抱住自己的女兒,卻忽然抬頭對他寵溺的笑道:
“111號,你是鉛血創造出的孩子,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不管你有多少怨恨與厭惡,但在這個世界上,真正能接納你的,只有我們。”
母親慈愛的挑逗著懷抱裡的女孩,眉眼裡有著一絲神傷與無奈:“為何你偏要逃避與復仇呢?”
“真TM惡心!”
林逸冷漠的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在母女二人身前。
“還真是鐵石心腸啊!”
“可是,111號,你是聰明人,兩敗俱傷,連復仇的機會都沒有,你真的會選擇這樣一個結局嗎?”
女聲感慨了一句,便在耳邊隱沒,不再出言,然而林逸視野內的每一個人,都會莫名其妙對他展開溫和而詭異的微笑。
神秘的強者以這種方式表示自己從未離開,她一直在‘看著’林逸。
所有人都成為了傀儡,成為了不自知的傳聲筒,這種詭異的超凡能力讓人不寒而栗。
林逸先開始也覺得頭皮發麻,但之後也便平常心對待了,甚至嗤之以鼻。
這女人裝神弄鬼說了這麽多,不還是想勸降自己,不敢來硬的。
畢竟要真把他逼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讓頭頂的殲星艦直接往興瑞城開炮,
到時候你死我死他也死,大家一起去死,這幅景象簡直TM再美好不過了。
復仇什麽的更不用擔心,一座城市消亡,一座星港毀滅,數千萬公民死在殲星艦的炮口下,
被逼瘋的聯邦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鉛血斬草除根,間接幫林逸復仇。
只是這樣做,付出的代價讓人……難以承受,
林逸絕對不想成為史上第一劊子手,可兔子被逼急了都還會咬人,人在被逼入絕境的情況下,除了數學題,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想清楚這一點後,再回憶起方才那神秘強者的話語,也能從中聽到些許色厲內荏。
林逸在暗地裡無數雙目光的注視下,回到了旅館,坐在收銀台前的老劉抬起頭來,臉上戴著同款僵硬微笑,
“111號,鉛血會給你充足的時間考慮,直至你回心轉意。”
“但是……千萬千萬不要有小動作哦!”
“畢竟你也知道,我們鉛血的人,都是一群瘋子!留在這裡給你陪葬,也不是不可以哦!”
林逸停下腳步,俯視著‘老劉’,不屑道:“給我陪葬,你們也配?”
說完,不去看老劉莫名其妙的迷茫表情,他牽著做鬼臉的99號,回到自己房間。
關門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念力填滿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縫隙,形成嚴密防護,確保那女人的精神力不會滲透進來。
中途他察覺到一股冰涼的精神力想要滲入房間,遭到劇烈反抗後,也就縮回了精神觸手,並未一直進攻。
這讓他松了口氣。
“完蛋了,林逸!”99號嘟著嘴,可憐巴巴道:“我們又要被捉回去了,逃跑計劃大失敗!”
“無須擔心,還沒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放棄的。”
林逸很冷靜,目光堅定:“與其讓我去和鉛血的人做同事,不如讓殲星艦一炮把我轟成渣子。 ”
“可是……你還能做什麽呢?”
99號屈膝抱著大腿,長發披散在床上,好奇詢問道:“外面全都是鉛血的人,還有個老女人能控制傀儡,你真的有辦法對付他們嗎?難道你要像…嗯……之前那樣?”
99號並不擔心死亡,她生來就沒有怕死這一情緒,她只是覺得無聊,逃亡還未開始就要結束了,她還沒玩爽呢?
鉛血效率極高,在旅館周圍布下天羅地網,逐步試探林逸的心理防線,縮小包圍圈,直至獵物不再掙扎,乖乖落網。
99號不看好林逸能夠逃脫鉛血的追捕,如果真是以投靠聯邦來破局,那其實與被鉛血抓住沒多大區別。
網絡上多的是聯邦的黑料,取之不盡,用之不絕,這個作為人類聯合體的恐怖利維坦,有著偉光正的外殼,內裡是錯綜亂雜的髒器。
白的極白,黑的深黑,比之鉛血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兩個小怪物落到聯邦手裡,多半也是關押監禁,天天做實驗,自由受到極大限制,
某種意義上真不如鉛血,好歹人家還口頭承諾要培養他們呢。
99號認為這次多半栽了,怎麽想都是死路一條,前路斷絕,讓人絕望。
林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注視著虛空中的系統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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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一分一秒的前進,從不因人的意志而轉移。
林逸呢喃著,說出一句讓99號迷茫的話語,
“不用擔心,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