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村子大門口聚集了不少的人。
人們的表情有的困惑,有的好奇,有的擔憂,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村子外面,落在一個少女身上。
就在剛才,靈一獨自離開了村子,去往森林裡。
村裡人並不知道她要去幹什麽,但是通過簡單的推測,他們認為少女是想去森林裡解救自己的同伴。
昨天她的同伴被妖狐抓住,恐怕已經成了妖狐的口中食,現在再去救他,肯定不會有任何好結果。
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但是少女執意要出村,而且還抽出了手中的鐵劍威脅阻攔她的守衛。
守衛不得已,只能開門讓她離開。
望著少女的身影漸漸埋沒在黑暗的樹林中,哨塔上的康悲哀地歎了口氣,說道:“這都是什麽事啊,一個個都不要命地去送死......”
一旁的瑞斯深有同感,放下望遠鏡問道:“她為什麽一定要現在去不可?”
“我怎麽知道,這些冒險家真是說什麽都不聽,一點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康從腰包裡拿出自己珍藏多日的卷煙,默默插進嘴裡抽了起來。
“我聽說冒險家死後會在大陸的某個地方復活,這說法難道是真的?所以他們才這樣不怕死?”瑞斯好奇問道。
“也許吧,不過這跟我們沒什麽關系。”康從嘴裡呼出一口煙氣,平靜說道:“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看守圍牆,提防魔物,有事就敲鍾,這些事情我們都幹了十幾年了,但是森林裡的魔物卻絲毫沒有減少。”
瑞斯一手托著下巴,背靠著哨塔一角,有些煩悶地說道,“什麽時候我們才能像冒險家一樣,不用圍牆的掩護,隻憑刀劍就能就能乾掉森林裡魔物啊......”
“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不怕死。”康一語打破了對方幼稚的幻想。
“我還真不怕。”瑞斯趾高氣揚地說道。
“是嘛,那你敢不敢在村外五十米的草地上過一夜?”康兩眼望著森林,語氣異常平靜。
“那多不好,如果晚上沒遇見魔物,反倒被蚊子叮了一身的包,那也太不劃算了。”瑞斯說道。
康聽後,默默搖了搖頭,低聲說道:“確實不太劃算。”
二人談到這裡,哨塔下方的大路上忽然火光漸旺,照亮哨塔的欄杆。
二人的注意力漸漸被火光吸引,視線偏移看向下方。
只見一大群手持火把的村民正從遠處街道浩浩蕩蕩地走來,粗略估計,少說也有上百人。
這些村民為首的是村裡的副村長——巴拉多爾,他走在人群的最前面,嘴裡叼著兩根煙卷,挺著個皮球一般的大肥肚,走起路來肚皮一顫一顫,格外顯眼。
村民們急促的步伐猶如戰爭前的擂鼓之聲,隆隆作響,令人感到異常不安。就連路邊正在啄食的雞群也受此影響,匆匆逃離躲進了雞舍裡面。
望著遠處徐徐走來的巴拉多爾,還有那些高舉火把的村民們,康很快明白了他們為何而來,神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看,瑞斯,和你一樣想法的人原來還有那麽多。”
瑞斯疑惑地看著人群,他不像康那麽聰明,沒能明白這些人為何來此,只能將目光再次投向康。
“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下去吧,看看如此陣勢的副村長今天又打算搞什麽名堂。”康說完話,便爬下樓梯。
瑞斯跟著下去,二人走到大路中央,命令一些守衛並排站在村門口形成一道人牆,以應對不久後可能會發生的危險。
布置好防線,二人便匆匆走向副村長,將他硬攔在大門前。
“副村長大人,您今天有何貴乾,帶了那麽多鄰裡鄉親過來,這不合時宜啊。”康問道。
“康將軍,今天可不一樣,今天不是我想要來這裡,我可是被鄉親們勸說過來的。”巴拉托爾如此說道。然而,雖說他的語氣顯得非常無奈,但是他的臉上卻掛著露齒的微笑,其怪異的笑容讓康不禁感到一絲不安。
“是啊是啊!”
“讓我們出去!”
村民們在後面高舉著火把,上下擺動,語氣充斥著強烈的憤怒與焦躁。
看著村民們怒氣衝衝的模樣,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安,疑惑地對副村長問道:“為什麽大家想要出村?現在可是深夜,村子外面很危險。”
巴拉托爾聽後,冷笑一聲,略帶譏諷地問道:“康將軍,你真是什麽都不知道?”
康聽後,陷入沉默,一向成熟穩重的他,眉頭漸漸蹙起,卻依然想不出任何原因。
站在他一旁的瑞斯更是捉摸不透,不耐煩地上前一步,開口問道:“別賣關子了,有什麽事情就快說!”
然而巴拉托爾卻沒有開口,身後的村民中間突然走出了一男一女,兩人面色焦急,雙眼猙獰充滿著血絲,迅速來到康的面前。右邊的婦女披頭散發,情緒異常激動,兩手用力抓著康胸前的甲片,厲聲大喊道:
“你們難道不知道嗎?我家小寶失蹤了!”
“小寶?”康微微一驚。
“我家小寶從今早開始不見了蹤影,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你們怎麽不去找他!為什麽還在這乾看著?”婦女用力搖動康的身體,語氣中包含著絕望地哭腔,近乎瘋狂。
康面露難色,伸手脫開對方的手臂,勸對方冷靜一點,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自己才好幫她找孩子。
一旁的瑞斯也伸手安撫情緒激動的婦女,好言勸解道:“夫人,有話好說,我們馬上就幫你找。”
然而,婦女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愈發焦急,更加大聲地喊道:“找?怎麽找?我已經問了七條街的鄰裡街坊都說沒看見,這難道不就是跟前幾個月發生的失蹤案一樣的情況嗎?”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家小寶到底在哪裡!!”
婦女說完,情緒瞬間崩潰,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用頭瘋狂地撞擊康胸前的鐵甲,撞得頭上滿臉是血。
周圍的村民見狀,連忙趕來拉住小寶的母親,暫時用蠻力控制住她,讓她別再自殘。
聽著眼前尖銳刺耳的哭喊聲,瑞斯難受地捂住耳朵,一臉無奈地看向副村長,說道:“副村長大人,你快讓她安靜下來,這樣死勁地哭有什麽用,應該趕緊去找人才對啊!”
巴拉多爾微微搖頭,故作哀傷地說道:“我白天已經派人找過整個村子,但是依然沒有找到孩子的蹤影,這樣的手法,很顯然跟村民失蹤案是同一個類型的手法。”
“只有妖狐才能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
巴拉多爾伸手摘下嘴裡的兩根煙卷,突然轉身看向村民,扯高嗓子說道:“鄉親們,這些年來,我們已經忍受得夠久了,也畏縮得夠久了。”
“現在妖狐擄走了村裡的孩子,我們難道還要繼續無動於衷嗎?”
“不能!”村民們爆發出一陣憤怒的喊聲。
“我們必須團結,我們必須反抗,哪怕這是一場必定流血的戰爭,我們也不能妥協!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將威脅村子的根源徹底鏟除,我們才能平息那些悲慘的冤魂!”
“鄉親們,讓我們點燃手中正義的火焰,黑暗將在正義之光面前無所遁形!我們的決心會成就我們的勝利,利用正義之火將狡詐的妖狐從森林裡面逼出來!然後它將受到神明的審判!”
“嗷嗷嗷——!”
村民們在巴拉多爾的感召之下,情緒頓時衝到了頂峰,他們高舉火把,浩浩蕩蕩地朝著村門口衝去。
康見狀,神情驟凜,立刻命令門口的守衛架起盾牌,穩固防線,阻止這些瘋狂的村民離開村子。
守衛們基本都是康的忠實下屬,因此他們對康的命令絲毫沒有怠慢之意。
他們迅速舉起盾牌,正面頂撞那些衝過來的村民們,將其一個個推翻在地。
然而村民數量眾多,勢如潮湧,絲毫沒有退縮之意。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火把,草叉,木棍等武器,瘋狂地攻擊著眼前的守衛,想要將他們打倒在地。
一時間,村門口亂成了一鍋粥。各種金鐵交加的碰撞聲,憤怒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如此激烈的情形,如果不快速製止,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康立刻轉頭看向一旁正在竊竊自喜的副村長,厲聲說道:“副村長大人,快點讓這些村民停下!再這樣下去,免不了死傷,沒人能夠撈的到好處!”
巴拉多爾冷笑一聲,默默把兩根煙卷塞進嘴裡,暗自抽起來,似乎完全不在乎眼前的狀況。
“既然如此,乾脆你就打開大門放村民出去,這樣大家都會相安無事。”
“怎麽可能相安無事!沒人能夠在魔物聚集的森林裡活過一夜!”面對巴拉多爾漠不關心的態度,康的語氣愈發焦躁起來,“這些村民根本不明白魔物的可怕!”
巴拉多爾似乎並不這麽認為,略帶譏諷地說道:“我倒覺得這是好事。死在反抗的路上,總比你們畏縮地蹲在圍牆裡面要好。”
“什麽?”康瞪大眼睛看著對方,臉上青筋浮現,捏緊拳頭欲往對方臉上揍去。
但是在動手之前,瑞斯急忙製止住了他,緊張說道:“康,你瘋了?你揍他只會讓村民更加憤怒!”
“唔......”康停在原地,盡力壓抑住內心的怒火,緩緩松開手指。
“現在只能請村長大人來這裡了,村長大人肯定有辦法平息眾怒。”瑞斯說道。
康沉默片刻,覺得瑞斯的話有些道理,隨即點了點頭,讓他趕緊去請他老人家前來救難。
......
......
遠處的村子火光閃動,森林裡卻是一片寂靜景象。
靈一站在一處較為空曠的草地上,警惕的觀察著樹後面的動靜。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在百米外的茂盛灌木叢中,有幾隻狼形魔物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那些貪婪的目光,在黑液中如同發光的寶石,異常顯眼。
不過,那些魔物只在遠處遊蕩,沒有再接近自己,這倒是讓她第一次見到。
“看起來,那隻妖狐已經發現我來了。”靈一暗自想道。
既然魔物不再接近,她也不打算出手去狩獵它們,畢竟現在把阿力救回來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靈一把鐵劍插在地上,坐下來繼續等待。
沒過多久,遠處森林中走來一堆黑影。
那是十幾隻狼形魔物,面露凶光,呲牙咧嘴,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不過以那些魔物為首的,是那隻令人熟悉的草綠色妖狐。
妖狐一隻手牽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綁在阿力的雙手上。它牽著阿力往前走,仿佛就像是人類在遛狗一樣。
阿力走在最前頭,默默來到靈一面前,面露難色地說道:“嗨。”
見阿力如約而至,靈一站起身,仔細打量著對方。
觀察了一陣後,靈一沒有看見對方身上有什麽傷口,不過卻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靈一眉頭微蹙,疑惑問道:“你有受到過什麽羞辱嗎?”
“沒有沒有!我好的很!”阿力臉色漲紅,緊張說道。
“真的?”
“請別問了行嘛,這不重要!你到底帶了招魂術的材料沒?”
見阿力如此急躁,靈一也不好再問什麽,她把自己背上的麻袋丟到地上,冷眼看向妖狐。
“東西我都帶了,隨時都可以開始。”
妖狐聽後,心中仍然有些懷疑,隨即對幾米外的靈一問道:“你真的能把我媽媽復活?”
“不是復活,是跟死人說話。”靈一答道,“你別搞錯了。”
“什麽?”妖狐臉色微變,警覺地看向阿力說道,“你說過能讓我媽媽復活的!”
阿力微微一怔,扭頭看向妖狐,支支吾吾地說道:“暫時的復活......也算復活吧?”
“你敢騙我?!”
妖狐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殺意,伸手就要去拿自己腰上的骨刀。
然而就在這時,靈一察覺到對方眼中的殺意,立刻拔出草地上的鐵劍,如閃電一般迅速衝到妖狐的面前,一劍砍斷了妖狐手中的繩子。
妖狐驟然大驚,眼光頓時變得寒冷凌厲,大叫一聲,命令周圍的狼型魔物攻擊眼前的二人。
遠處的狼型魔物迅速朝著草地中央奔襲而來,欲咬死眼前的人類。
而靈一則明白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她在砍斷束縛阿力的繩子之後,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直接一頭撞向妖狐,將其猛地撲倒在地。
隨後,靈一面露凶光高舉鐵劍,欲直接砍斷妖狐的脖頸。
“等一下!!”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阿力忽然一個反身推掌,竟將靈一猛力推開,解救了差點被一劍砍死的妖狐!
“你幹什麽!”靈一倉促站穩身子,神色驚訝地看著阿力。
“不要打架,有話好好說。”阿力伸出雙手,遮住雙方眼中的怒火,認真說道:“我好不容易弄出這麽一個和平談話的機會,能不能別突然就動手?”
“你這可恨的人類!明明是你先騙我的!還有什麽好談的?你根本就不能讓我媽媽復活!”妖狐站起身,伸手指著阿力的鼻子咒罵道。
然而罵歸罵,妖狐卻沒有繼續采取進攻,周圍的狼型魔物也在此刻停了下來,沒有上前攻擊獵物,顯然它們收到了妖狐手指下達的停下的命令。
“可能你理解錯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惡意。”阿力緊張地說道:“就算不能完全復活你的母親,但是見上一面也不壞吧?”
妖狐聽後,露出尖牙憤怒地對阿力低吼:“你們人類都是騙子!我不相信你們!”
阿力說道:“拜托,就信這一回,行不行?要是之後你還是想要我的命,那我就給你行吧?”
靈一微微一怔,瞪眼看向他說道:“阿力,你是瘋了吧?它怎麽可能放過你?”
阿力表情堅定地看向靈一,依然堅持自己的判斷:“我知道我在說什麽,靈一,但是為了找出村子裡的真凶,我們必須冒這個風險,否則村子就會一直跟妖狐爭鬥下去。”
靈一聽後,表情顯得有些難看,她暗自“嘖”了一聲,扭頭看向不遠處那些蠢蠢欲動的魔物,不再說話。
剛才沒能一劍殺掉妖狐,已經錯過了機會,現在她被那麽多魔物緊緊盯著,再難動手,只能聽從阿力的話。
妖狐聽見了阿力剛才的話後,感到有點意外,它未曾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母親之外還有人會袒護自己,這人到底為什麽要站在自己這一邊?
它沉默良久,眉眼微抬說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最後相信你一次。但是就算我真的能見到我媽媽一面,我也無法原諒人類對我媽媽做的一切......”
“我還是要報仇,不管誰勸都沒有用的!”
“我知道了。”阿力點頭示意,隨後立刻看向靈一,讓靈一開始施法召喚妖狐母親的靈魂。
雖然靈一的臉上掛著些許不情願,但她還是照著阿力的意思做了。她抬起雙手,兩手微微泛起魔力微光,然後面對著草地上放著的大麻袋開始施法招魂。
一陣幽暗的青色氣流從靈一的雙手出現,漸漸進入麻袋之中。隨後,她面前的麻袋開始散發出一道淡青色的光芒,照亮了陰暗的森林。
隨著時間流逝,光芒愈發明亮,甚至開始燃燒了起來,整個麻袋冒出青藍色的火焰!
周圍的狼形魔物見狀,本能地懼怕明亮的事物,向後退了幾步。
妖狐也感到有些恐懼,不過沒有從臉上表現出來,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骨刀,認真地觀察著火焰。
十幾秒後,麻袋被整個燒毀,冒出滾滾白煙,在半空中漸漸凝聚成團狀,這些久久不能散去的白煙也散發著微弱的青色光芒,如同幽靈之火一般。
半空中的白煙越聚越多,靈一找準時機,十指瞬間收攏,控制眼前的這陣白煙迅速收縮。
只見一道刺眼的閃光閃過,讓草地上的所有人不由得眯起眼睛。
一個人形幽靈赫然出現在半空中。
這個幽靈是一名人類女性,長發,曲體,全身通透如水,散發著青藍色的火光。
雖然幽靈並未真正的人類,但是妖狐卻仿佛認出了什麽,眼睛漸漸變得豆大,顫聲問道:
“......媽媽?”
幽靈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刻轉頭看向妖狐,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莫西婭?”
“媽媽......媽媽!”聽見母親的聲音,妖狐大驚,激動地發出呼喊。
它突然雙膝跪地,渾身顫抖,淚水在眼角不斷打轉,嘩嘩地從臉上滑落下來,手中的帶血骨刀也在此刻驟然掉到了草地上。
聽見妖狐的回應之後,幽靈立刻明白,眼前這個跟自己一樣高大的妖狐,就是自己的孩子。
她震驚地說不出話,強烈的情緒猶如潮水一般無法抑製。她二話不說,迅速飄落到妖狐面前,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它。
幽靈沒有眼淚,但是她那雙顫抖的手臂已經說明了一切。
兩年間,她遭受了村民的歧視,無數的非議, 甚至最後被熊熊烈火所吞噬,她都要在刺耳的咒罵聲與譏笑聲中度過。
盡管有著如此過去,然而此時此刻,這些對她來說卻已不再重要,因為她看見了自己的孩子依然活在世上,只是看見了,便已了卻了心願。
“莫西婭......我的孩子......感謝七神......能讓我再看你一眼。”
聽著母親的話,妖狐對她的思念再也遏製不住,那滿載仇恨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瞬間崩潰,化為悲傷的哭喊。
三年來,它不斷地襲擊村子,借以撫平自己內心的傷痛。然而它越是襲擊村子,對母親的思念便越是深刻,強烈。思念與仇恨相輔相成,猶如一個無底的漩渦,讓妖狐越陷越深,以至於再也無法回頭。
三年的漫長復仇之路,如今卻也比不上母親的一聲呼喚。
妖狐放聲大哭,哭聲響徹森林。周圍的狼形魔物在聽見哭聲之後,紛紛仰起頭,朝著夜空嗷嗚吼叫,以此來表達內心的同情。甚至連森林中的花草都因為這悲傷的哭聲而停下了搖擺。
靈一見此景,也感到非常意外。她完全沒有想到,眼前的妖狐在看見自己母親的靈魂之後,一改先前冷血冷酷的模樣,變得如此柔弱,仿佛一個受傷無助的小女孩。
在這個狀況下,她更加沒法動手了。
靈一微微蹙眉,斜眼看向阿力問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阿力沉默片刻,低聲答道:“我也沒有想到它的反應會這麽大,但不管怎麽說,結果是好的。”
“至少我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