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漸明,一縷金黃的陽光照耀著瑪爾公國城鎮,喚醒沉睡的人。
昨天夜裡有些寒冷,今日清晨又出了一場大霧,弄得城鎮裡的空氣有些潮濕。
聖馬丁教堂的房簷上凝結了不少細小的水珠,那是清晨的白霧所留下的傑作。一粒粒細小入微的水珠,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星光,猶如嵌在岩石牆壁上的珠寶,看起來格外漂亮。
街道上,各種木製招牌懸掛在房簷上,緩慢地擺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天才剛剛亮,聖馬丁教堂外還沒有虔誠的信教人趕來朝拜,所以教堂外面略顯冷清。
放眼一整條街,路上都沒有幾個行人,只有幾個零散的早餐店在賣早點,大部分商鋪還沒有就地開張,寬廣的街道上略顯安靜。
微風拂過,幾隻剛剛睡醒的麻雀,撲騰著翅膀飛過寬廣的雲貓西街,落在滿是鮮花的陽台上。它們望著大街上安靜的環境,有些耐不住空虛寂寞,於是開始放聲鳴叫。
教堂後院,鳥鳴聲陣陣傳來,傳入阿力的耳邊。
阿力剛剛睡醒,站在房簷之下,背對著後院屋子,望著對面一片陽光明媚之下的禮拜堂,沉默不語。
在外人眼裡,他看起來像是在發呆,但其實他沒有在發呆,他是在等人。
昨夜,九尾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他不禁有些疑惑,暗想以九尾的性格,他不可能說話不算話,就算他身上沒帶錢,沒有買到中藥,他也應該回來了。
阿力靠在大門邊,雙手抱胸,腳尖不斷踢打著石地,顯得有些煩悶。
麻雀的叫聲從院子內的梧桐樹上傳來,嘰嘰喳喳,語調忽高忽低,一唱一和,好像在對阿力說著:“別等了,九尾不會回來的!他早就卷鋪蓋走人了,笨蛋!”
阿力抬起頭,眯眼,注視梧桐樹上的麻雀,眉頭漸漸蹙起。
他撿起走廊地面上的一顆鵝軟石,用力往樹上扔去。
鳥兒受驚,撲騰著翅膀離開了院子。
阿力並不是討厭鳥鳴的聲音,只是他現在沒心情聽。
這時,安靜的大廳內,一陣吃力地悶哼聲漸起,傳入阿力的耳邊。
阿力的眉梢漸漸挑起,立刻轉頭看向大廳內。
一縷柔和的日光從彩色花窗透進來,照在大廳中央的深色地板上,形成一個明亮的光圈。
靈一躺在光圈之中,在昏迷了一晚上之後,她終於有了動作。
她緩緩伸起雙手,抬在半空,光滑圓潤的肌膚在日光中反射著粉色的余暉。
她吃力地伸了個懶腰,發出了一聲純真少女蘇醒的可愛叫聲,緩緩從睡袋上爬了起來。
她微微睜眼,用剛睡醒的朦朧意掃視大廳,觀察自己所在的位置,隨後,她臉上的倦意漸漸變成困惑。
“我這是在哪?”靈一皺眉,說道。
阿力見狀,立刻丟下手上的鵝軟石,從門外跑了進來,來到靈一的面前,驚喜說道:“你終於醒了,靈一!”
靈一的肩膀一顫,有點受驚地看向阿力,眼睛瞪大地像個銅鈴,一時間不知道該問什麽。
不遠處,剛才還在呼呼大睡,做著美夢的莫西婭,聽見阿力的說話聲,也被他吵醒。
她翻起身,皺著眉望向阿力,心裡很是不爽,不過她沒有說話。
靈一看了看皺眉的莫西婭,又看了看高興的阿力,見著兩人的神情,昨日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她眉眼下垂,平靜說道:“我還以為我死了呢。”
阿力搖搖頭,說道:“昨天晚上你突然就昏倒,確實嚇了我一跳,九尾也嚇了一跳。後來我們在街上狂奔,把你扛到聖馬丁教堂,教堂的神父是個好人,他用魔法救了你。”
阿力簡單對靈一說明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靈一神情平靜地聽著,微微點頭。
“我大概也猜到了,”靈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受自己手臂肌肉傳來的正常觸感,淡定說道:
“既然我還能看見你和莫西婭在這裡,那麽我肯定是沒有死了。”
“哼,還好九尾這人說話算話,沒有把我害死......”
阿力聽後,疑惑問道:“九尾怎麽會害你?我是親眼看見他幫忙救你的。”
靈一閉著眼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麽,我就隨便開個玩笑......”
隨後,靈一望了望四周,沒有看見九尾的身影,便問道:“九尾現在在哪?”
阿力望向門外,說道:“昨夜他出去買藥,想給你補身子,不過現在還沒回來,我有點搞不懂。”
“按道理說,他沒買到藥,也不應該在外頭過夜啊。”
靈一沉默片刻,額頭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皺紋,隨後又很快消失不見。
她掀開被子,緩緩從睡袋上站起來,說道:“依我看,他在血色深淵呆了五年時間,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一點也不想管他的事情,走了就走了吧。”
阿力問道:“你不在意他去哪了嗎?”
靈一漠然說道:“當然。”
話畢,靈一穿起地上的布鞋,跺了跺腳,往大門口走去。
阿力問道:“你去哪?”
靈一沒有回頭,直接答道:“去吃早餐。”
阿力沉默不語,望著她往遠處走去。
現實是,靈一走路的速度很慢,樣子也有些奇怪,看起來像三兩歲的小寶寶,一瘸一拐的,有些可笑。
她走了幾步路,距離大門口還有一大半路程,她的身體便開始搖晃起來,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猶如一個走在街上的醉鬼。
隨後,她的雙腳一歪,突然摔倒,正臉重重著地,與木製地板親密接觸。
隨後,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嚎聲,飽含著肉體上的疼痛和委屈。
阿力見狀,露出有些無語的表情,望著地上的她。
阿力預料到靈一走不遠,昨天靈一的身體被血蕨刺破了好幾個孔洞,也流了很多血,肯定受了極為嚴重的傷勢,雖然之後被保羅神父治療了一陣,不過她的傷病肯定還未痊愈。
“靈一姐姐怎麽了?”
莫西婭歪著頭看向靈一,隨後看向阿力,好奇地問道。
“她需要休息。”
阿力淡淡說道。
他邁著無聲的腳步,走到靈一身前,蹲下身,看著她嵌在地板裡的臉,低聲說道:“你身上的傷口還沒痊愈,你需要多休息一陣。”
靈一仰起頭,有些不快地看著阿力,憤憤說道:“我只是摔倒了。”
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然而她的額頭十分紅腫,有點像熟透的紅棗,看起來摔得並不輕。而且她的臉頰也略微泛紅,似乎並不喜歡阿力一直這麽盯著自己。
“你還能動嗎?”阿力看著靈一說道。
靈一沉默片刻,試著站起身,然而她怎麽用力也挪動不了自己的身體,她的背傳來一股強大的疼痛正在阻止她站起身。
她仿佛感覺自己的背上站著一個千斤大漢,壓的她動不了身。
靈一有些不安,她確實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地方壞掉了,現在她的身體就像一坨爛泥,任誰都可以過來踩上兩腳,這種狀態根本不能走出這個教堂。
靈一放棄了掙扎,看向阿力,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尷尬,小聲說道:“......我的腰彎不動了。”
盡管靈一說話的聲音很小聲,然而遠處的莫西婭仍然聽得一清二楚,因為她的耳朵很靈敏。
只見她撲騰著四肢,飛快地跑到靈一的身前,蹲下身注視著她。
莫西婭的眼睛睜得很大,視線很專注,看起來對靈一現在的醜態很是好奇,又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你看什麽看?”靈一皺著眉看向她,生氣說道。
莫西婭趴在靈一面前,湊近她的臉,微笑說道:“靈一姐姐,你需要休息,快回床上去吧。”
“我當然知道要休息......”靈一轉移視線,小聲嘀咕道:“我只是太熱了,貼在地上涼快涼快。”
“我可以捏捏你的臉嗎?”莫西婭親切問道。
“什麽?不行!”靈一生氣說道。
莫西婭沉默片刻,邪魅一笑,伸出小手,漸漸靠近靈一的臉蛋,她的手指像蠕蟲一樣搖動著,看起來有些可怕。
“好痛!”靈一叫道。
莫西婭捏著靈一的臉,像拉麵條一樣往兩邊拉開,靈一的臉頓時變成一張大餅,表情十分搞笑。
靈一作為前任太陽王國的女皇,生的幾分可愛姿色,她的臉光滑圓潤,白裡透紅,極富有美感,因此捏起來的手感很好。
當莫西婭用她的手指觸碰到那軟綿綿的臉蛋時,她感到十分的愉悅,一種以下犯上的愉悅。
她作為一個妖狐,在野外生活了數年,其原始動物的獸性早已深深影響了她的思想,控制著她的行為。莫西婭一直認為,在這個世界上,弱肉強食,弱者的性命永遠在強者的手中,而弱小的生物想要尋求生存,必須臣服於強者。
因此,莫西婭在旅途過程中,一直不敢跟靈一叫板,就是因為靈一的實力比較強,莫西婭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莫西婭也是一個好強的人,她喜歡支配別人,不喜歡被支配,她並不甘心自己一直被靈一踩在腳下,這會讓她感覺自己成了他人的所有物。
現在,莫西婭難得看見靈一的醜態,她頓時就來了興致,無論如何都想摸摸靈一的臉,看看那是什麽感覺。
“你現在落井下石,總有一天會遭到報復的。”靈一撅著臉,生氣地說道。
然而她現在被莫西婭拉長了臉,模樣很是搞笑,她說話的聲調也因為臉型的緣故變得很粗重,就像一個小胖子在喊話,著實沒有什麽威懾力。
阿力苦笑著歎了口氣,沒有理會莫西婭的行為,站起身說道:“我去把神父叫來,讓他看看你的傷勢如何,你先在這等著吧。”
話畢,阿力便往門外走去。
靈一聽後,著急說道:“等等,你先把我放回床上啊,地板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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